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章 骨灰地(一)


  「莊戮?」

  我輕出聲,雙手緊攥著他冰冷的衣服。

  他驀地微低了頭,「黎清……」

  他的聲音哀怨,蒼涼,絲絲縷縷.欲斷又連.如輕雲無定地飄浮,又虛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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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微顫,雙臂抱的更緊,是他的聲音,「真的是你……」

  「恩。」

  他的話很少。

  而只是一恍惚的時間,被子裹在我的身上,他和我同時在躺在床上,但他依舊背對著我,一直不想讓我看他的臉,我手臂依舊從後背抱著他。

  從後邊看著他烏黑而濃密如鋼針的凌厲短髮,想抽出手摸摸他的頭髮,手剛動,瞬間被他按住,我一怔,聽著他冷冷的聲音,「別動。」

  「恩,那你能不能轉過身來?」

  「乖,睡。」

  「……」

  難道就這樣睡一晚?我此時已經不能用緊張來形容了。

  我就這樣抱著他,雙臂被他按著,動也動不了,後半夜的時候,我眼皮發沉,還沒有睡過去,突然身子被按住,感覺到被子遮蓋過我的頭頂,心裡明白,但眼睛睜不開。

  「黎清,我想你……」

  莊戮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氣若遊絲,似有似無,帶著某種渴望和期盼,一雙冰唇準確無誤的覆在我的唇上,這次很直接,似乎沒有任何的溫柔前奏,他撬開我的貝齒一陣瘋狂的攫取,我內心嚶嚀不斷,他置若罔聞。

  整整一夜的時間,我都是在他的吻中度過,可惜我在其中眼睛無法睜開,但是到最後我卻可以迎合他的吻,甚至一刻也不想讓他離開……

  一夜的繾綣無眠,我感覺自己渾渾噩噩,但和他親密無間的相擁相親無比清晰。

  我知道他是在凌晨四點的時候就離開了,在離開的之前,他貼在我耳邊說了很多的話,我感覺到他的捨不得,但天亮一睜眼後,我怎麼都想不起他說的話了,看著床上的凌亂,我臉燒成一片,感覺自己昨晚好像主動又有點大膽了……

  下床泡了澡,正收拾著床,電話響起,我看了眼,紅著臉接起,還沒出聲,那邊一陣低笑,「醒了?」

  「恩,你呢,在忙?」

  「沒有,這幾天,就昨晚最忙。」

  他說話低沉好聽,還帶著些許揶揄,分明在逗我。

  「……」

  「我後天就回來,提前了。」

  「哦?」

  「下午七點。」

  我一直聽著沒出聲,那邊也突然安靜幾秒,「穿厚些,晚上涼。」

  短暫通話,然後掛斷。

  想到他遠里啊那麼可怕,而是他馬上就要回來,我心裡異常緊張。

  一晃眼,後天。

  晚上,回到房間,我坐到床上。

  臥室里通亮,期間有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聽他的聲音很正常,似乎在很安靜的地方,並非想他,而且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會來。

  臨近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我聽見別墅外車停的聲音,應該是莊戮回來了。

  我就乖乖的坐在床上,一會門外有輕微的腳步聲,接著幾聲沉沉的咳嗽聲……

  門推開,他走了進來。

  我干坐在床上看著他,他進來看也沒看我,但臉色不好看,走向浴室,我立馬下床,他突然一聲,「床上等著。」

  我一隻腳剛落地又收回來,乖乖的坐在床上,就因為他的鬼樣子,我打從心底里害怕。

  五分鐘後,他從浴室里出來,比剛進門的時候氣色好了些,坐到床邊,「你可以早睡的。」

  我搖頭,「你……」

  「幾天而已,不認識了?」

  「……」

  他隨即上了床,樣子略顯疲憊。

  「你真的鬼?」

  他點頭,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隙,「躺下睡,明天之後,可能會更忙……」

  我心裡暗嘆,他總是這樣,明明心裡有事也不會說。

  我愣神,他伸手一拽,我倒在他的懷裡,他今晚沒有亂動,幾乎抱著我就沒有動過半分。

  我一夜緊貼著他冰涼的胸前,到後半夜才睡著。

  可我想說自己能不能出去,或許還想問葉楚文,但話到嘴邊沒敢說出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天邊總是霧茫茫的,到處籠罩著白色的煙霧,有如蒸氣一般。太陽從山脊緩緩升起,把白白的霧,蒸散在天空中。東天的顏色,先由暗淡的灰色,變成了一片魚白,一片粉橙,一片深橙,一片粉紅,進而一片金黃。那旭日的光彩,也是千變萬化、多彩多姿的,照射在霧上,現出了一層又一層的顏色,最接近朝陽處最亮麗的金黃,愈向西邊,顏色就愈暗,最後和霧連成一片了。

  這時,從東方灑下的一片霞光,閃耀著金色的光華,在湖面上搖盪,也把對面的奢華高樓細抹得清晰明朗。此時,除清脆的鳥鳴的婉轉,便是潺潺的水聲拍打著岸,奏響了一曲優美的晨曲。

  這就是軟禁別墅的晨景。

  簡直美到虛幻,總能讓人沉浸其中。

  我站在窗前深呼吸,回頭看著依舊睡在床上的莊戮,此時七點,睡著的他,側臉輪廓分明,透著冷意。

  臉雖涼白,但總覺乾淨,晨光一打,麵皮總覺柔嫩,似乎連細微的毛孔都沒有。

  眼睛雖然緊閉著,但我見過他的眼睛,是一雙引人注目的眸,睜開總是熠熠閃光。

  快速洗漱,換了衣服,收拾好的時候,他還在安靜的躺在床上。

  我走到床邊,奇怪的看著他。

  我伸手摸著他的額頭,和往常一樣,只是一個死人,沒體溫或許就是正常了。

  「莊戮?」

  我湊近他的臉小聲喚著。

  沒反應。

  出差能累成這個樣子?

  在打算叫一聲,他的眼睫微動,應該醒了。

  「你……」

  我又湊近他的臉一厘米,他猛然間伸手強勢扣住的腦袋,我只是下意識退縮了一下,或者說只是本能反應。

  就是這一反應,莊戮雙眼一眯,他吻上我的唇,用力纏綿吸吮,他從一開始就不容許我退縮,現在也是。

  他一條手臂游上我的腰間,瞬間被他圈在懷裡,一手扳著我的臉,潮潤的舌糾纏著我,似乎要擠走我所有的空氣,將我吞吃入腹。

  沒想到,大清早就會有這樣熱情霸道的吻。

  「補昨晚的……」

  莊戮突然含糊出聲,我睜開眼睛看著他。

  他笑的曖昧。

  可我哪有心思聽他說這些,我看他半天,趁他現在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時候,我出口說道:「我想見我爸。」

  「可以。」

  沒想到他回答的這麼快,我剛要說話,他立馬打斷:「可以把人給你帶過來。」

  帶過來?

  這三字聽著彆扭,我緊抿著嘴:「然後呢?」

  他笑了笑:「然後讓你看,你不是想見嗎?」

  可我說的不是這種囚犯式的見面方法!

  「我能不能出去……」

  「不能。」

  莊戮同樣回答的很快:「你聽我的最好,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

  安全?

  「難道你想把我一直困下去?還說哪天我又會被你莫名其妙的拉去你們莊家的地下室去?!」

  我聲音拔高了幾度,莊戮的臉色漸漸暗了下去,但也沒有到生氣的程度,半起身靠在床頭,儘管他現在看起來有些累,但還是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次在莊家,只是想讓你吸吸凶屍的陰氣,沒有要真的傷害你的意思……」

  「呵呵。」

  我冷笑一聲後,莊戮皺了眉,說實話,我是真的不相信他說的那個理由,用我吸凶屍的陰氣?

  「那為什麼偏偏是我去吸陰氣?」

  「黎清,你過來,聽我說……」

  莊戮伸手要來拉我的胳膊,我躲開,他這一刻好像開始生氣了,他生氣的樣子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光看,就自己周身立馬被寒氣包圍的感覺,我僵在原地,猛然想起之前在車裡那次,那種窒息的感覺,原來他是鬼,怪不得……

  「黎清。」

  他又叫了我一聲,我回了神,但依舊在原地站著,沒有靠近他。

  莊戮似終於妥協下來,傾身狠狠的拉了我一把,我被拽到床邊。

  「你性子真是越來越倔。」語氣十分的無可奈何。

  「你想見的人,中午十二點會準時到這裡的,現在你能讓我省心的休息一會兒麼?」

  他看著我,神色清冷的,看不出來生氣,但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我皺眉,沒吭聲,直接起身走出了房門,這次他沒有阻攔我。

  下到一樓,然後我走出了房子,這兒的庭院很大很大,簡直像一片巨大的高爾夫球場似的,怎麼都看不到邊一般。

  我看著看著就笑了,這地方看著多自由似的,其實呢,我感覺自己根本跑不出去,深深的嘆息,現在就只能等著我爸爸來了,我好問問葉楚文的事情。

  我一直沒有回到房子裡,就在這偌大的庭院走著,看著一眼望不到邊的綠草地,低頭看看自己腳,才注意到這裡的綠草地有些奇特。

  我用腳尖蹭了蹭,稍微一弄,草就斷了,但是不一會兒這草就又跟新的嫩芽似的了,我蹙眉,蹲下看了許久,確定不是自己的眼花後,我用手直接揪掉幾根草,就靜靜的看著,果然才一兩分鐘的時間吧,草就冒出嫩芽了!!

  這到底是什麼草啊?

  我用手扒開草根的看了看,就是土裡而已,看不出有什麼非常特別的地方。

  我正看的認真,身後突然傳來聲音:「黎清小姐啊,好久不見呢。」

  我聞聲就皺起眉頭,緩慢起身,再回頭:「果然是莊珏。」

  雖然這個地方偏遠,但在這裡看到莊珏,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他本就是莊戮的人。

  「怎麼?黎清小姐看起來不高興?是因為我?」莊珏好像比之前更瘦了,之前他臉頰寡瘦的那麼厲害,現在簡直就是凹陷!

  我不想和他說話,打算轉身走的時候,他又說道:「我早就說過,即使是擅自做主結婚了,但莊先生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呵呵,我倒是忘記了,黎清小姐好像還沒記起以前發生的事,當然也就不會記得我說過的話了。」

  「還有,現在馬上中午十二點了,如果黎清小姐還想見你的父親的話,正好坐代步車回去吧?不然時間一過,你就不一定能見到了呢。」

  莊珏說完就走,我張口無言,看著他走到代步車那裡,我無奈,只好跟了過去。

  「呵呵,請吧……」莊珏笑了笑。

  十分鐘後,我一下車就看見我爸站在那裡,整個人看起有點,怎麼說呢,怎麼看著有點灰溜溜的感覺?似霜打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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