第兩百六十章 燒衣


  我被嚇個半死,葉楚文猛然跑出來,往樓下看了一眼,周姨竟被嚇得有點語無倫次了:「少,少爺,少奶奶沒事吧?我來收拾……」

  「小心點。」葉楚文拉住我的胳膊,我隨著他回了房間,坐在床邊還想著剛才那一幕,到底是什麼東西把我給絆倒了啊?

  葉楚文安慰了很久也沒能讓我徹底平復,躺在床上,我一夜都沒睡,但葉楚文似乎很累,他又喝了酒,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葉楚文天微亮就起床走了,我根本就沒睡著,他以為我睡了,輕手輕腳的下床出去,聽見門關了,我拉下被子看著門口,他這麼早去幹什麼?

  而我呢,晚上不睡,白天補覺。

  一覺睡到夜幕籠罩。

  可突然『砰砰』兩聲瞬間吵醒我。

  房子內安靜出奇,剛才的那一聲後,大約過了十幾秒我都不敢動。

  乍時,房子的燈猛然了亮起。

  

  頂上的白色燈光很刺眼,我雙手立馬擋著眼睛,但依稀能從手指縫隙間看到自己臥室的門口。

  房門是敞開的,但房間裡沒開燈,和客廳一比,顯得幽黑。

  莫名的恐懼從心底滋生,想離開,但是腳底像裝了重鉛。

  這時,客廳的門響了。

  我立馬跑出臥室,探頭看了眼,是我爸。

  他最近總是早出晚歸的,問了什麼也不說。

  我收拾了一下然後出去,倒了一杯茶給他。

  「爸,吃過飯了沒有?」

  他臉上儘是疲憊,我擔憂的問著,好像幹了一天的體力活似得,再說我爸他在幾年前就已經退休了,最近的他真是讓我捉摸不透,每天出去都幹了什麼?就連葉楚文也是。

  我爸擺了擺手,端起茶喝了幾口,然後放下,對我招了招手,我順勢坐到他身邊,替他捏著肩膀,「爸……」

  「呵呵,人不服老不行啊,路走多了,身子就乏的很,哎……」

  「哪有!您還年輕的很呢!」我嬉笑著說道。

  我爸笑過後,突然正色道,「近幾天你還好吧?」

  「恩。」

  我不安的點著頭,卻不知不安從何而來,心裡也突生矛盾。

  到底是心亂了。

  心頭冒出一種想法,但很快被自己壓制下去,我爸的聲音依舊,「好好待著不要亂跑就行,莊家已經把費家的養屍地據為己有了。」

  「真的?裡面有什麼?」

  我爸冷笑著:「還能有什麼,死人罷了。」

  他只是回來歇了歇,卻有走了,我問了他去哪裡,他又是不說。

  深夜十點多,我躺在床上進入迷糊的狀態,即將睡著。

  突然,一聲如鐘聲的想響聲,慢而有規律。

  『嘀嗒嘀嗒』奏出僵硬的聲音。

  像是一步一步喚醒能聽到這響聲的人,喚醒拖延的瞌睡。

  我雙眼緊閉,胸悶氣短,漸漸有了窒息的錯覺。

  這是我做噩夢的前兆,最害怕這樣的感覺,身邊沒人,我該怎麼醒?

  突然間,像有什麼人用鐵錘敲著木板,那沉沉的鐘擺聲依然在耳,漸漸清晰,然後逐漸變了,沉重的敲打聲和鐘擺聲,像故意拖長的淒涼冷調,排遣著不絕如縷的優思,空氣中氣似乎也參雜了淡淡的哀愁……

  『哐』一聲巨響,我猛然間睜開眼睛,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已經浸濕了髮際。

  我坐起身子緊緊的盯著房間裡的衣櫃,剛才那聲巨聲就是從柜子里發出的,我敢肯定。正在我定睛的時候,白白的細絲狀的煙霧不住的從柜子縫隙間騰起,慢慢的,在房間的穹頂凝聚,瞬間結成一片煙霧迷濛的天……

  我心裡瞬間駭然,我肯定這不是好東西,想起身,但除了看的到自己坐在床上,其餘的所有被煙霧抹去,什麼也看不到了,我的腳不敢伸出被子,只覺得從腳尖開始,冰涼入襲,開始蔓延。

  我立馬抱成一團,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的身子,但依舊抵擋不住從腳底開始滲透的寒冷。

  突然,這煙霧幻化成千奇百怪的形狀和顏色,一會兒,它如一幅輕盈的帷幕,飄懸空中,一會兒好似從香爐里選出,筆直升起,一會兒,它又仿佛變成一面大旗在煙囪的上空隨風飄蕩……

  但我清楚的知道,這是在我的房間裡,沒有颳風,隨即當煙霧升起來,好像凍結在冷空里的白色的柱子似的,不晃也不動。

  漸漸的,煙霧像那重甸甸的烏雲,時起時落。

  可下一秒,連我都沒想到的是,一團高懸在頂上的煙霧,迅速墜落,散開後直擊我的方向。

  我雙眼驚恐,臉叫喊都忘了,抱著被子在床上到處亂竄,不知要往哪裡躲藏。

  一隻腳踩到床沿邊上,低頭看著床底,已全是灰濛濛的煙霧,看不到底,這樣的東西,我的腳根本不敢踏入。

  可那股霧氣根著了魔似得,我猛然間回頭,清晰的看到,煙霧裡有一個人的背影,就只是背影,骨瘦嶙峋的。

  我整個人被定住,雙腳更像被纏繞,無法動彈,眼睜睜的看著那人的背影開始慢慢側轉的身子……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不想看見他的臉。

  突然間,不知道哪裡來的一張黃紙,上面畫著鎮鬼符文,像一縷青煙飄進那團霧裡,煙霧裡的女人瞬間消失……

  腳底的冰冷瞬間被抽離。

  就連原先的那迷濛厚重的煙霧,在靜定的空氣里,漸漸的消隱。

  房間還是原來的模樣,床頭的昏暗檯燈一直發著暗淡的光。

  我的身子向被什麼掏空了一大半似得,頭重腳輕,無意間低下頭看到自己的一隻腳時,立馬發出尖叫,「啊!」

  腳面薄如紙片,一戳就破。

  幸好葉楚文及時回來,他坐在我的床邊,安撫似得把我攬進懷裡,依舊溫和的聲音貫入我的耳,「沒事,又睡糊了嗎?」

  我淚不知怎麼的,一下子就流了出來,緊緊的抓住他的手,「我……」

  他微微垂首,手指輕撫我的嘴角,道出一個字來,「最近老是做噩夢?」

  我點了點頭,在這樣下午,我感覺自己遲早會成神經病的。

  他在身邊,我恐懼的心瞬間變得安定,低頭看了眼自己腳,哪裡還是那隻紙片腳,活生生的腳,就是溫度冰涼。

  我眼淚卻道是越落越凶了,自己都控制不了似得,也不知道怎麼了。

  而我想說的是,我剛才有一刻感覺到,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麼?

  「這個房間裡怎麼老是有奇怪的聲音啊?」我吸了吸鼻子,看著葉楚文。

  他起身打開所有的燈,房間通亮。

  「你,是不是夢到了莊戮?」

  葉楚文直接問道,我一愣,知道他有多想了,我搖著頭:「沒有,我剛才感覺不像是做夢啊,就好像真的看見有個人的背影,就從那個柜子里出來的……」

  我指了指那個柜子,葉楚文看了一眼,走過去直接打開,裡面除了掛著衣服,什麼也沒有,也沒有任何可怕的東西。

  雖然房間大亮,可葉驅不走我心裡的膽怯,我都不怎麼敢直視那個柜子。

  葉楚文修長的身影就站定在柜子前,他沒有穿西服外套,只著黑色襯衫,黑色西褲。

  他著輕輕挽起襯衫袖口,輕打開另一扇櫃門。

  我的目光鎖定在柜子上,但柜子里依舊如常,除了我的衣服外,什麼都沒有,還想著裡面或許有剛才的那清冷的煙霧,可是什麼也沒有。

  我看著他撥弄著我的衣服看了半天。

  我撇著嘴,高大欣長的身影一直是背對著我,然後他關上柜子,單手拿出我的衣服,轉身走到我的床邊。

  我抬眸看著他,他指著手裡的衣服,「把這些都燒掉,找個時間,在半夜十二點,十字路的位置……」

  「燒掉?」

  我看著自己的衣服,然後接過。

  「恩。」

  他只有一個字,然後開始穿放在一邊的黑西服。

  我皺著眉,「怎麼要突然燒掉我的衣服……」

  我本來就幾件衣服啊,把這些都燒了的話,我穿啥啊?!!

  葉楚文穿好衣服,然後又從柜子里拿出我其他衣服,坐到床邊,一聲不吭的開始掀開我的被子,脫我的睡衣。

  我臉一黑,他這是幹什麼啊?!!

  可是這個點穿衣服幹什麼?

  「現在就去吧,走。」

  「啊?!」

  「我自己穿……」

  我拿過衣服快速的穿著,邊穿邊問,掩飾尷尬。

  於是,深夜十二點,我坐著他的車,隨便開到一個十字路口,但他沒有讓我下車,我就隔著車窗,看著他就那樣燒了我的衣服,我撇撇嘴,我活的好好的,怎麼把我的衣服都燒了?

  直到他回到車裡時,才開口說道:「之前你的那些衣服都在莊家那裡穿過的吧?就算沒穿過,在那裡放過也不好,還是燒掉的好。」

  「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迷信了啊?」我好奇地問著,葉楚文卻很驚奇的回頭:「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我一怔:「沒,就是你挺奇怪的,我還以為只有我爸很迷信……」

  「呵呵,莊家把費家那麼邪門的養屍地都給收了,他可比我還迷信才對,我可不想他通過什麼破方法再來靠近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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