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二章 骨灰地(三)


  半小時後,我爸準時被送走,但他在走之前,說把一些我需要用的東西暫時放在樹後面,讓我到了晚上自己出來拿。

  我親眼看著我爸被莊珏送了出去。

  當我回到房子裡時,莊戮已經不在了,我在偌大的房子走了一圈,他應該是出去了,我鬆了口氣,想不到這麼早就走了?

  之後天色漸晚之後,我一個人偷偷的把樹後面的香和黃紙啥的都拿了回來,可讓我沒想到的是,九點的時候,莊戮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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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馬把東西塞進衣櫃裡!

  他一回來,上了二樓,本是想進書房,但卻鬼使神差的推開了二樓臥室的門。

  我半躺在床上,看著他推開的門,假裝手裡捧著的書慢慢合上放到一邊,「你回來了。」

  他似乎就是在等我先說話,來掩飾他藏的極深的無措。

  「恩。」

  他隨即走了進來,瞥了一眼我剛看的書,「投資分析?你看這個?」

  我故作鎮定的點頭,其實不過是瞎拿了一本看的。

  他拿過翻開,看著看著,沒想卻突然出口,「你要是對這方面感興趣,我以後可以給你找這方面的課教……」

  話落,不僅我呼吸一頓,他也是。

  以後……

  我抬眸看他,「你覺得我們還有以後麼?」

  面前的英俊男子從認識到結婚,僅僅只有幾個月的時間,原來我和他之間陪伴的時間這麼少。

  至少和十幾年的時間相比,少的可憐。

  最終,他合上了書,算是終結了那個『以後』的話題。

  「黎清,幫我個忙吧?」

  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談不上受寵若驚,但詫異總是有的。

  「什麼事?」

  「幫我救救席蘭。」

  我蹙眉,腦子裡一陣歡恍惚,才猛然間想起那個席蘭,是個漂亮至極的女鬼?

  我看著他,他神色認真,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在我之前真的有未婚妻的,絕不是費穎,而是一個我從來不知道的女人,我看著他,心裡有些跌宕起伏,此時,我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忘了以前的那麼多的事情,但心裡總歸是不好受的,畢竟我和莊戮之前……

  「說說,我該怎麼幫的事。」

  半坐在床上,感受到有絲絲冷氣從床底滲出,還有門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音,原來那個女人一直在,她一直在這棟別墅里。

  莊戮突然拍了拍床:「她的身子就在這床下,她和我一樣,都需要你的陽氣。」

  「什麼?!!」

  我立馬站起來,盯著身後的這張床看。

  「到時我會帶著鬼氣,加上你的陽氣,是最好的鬼氣,到時候她也會來,會暫時附在你的身上,幾天後,她就可以回到她自己的身子。」

  果然,他還是會用我身上的東西,只是……

  「她自己的身子?」

  莊戮的目光看向床底,我瞬間直起身子,聲音難以壓制的顫抖,「床底一直是她?!」

  「是。」

  我的手緊抓著床單,越抓越緊,怎麼會是她?

  她在這張白床下多久?是不是從一開始她就被莊戮放在床底?所以,他是為了那個什麼席蘭才把我禁錮在這裡?

  我突然那感受到這張床有鬼氣,也一直以為是莊戮的,但如今,居然還有她的存在……

  突然間,所有的一切,想到我在這張床上睡了那麼久,被子下的手發顫,目光卻沉靜,因為莊戮一直在看,他一直看著我的眼睛。

  不想再傷害自己的人的面前表現的懦弱不堪,以前不懂,現在明白了,原來是人都有這種思想。

  「床下是她的屍體?」

  他點頭,「沒錯。」

  不再有一絲忌諱和顧忌,我卻沒勇氣在問下去,她的屍體一直在這張床下,「呵呵,好,我答應你,但,我有條件。」

  話落,他涼白的臉上,一雙眯縫著的眼睛,目光閃閃,銳利有神,正凜凜地盯著我,像要把我看個透。

  他這樣的表情里參雜了一分害怕,可他會害怕?

  半響後,他涼薄的唇才吐出一個字,「說。」

  「別再來煩我,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這個分離,我指的是徹底離開。

  說完我不在看他,但空氣忽凝,是因他驟變的臉色。

  他是強勢的,對於離婚,在他看來,或許是該他先提。

  「我就這一個條件而已,你生活完滿了,何必再那麼吝嗇一個條件?」

  他的沉默,遲疑,讓我的堅定在慢慢動搖,他是在遲疑麼?他心有不舍?

  都到了這個時候,心裡還是抱有這樣的期望。

  就這個問題,他蹙眉舒眉間卻不料出了這樣的話,「你確定這一個要求?」

  「是。」

  這次,莊戮在沉默良久之後,方才「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今晚,他沒離開,在他上床的那一刻,我下床睡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拿著被子遮蓋著自己的頭。

  「還有,我要見葉楚文的。」

  莊戮突然回來,今晚怕怕無法在招魂了。

  到後半夜的時候,身後一抹涼意襲來,我本就沒睡著,他卻輕手輕腳的上來,只是一個單人沙發而已,我沒感覺擠,他只睡在邊沿上。

  隔著被子,誰也看不到誰。

  我的眼睛一直睜著,過了很久誰也沒有動靜,他卻拉開被子然後鑽了進來,整個身子將我包圍。

  我身子微顫,想掙脫開,他抱的更緊,我慢慢緊咬下唇。

  驀地回頭看他,卻見他一雙眼睛緊緊的閉住,只留下一絲黑線,那是密睫的弧線。

  這算什麼?可這一夜,不論我推搡多少次,他無動於衷,最後來了一句,「不想要自由了?」

  「……」

  第三天的早上,睜眼已經不見秦硯,我仍然躺在單人沙發上。

  而今天,就是他要我幫忙的日子。

  正打算起來,卻聽見一陣清麗的歌聲,一陣輕哼。

  就是在這個房間裡發出的聲音,在浴室里。

  我蹙眉,是她?那個席蘭?

  我這裡住了這段時間,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聲音。

  我慢慢走過去,走到浴室門口,聲音突然停止,我手握著門把也頓住。

  這時,一股濃郁的冷香從門縫間飄溢出來,味道過於濃重,冷香中似乎還有帶有陰屍鬼氣,就是這股冷香,猛然間充斥著我的鼻腔里,猛然間,我好像想起了許多事,以前,我就在莊戮的身上聞到過這股冷香,呵呵,從前,我忽然想起來,莊戮曾半夜出去好多次,回來時身上就會這股香味,好像,我突然間就想起來了以前的事……

  我身子本就虛,忽然被陰氣衝撞,立馬放開門把,立馬轉身離開,但浴室里卻傳來聲音,「不想要自由了呀?就在這呢,呵呵……」

  聲落,不知哪裡,突然颳起了一陣輕風,明明是在室內,涼絲絲的,浴室的門也順勢開了條縫隙。

  頓時,臥室冷香四散。

  我愕然,這股冷香簡直和莊戮身上的一模一樣。

  我再次走近,走近一步,浴室的門開的更大一些。

  直到我站到門口,卻看著裡面站著的是席蘭,我對這個她很陌生,但她此時身上裸露,一絲不掛,但頭髮身上全都是濕漉漉的,而且不停的在給自己身上擦拭著什麼。

  「之前,都是他幫我擦,呵呵……」

  身子白皙透亮,但沒有人氣,也只是一副軀殼,但死了那麼久的身子居然還能保持的這麼好,或者這麼的鮮活,而所有的冷香,都是從她身子上的散出來的。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她身子扭動的更妖媚,然後轉過身冷笑了一聲,「怎麼?看你的臉色,好像還什麼都不知道呢,我和莊戮生活了十幾年了,你以為他找你跟你結婚是因為愛你?要不是我意外死了,他為了能讓我一直像以前一樣陪著他,你以為他會找你麼?」

  透過鏡子,我看見了自己呆滯的模樣,傻傻的,還有一股風就能擊垮的脆弱身子。

  「呵呵,別說,你還真傻的可愛,莊夫人她們可都等著我去好好陪著莊戮呢,不然,那晚的莊夫人為什麼要做法給你重新找個男鬼呢?呵呵。」

  她的嘲諷接連不斷,只是她好似無休止的冷嘲卻得不到我的半點回應,她突然住了口,抬起她的美目看著我,「你……」

  「你如果想活,就該閉上你的嘴!」

  她出口的話被截斷,不甘心從眼裡迸發,我撇了一眼從浴室走出,又走到陽台。

  而她,不像莊戮,她是真的屬於連光都見不得的一絲遊魂而已,至於身子,更是不能。

  我站在陽台,能感受的到她躲在浴室里,然後從門縫間透出的眼神,沒有好意。

  我一個人去樓下洗澡換衣服,然後吃早飯,又在外邊曬了一個小時的太陽,身子比昨天要舒暢的多。

  中午的時候,他回來一趟,我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他手裡提著一個紙袋,「打包的飯,新鮮的,趁熱吃。」

  放到桌上,他上了二樓臥室。

  幾分鐘他又下來,看著桌子上他拿的吃的我半分沒動,他臉色冷了冷,「收拾東西,去公司。」

  「……」

  我上二樓,錯開他迅速進了臥室。

  一個鼓鼓的雙肩包跨在身前。

  下樓出了門,他已經坐在車裡,看我出來,在我身上背著的東西後,他的那雙眼睛忽而變的鋒利,有些刺人目光緊盯著我。

  我上了車頭撇上窗外,心又沒出息的跳個不停,不管是誰,只要和他的目光相遇,都會感覺到面前的人太過凜冽。

  「拿來。」

  驀地,他朝我遞來一隻手,修長而有力。

  「什麼?」

  他懶得再說第二遍,一把從我懷裡提起我的包然後扔到車后座,「放的後邊。」

  上車前,我再次提醒道:「你也別忘了,我要見葉楚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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