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四章 半人半詭
蔣瑩瑩緊攥著我的手腕，眼裡焦急難耐，「這是什麼符啊？我媽媽成天在廟裡來回，我見過很多符，但是這種的，我看著很奇怪。」
「那，就撕開了吧……」
我看著那副符紙，她一聽，立馬小心翼翼的從縫隙間慢慢扯開，一點點的撕開……
慢慢的，裡面的東西全部顯露。
蔣瑩瑩有一時間呆住，我驚愕，「這，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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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剪紙一樣的東西，而且很多長條，交互穿結，在細看，似乎薄如羽翼的紙內，還有幾根極其細的竹絲，一個豎放，另外兩個橫放交叉，而在細竹絲交叉的地方，又嵌著一個很小的東西，金黃色，勾龍畫鳳的模樣……
我和她一時間不敢出聲，慢慢將其翻轉的看，等完全翻過來時，上面像冥紙的東西，而中間，赫然寫著兩個讓人心驚的字：莊戮。
「瑩瑩……」
她看著，突然手有些發抖，「這，這好像不是符，更像是種招鬼的東西……」
「什麼？」
蔣瑩瑩伸出食指，顫顫巍巍的指向最中間的那兩個瘮人的名字。
「你在說什麼？」我緊緊抓著她的胳膊，她的臉色瞬間變的難看至極，似乎捅了天大的簍子。
「這個明顯就是冥紙做的，這……」
「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我看著她的樣子，我快急瘋了。
「這上面寫著莊戮的名字，就說明這個是可以招里他的鬼氣的！黎清，說不定他發現你了，從你踏進這個房子的那一刻起，他已經知道你了！」
蔣瑩瑩突然像觸電般的扔掉手中的符紙，拉著我就往外跑。
跟瘋了似乎跑出樓道，跑進她的車裡。
她手腳慌亂，我整個人木訥的坐在車內，突然道，「他發現我了，那，葉楚文是不是……」
她插鑰匙的動作一滯。
我的話像點醒了她，也點醒了我自己。
怪不得，葉楚文這幾日，心煩氣躁，事事不順。
怪不得……
兩人選擇沉默，但車子由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從決定來這裡，就已經錯了，可是那個廟神仙是葉楚文找的麼？怎麼會這樣……
當晚，我住在了葉楚文的家，幾乎給葉楚文也查不到，她也不敢冒然就找人查探莊戮。
晚上十一點。
「黎清你別急。」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緊握著電話，「你說，如果他早在第一天就發現了我，可又幾天我連一點都感覺不到異常？會不會是哪裡弄錯了……」
蔣瑩瑩搖頭，「應該不可能！這麼久了，我覺得之所以那個符紙能吸到莊戮的鬼氣，說明他有把部分鬼氣放在那個房子裡，從來沒離開那個地方，他有自己的屍身，魂也入體，他要想拿走他的鬼氣，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就不覺得奇怪麼？還有那個廟神仙，這樣一來，我敢肯定，他已經莊戮的人！」
「或許是他已經是半個人了，不需要鬼氣了？」
蔣瑩瑩蹙眉，「怎麼會不需要！他還不是人，那個東西看來是個高人為他做的，但是當初你假死，可是……」
「難道他一早發現我是假死？」
話說出，我又搖頭，「應該不會，倘若他真的早都發現了貓膩，我當初根本逃不出A市里。」
江小年點頭，「恩，當初你的假死是真的瞞過了他，至於那個他沒取走的鬼氣，我懷疑他是想用自己的鬼氣招你的鬼婚，那會兒他想找你沒那麼容易，所以他肯定你死了，所以才想用自身的鬼氣招引魂魄，畢竟，人死了後，自身的魂魄會到處遊蕩，而且肯定會回到自己的故地，這樣來說，是因為他想招你的魂回來……」
說著突然頓住，蔣瑩瑩抬眸看我一眼，帶著嘆息。
我低頭，抿嘴不言。
半響，我出聲，「我有葉楚文了。」
蔣瑩瑩突然語塞，有些無言以對的模樣。
一晚上直到後半夜，我困意襲來，只嘚眯會，在著急也要等天亮後才有辦法。
這晚，蔣瑩瑩就睡在我的旁邊。
幾經輾轉反側後，我強迫自己的入睡。
沒想，剛閉眼，真實的夢境突然襲來。
我還一個人站在我家，那個樓里。
一個人站在窗台的地方，看著炎炎景致。
驀地，又是那一聲熟悉又陌生的剎車聲，緊接著，是車子發動引擎的聲音。
沒看到車影，只聽到聲音，但心上卻好似早已被車子碾壓過的窒息痛感。
這樣的一場夢魘，我知道是夢，卻醒不來。
噩夢都是黑暗，這次卻是在耀眼的陽光下。
一聲又一聲，車子每響一聲，我心裡痛到無法呼吸，發不出聲音，我雙手緊扣著窗口。
忽然，身後一片冰涼，我猛然回頭，驚詫，是葉楚文！真的是他？！
這樣的場景，我甩了甩頭，轉過身緊攥住葉楚文的衣領，張嘴說話，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看外邊……」
葉楚文冷冰冰的話，我心一沉，依舊緊攥著他的衣服，使勁搖著他，心裡已經喊到最大分貝了，「葉楚文！」
可他聽不到，像一個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傀儡，自顧自的說著話。
猛然，窗外一晃而過的一道影子，我回頭，那道影子就在樓對面，他在來回的晃，我心裡痛的更厲害。
那道影子到底是什麼？
忽然間，手心一空，我再回頭，葉楚文不見了。
而同時，窗外的那道影子定住，我看的真切，是車，真的是一輛車。
看到那輛車，我心已經沉到谷底。
是莊戮的車。
「黎清？！你醒醒！快醒醒啊！！」
蔣瑩瑩使勁搖著我。
我卻許久才睜開眼睛，心裡依舊難受，像是終於被撈出深水的人，終於能呼吸了。
與此同時，桌上的手機響起，是我的手機。
夾在著蔣瑩瑩接連不斷的喊叫聲。
我睜眼，她喜極而泣。
順勢拿過桌上的手機，她扶著我的身子讓我接電話。
剛接起，那頭出聲，「還不來見我？」
他的聲音，威脅和慍怒並存的涼薄聲。
時間，仿佛凝固在這一刻……
蔣瑩瑩已經哭的紅腫的眼睛看著我，「你不能去，你真的不能去，你去了，再也逃不了……」
我不去，我如何能不去？我不去的話，葉楚文呢？他是為我才走了今天這一步，不為別的，就算是為了他吧。
「別哭了，沒你說的那麼恐怖，他，可能也就是想見見我吧，畢竟我當初騙了他。」
我淡淡的說著，她一直搖頭，她一直盡最大力阻止我去，說要帶我離開，馬上就走。
「可也是他先利用你在先啊，你不能心軟，別抱任何幻想，他要是真的愛你，就不會和那個女人在一起了，兩人都住在一起了，你別被他騙了！」
「我知道。」
蔣瑩瑩陪我坐了一個下午，她一直在哭，替我傷心，也替我恐懼，其實，我也怕。
下午六點，電話再次響起。
我心一顫，蔣瑩瑩立即跑到窗口去看。
我找不到他說的地方，所以，他派了車。
我這一等，就是等了一個下午。
她一直是擔憂的模樣，我對她笑了笑後下了樓。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車上下來一人，是莊珏，這個人還是那副老樣子，但看我的模樣不免多了份新奇。
他下車來替我開了車門，朝我露出職業的笑，「請。」
我抿嘴淺笑，「謝謝。」
坐進車裡，莊珏閉門上車。
車子開的平穩，但車內兩人卻是一言不發，之前自認為的那點熟知，現在才覺得可笑。
經過熱鬧市區，又進入富人的區域，緊接著私人領地的住所。
但我對這裡並不熟知，只是看到車窗外一晃而過的富麗堂皇，這裡顯然已經是非富即貴。
看著陌生的路，看來他又換了新的住所，或者，這只是他的另一處房產罷了。
車子足足開了兩個半小時後，終於停下。
「這裡除了莊先生的車，一律不許進入，你從那個門進去，直走就好。」
莊珏清淡說著，我應聲，「好。」
下車之際，莊珏突然出聲，「在他面前，說話還是順從些的好。」
我垂眸，「謝謝你的忠告。」
「黎清小姐還真讓我刮目相看呢，幾年不見，果真變了不少，果然漂亮的人總讓人難以忘懷啊。」
我也聽不出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也懶得去揣摩。
我獨自進了門，才徹底看清這裡的美，這裡，處處林蔭日影，我心中冷笑，現如今一個鬼都比人住的好？
就連搖曳的光束隨著林蔭輕柔飄繞，也溫柔了最後一抹夕陽。
可我此時無心觀賞景致，只是一直往前走著，途中沒有碰到一人，這裡，太過安靜，倘若真的只住了他一人，真是孤寂。
走著走著，天色也漸漸暗了下去。
我停在一處，突然間，看著高低不同的樓，不知該進哪一個了。
最后庄珏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我只好跟著他，大約走了十分鐘後，他停下，指了指面前的樓，「這裡，上二樓。」
莊珏這次多餘話沒有，直接轉身就走，走的很快。
我的腳步突然沉重，因為抬眸看時，整個樓的燈，突然亮了。
進了門，上了階梯般的樓梯，腳步放的在輕，卻聽的我心發慌。
就這樣，已經到了門口，愣是垂首在門口站了許久不敢開門，卻是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很久。
深呼吸過後，最終……
三聲禮貌的叩門。
無人回應。
我擰開門把，推門入內。
不是沒想過和他意外相見的場景，但沒有一種是這樣。
安靜和平的有些不可思議。
再一次四目而對，我緊張，他依舊波瀾不驚。
這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竟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那麼鎮定，鎮定的讓我心裡有一絲難受。
他的眼神．是那樣冷淡．如像兩隻深不可測的古潭．石子投進去，連波紋都不起。
「莊先生。」是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他開腔，聲音有些冷淡。
我眉心微不可見的一蹙，察覺到，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不在多說，為不顯拘謹，在沙發一角坐下。
從前總在他身邊，所以沒什麼感覺，現在突然以一個陌生以及旁觀者的身份再次觀察他，才發覺他看起來冷冰冰的，壓迫感極強，不說話的時候，安靜的簡直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