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隔牆有詭(二)


  莊戮收回目光,掃了眼菜色,碾滅菸蒂,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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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不是和你一起來了麼?人呢?!你小子還怕人看羞了怎麼著!」

  姓楊的立馬接話,好奇心強烈。

  葉楚文也淡然,「沒有,只是她突然有事,沒辦法,以後有的是機會見。」

  「吳珍珍……哪家千金小姐?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莊涵還在琢磨著的模樣,突然看向莊戮,「你有聽過沒有?」

  葉楚文漫不經心的吃著菜,旁邊的楊昌臨也看向莊戮。

  幾個都是歷經商場的人,但和莊戮一個桌的時候,不由的顯出看人臉色的神情。

  莊戮放下筷子,不急不慢的抽菸點火,倒看不出什麼心思,更不像是在思慮著莊涵的那個問題。

  兩分鐘後……

  「怎麼?」

  莊戮的語氣頗淡。

  莊涵和楊昌臨皆一愣,兩人還在等莊戮的回覆,卻等來的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眸色。

  這個問題,最終作罷。

  我始終靜默的坐在隔間的門後,開始看清外面的一舉一動,還有他的時候,心裡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落寞和失落,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到底從何而來,或許就是想到我和他永不可能後,心裡沉甸甸的。

  之後,他們幾個談論起項目的事,我還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過了好久,突然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我眉心一蹙,難道走了?

  身子忽然一轉,胳膊碰到門框,發出悶響。

  透過貓眼,圍坐在桌前的幾個人除了楊昌臨外,都在。

  我的手突然發涼,整個身子徹底僵住,一動不敢動。

  我的這個角度,看清臉的,只有莊涵和莊戮,葉楚文只是個後背。

  莊涵微微撇了一眼便低下頭繼續看著項目策劃,而莊戮……

  他目光是很明確,直接的看向隔間的方向,咀嚼的動作漸漸遲緩,但這樣的動作僅僅維持了兩秒,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但很快收斂,又是一副垂眸吃飯的模樣。

  葉楚文則是依舊一副閒散的模樣,不聞不問,即使他此時也聽到了隔間的響聲,但更不能在此時去注意誰的神色,對於他,稍稍走神,那此時便是讓其他人肯定了所有懷疑。

  從一進門,從問起有關未婚妻,從他目光掃過那副被人用過的碗筷的時候……

  葉楚文不能說完全了解他,但對於他的性子,曾經在國外的那幾年的相處時間不只是朋友間的簡單見個面、聚個會而已,更是人心間的互相揣摩,誰都不是閒人,他們的身份註定不能隨便就相信他人,朋友,更需謹慎交。

  而以莊戮的性子,他就算猜到了隔間有人,但他不會毅然起身推門去看,此時此刻,他也只能斷定隔間後有人,但至於是誰,他不會產生多大的興趣,至少不足以讓他豁然起身去追尋的地步。

  或許又會像以前一樣,隔間門後的人,終究被定義為一個情人而已。

  經過一陣讓人窒息的靜謐後,我心裡卻一陣慌張,強行鎮定,尤其是在貓眼裡,和莊戮的視線撞到一起時,我腦袋似乎頓時成了一片空白。

  還是莊涵打破靜謐詭異的氣氛,談論著項目的問題。

  說是半個小時,卻足足讓我咋隔間等了一個半時辰。

  臨走前,我聽到了拉開座椅的聲音,不知覺又湊近貓眼去看……

  莊涵卻已不在,最後一個出去的身影是莊涵,葉楚文也隨著推門而出,包間頓時無人,除了我還悄悄的躲在隔間裡,我也不敢出去,只能靜默的等著。

  心裡嘆息,明明成了正常人,此時卻依舊嘗到了見不得光的感受,很別捏,也很讓人煩悶。

  可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

  我靠著門後,幾乎昏昏欲睡的時候,隔間的門開了,葉楚文滿身的煙味,忽的就俯身抱起坐在地上的我,「抱歉,不能早過來。」

  「恩,我知道,確定沒有問題了?」

  我看他,他點頭,有些累但又些鬱悶和好笑的樣子,為了一個女人這樣提心弔膽,還帶了點唯唯諾諾的樣子,對於葉楚文來說,這恐怕是第一次。

  「我現在送你回去,天黑前我會到你家樓下,別害怕。」

  「恩。」

  他很忙,我知道,來A市,本來就是奔著忙才來的。

  夜間。

  我趴在窗台上看著樓下,樓下葉楚文的車早都停在那裡,他人坐在一邊的木長椅子上,抬頭看著我。

  葉楚文笑著拿出電話和我聊了很久,他說他還是上來吧,我立馬使勁搖頭阻止,他在樓下看的真切,不由笑出聲,快到深夜的時候,電話終於掛斷,催著他進了車,我才躺到床上。

  躺倒床上,許久沒睡的床,一股涼瘮人心脾,蓋著厚被子,依舊覺得後背發涼。

  整個房子的燈都通亮著,臥室里也是,窗戶下就聽著葉楚文的車,偶爾還能聽到他打電話的聲音,還有偶爾的咳嗽聲。

  直到後半夜的時候,我才有了睡意,第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起床那一刻,覺得頭有些發悶。

  今天的天氣依舊炎熱,看著窗外熾熱的陽光就知道,只是這房子裡總是熱不起來。

  起床洗漱,過了好一陣子才覺得舒服了嗎,看向表,已經早上九點。

  我走到窗口,葉楚文的車還在,但他人卻不在車裡。

  但就在此時,我看著葉楚文的車,腦袋突然一瞬間恍惚,看到樓下的車,好像似曾相識?

  不對,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難道昨晚做了夢?想了半天,好像又沒有做,實在想不起來晚上有做過夢,可看見葉楚文的車,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好像……

  「下來吃飯!」

  葉楚文手裡提著早餐走來,朝我招手喊著。

  沒多想,我收拾了東西,臨走前,看了眼的黃紙符,依舊貼著,沒有什麼變化。

  今天,我坐著葉楚文的車,看著他上車又上車忙碌的樣子,為了那個項目,他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只是我好奇的是,他不是有找人幫忙麼?怎麼還會這麼不順利?

  幾次想問,但看他一直忙於接電話打電話,我也不少插口來耽誤他的時間。

  我也拿出手機來查查經常聽他口中的那個項目,據說是幾個公司共同策劃,剛才他打電話中,他話雖說的隱蔽,但可以聽說一些異常。

  這幾年裡,我也試著接觸和學過關於投資方面,葉楚文這次的項目他雖沒多說,但應該是個大項目,開始他對這個項目一直存在懷疑的態度,曾經聽他說過,這個項目的可行性不高,所以在投資決策前,應該是對擬建項目進行過全面的分析,可沒想到他居然有再次重視起著項目,開始沒在意,但前幾次瞥見了那份項目策劃書後,我也知道了他不想讓我和這個項目扯上關係的原因了,因為莊家也參與其中。

  但也就是因為這個,這會才會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來A市前,葉楚文說話的語氣和模樣,那項目已然是不在話下了。

  可這會兒聽他電話,項目似又出了問題?

  可其中不是還有莊戮?有他在,怎麼還會出了意外?

  下午兩點,車子在一家私人會所停下。

  葉楚文下了車,下車前叮囑我,「十分鐘後我就出來,很快。」

  我就乖乖的等著,可五分鐘過去了,透出黑色車窗,我看著有一人在眾人簇擁中從那家私人會所門口出來,那是莊戮。

  面上天生的寡淡,只是帶著墨鏡看不到他那更加冷清的眸子。

  他很快走進一輛黑車裡,只是在俯身進車的時候,猛然抬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速然進了車,車很快開走,留下的眾人很快散開。

  十分鐘後,葉楚文準時從裡面出來,然後上車。

  「怎麼樣?」我問。

  「出了些問題……」

  葉楚文這次沒有隱瞞,「回加州的時間,恐怕要推到下周。」

  「噢,那,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皺眉看他,他突然回頭,指腹輕壓我眉心,「別皺眉,呵呵,就是些小問題,處理完就能走。」

  「……」

  他不說,我也不多問。

  這幾天葉楚文似乎更忙了,幾乎忙的不可開交,只早上打了通電話,而今天白天,因為他太忙了,不能再開車帶著我了,我只能待在家裡。

  這天的天氣是陰天,外邊溫度低了些。

  我拿一本書,下樓走到馬路對面的綠林處,我記得以前那綠林後面不遠處有個小河,很久以前還能看到一溜煙垂釣的人,這會恐怕是沒有了,不過那個小河還是在的,因為河水清澈,夏天來這裡,也算不錯。

  我一個人穿過稀疏的綠林,走到小河邊,清澈的倒印出自己的模樣。

  幾年的時間,我確實是有些變化,面龐白白的,鼻子和嘴唇的輪廓都很周正而纖秀。

  只是這會,猛然一聲尖銳的剎車聲,有種響徹天際的感覺,我猛然起身回頭,遠遠看去,有快車飆過?

  可看去的時候,沒有車影,看不到車尾後該有的絕塵。

  夏季的晌午,乾熱、燥悶。

  那一聲剎車聲太讓我驚覺,似乎就是在我身邊擦過,但一個轉身,它就不見了。

  有時,讓人害怕的不只是黑夜,白天依舊。

  深夜的凌晨十二點,和正中午的十二點,其實是一樣的,人鬼分界的時間線,陰陽交錯時分。

  手指慢慢緊扣書本,即使此時陰雲遮住毒熱的太陽,但在外邊站的久了,依舊有種熱的窒息感,心口堵悶。

  綠林和舊樓間,只隔著一條窄而舊的路,如果剛才真的有車子開過,就算快到可以看不見車影,但起碼會有揚起的灰塵土渣,可我卻什麼也看不到。

  我慢慢的,一步一個腳印走出綠林,走的有些恍惚,回神時,我已經站在路的中間,盯著路面看。

  看著路面,我蹙眉,路面上居然有車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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