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八章 半人半詭(五)
在他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我看不到底,竟然看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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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戮垂眸看我,聲音突然低的厲害,「活人祭。」
我一怔,「什麼?」
「呵呵,嚇著了?換一件衣服,半小時後跟我一起。」
「恩?」
我還在他未說完的話里微怔,要是活人可以祭,那他又會選擇誰?
他起身去辦公室裡間,就那樣很平淡的換著衣服,很快換了一身嶄新的西服。
「怎麼不換?」
他走出來,眼神看向我身邊的衣服紙袋。
「去哪?」
「去了就知道。」
我短暫沉默,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然後隨便拿出一個紙袋裡的衣服,對我的身子比劃,然後斯文的給我換衣服。
「我自己來……」
他手一頓,「拉鏈在後面,就在這換。」
辦公室大窗全被遮掩外界的光線,此時陽光西下,燈光更甚。
和他不是第一次有肌膚之親,這會卻格外拘謹,尤其是當他的指尖觸碰到我的背後時,我身子不由的輕顫。
「好了,走吧。」
「恩。」
坐上他的車,今晚又是他親自開車,確實是有些詫異的,他這樣身份的人,或許連自己的父母也難感覺到他所謂的可親,若此時被人看見,那也是會傳出他有寵愛自己的嬌妻這樣的話題。
我緊靠著車門,透過車窗看著外邊,望見那夕陽墜落下去,收斂了它的光彩,然後拋下了雲朵,獨自溜到了地平線上,雲朵們不能藉助於太陽的美麗光彩來梳妝打扮自己了,色彩由絆紅到粉紅,漸漸暗淡下去。
此時已是月色皎潔,如銀似霜。車窗開了縫隙,風風涼爽,令人愜意。
一天的燥熱終於有了停歇的時刻。
「今天逛了一下午,心情如何?」
莊戮熟練的打著方向盤,聲音略愉悅輕快,顯然他心情不錯。
我收回視線,回頭看他時,目光卻無意間鎖定在他微涌動的喉結,剛從他喉間傳出的聲音竟突然覺得磁糜好聽。
他目光一直注視前方,但同時也在等著我的回覆。
他到底是想做什麼?
僅僅為了活的話,到這個時候了,卻遲遲不動手。
我不是沒有猜到他剛才說出『活人祭』的方法,說不定會是葉楚文……
我仔細揣摩著他的話,沒注意他撇來一道冷目。
來的地方不過是私人宴會而已,大廳內,一共不超十人。
挽著莊戮的手臂入內,敞開式的沙發上坐著幾位,分別是,莊涵,方筱羽,費穎,楊昌臨,還有一個人坐著單人沙發的費曼,從我進來,費曼便投來不善的目光。
費穎眼裡透出的喜出望外,也是從看到我的那刻起,煙消雲散。
我心裡不禁冷笑,我何時成了女人的公敵?
「來了……」
楊昌臨一直是雙腿交疊,一副主人的模樣,但也笑的謙和,請莊戮和我坐下。
「恩。」
「莊董遲到了二十分鐘,少見。」
這個楊昌臨我不熟,估計也就是商業夥伴而已,話似打趣,有意無意的把目光撇向我。
「有了女人,不正常?」
「哈哈,也是……」
幾個人,你一句他一言,此時我明顯感覺打對面的坐的方筱羽一直對我是面無表情,我微蹙眉。
我突然想起葉楚文那時說帶我的見的人就是這個楊昌臨,雖然沒見,但這短短几天出了事,看他此時看我的眼神,定是知道了所有的事。
「是不是話題很無聊?」
幾個人本在談及公事,我一直安靜的坐在一邊,莊戮卻冷不丁的出聲詢問,語氣輕柔。
卻也是打斷了楊昌臨的話,他也轉頭看向我,一笑,「覺得沒意思?」
幾個人也相繼停下,我一怔,「沒有,你們談你們的就好。」
「餓不餓?」
莊戮又問。
我搖頭,「不餓。」
「唐小姐是來這裡的次數少不好意思說而已,你們幾個大人物的話我都覺得無聊呢,看著唐小姐怪無聊的,我帶她出去轉轉透透氣,呵呵……」
費曼放下酒杯,笑著走來。
聞言,莊戮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語氣淡淡的道,「你確定外面的空氣會比這裡的好?」
費曼臉色一白,莊戮不容許她和我獨處。
「呵呵,愛妻如命,難得。」
楊昌臨笑著打破尷尬,給費曼台階下。
「若真覺得無聊,出去轉轉也可以。」
方筱羽突然出聲,語氣冷淡,顯然有些微不滿。
「我也坐累了,就在那個小花台那。」
那裡隔著一扇純透的玻璃,不遠不近的距離,足以看的一清二楚。
莊戮點頭,「去吧,熱了就過來。」
話罷,我起身走過去,主動叫上了費曼,她略顯詫異,沒想費穎也隨之而來……
純透的玻璃上印出女人婀娜的嬌姿,那是費曼的。
身姿窈窕,豐滿合度,黑色裙裝襯托的她嫵媚的不得了,她本就生的風情萬種模樣。
可此時見她,眼神帶著憎惡,不用她開口,我都知道她的恨都來自葉楚文。
我還真是沒想到,她竟然還想著葉楚文?看來當初我還真是低估了葉楚文在她心裡的位置。
走到外邊,坐在一把老藤椅上,望向數不清的高樓,那樣閃耀的林立,有股極目眺望的錯覺,周圍鬱鬱蔥蔥的植物,雖叫不上名,但氣味清新,一旁還有一處人工湖,沒有泉汀的大,但沁涼的水參雜起了木香,頓覺心曠神怡,似乎連水也帶著清香,撲面而來。
微閉眼,聽著潺潺水聲,也覺愜意。
『嗒嗒嗒』,尖細的高跟鞋聲音越來越近,最終在我身後站定。
「既然回來,當初卻以死相逼,露出可憐的模樣要離開,演給誰看?」
費曼說話很沖,我想,要不是此時透過這偌大的透明窗能看到裡面坐著的莊戮,我覺得她一定會一個巴掌扇下來。
已經恨到這種地步了?那她是有多喜歡葉楚文呢?
我睜開眼睛,正好對上她的冷眸。
「一場逝去的魚水之歡,何必如此呢?」
費曼目光沉沉的落在我的臉上,「呵呵,你懂什麼?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比你想像的要久的多的多,你以為你很重要?哈哈……」
我皺眉,眸光微微一閃,「不妨說說。」
「葉楚文一直利用你和莊家暗鬥,他帶你走那段時間裡,我和他一直有聯繫,這些,你都知道麼?」
我看著她,驀地扯唇笑了笑,「剛知道。」
費曼嘴角漸漸收斂起冷笑,「所以你在莊戮和葉楚文之間,只是他們較量台上的籌碼,其他的什麼都不是,你說,誰更慘?」
我突然聳肩攤手,目光撇向莊戮迅速收回,朝費曼看去,「可即便如此,葉楚文永遠不會站你這邊。」
費曼顯然已經動怒,這個時候,費穎走了過來,還真是會挑時候。
「坐久了,沒熱反倒涼氣逼人,回去了。」
我已經沒心思在跟費穎鬥嘴,累。
「我這剛來,你就走?」
費穎是挑好了時候,打算火上澆油。
說話間,我已經快步走了回去。
莊戮幾人還在談,見我進來,似乎打住了話柄,他挪開點位置示意我坐下,「涼快了?」
「恩。」
周圍的氛圍變的有些微妙,楊昌臨品酌著茶水,莊涵笑著插話道,「很久沒見黎清了,變化挺大的,呵呵……」
方筱羽瞥了一眼莊涵,沒好氣的冷哼,低頭拿起盤子裡的乾果放進嘴裡,靠在沙發上開始閉目養神。
我收回餘光,半抬眸卻和楊昌臨視線相交,他這次沒笑,深意濃濃。
驀地,楊昌臨眸光確實讓人有些壓抑,我靠近莊戮挽著他的手臂,心裡突覺慶幸,幸好身邊還有個他。
我轉頭笑著回應莊戮,「唯一的變化應該就是年長了幾歲,呵呵……」
「小丫頭一個,還年長?」
莊戮笑著伸手回握我的手。
「呵呵,就是,那我們幾個不都老了?」
「……」
宴會到最後我才知道,這個楊昌臨和費穎有了婚約,看來這兩年還真發生了不少的事。
晚十一點,別墅。
臥室內,莊戮剛走出浴室,一身清冽,但卻背著光,他此時的表情看不真切。
我坐在一邊,看著他,腦子裡回想費曼的話,她說的那些話,那莊戮知道幾分?
我這頭安靜的思考模樣全數落進他的眼中,他忽的就坐到我身邊,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轉向他。
他目光寒澈,「把符拿走了?」
我微顫,然後點頭,「恩,本來就是我的。」
聞言,他斂眸笑了,鬆了手。
「是你的,有很多東西很是你的,包括我…」
莊戮音量突然放低,很輕,我抬眸看他,卻看到他眸中的欲色。
心猛的緊張,立馬別開視線,口是心非的說了句,「我困了。」
還沒躺下,卻再一次被他一隻手拉近懷裡,兩人同時倒在床上,他很是順手拉過被子蓋上。
「不和我說說你知道的秘密,恩?」
被子遮過頭頂,耳邊突然緊貼著秦硯冰冷的臉,他臉半掩在我的脖頸內。
我一把扯開被子,實在是太悶了,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麼的,很久沒有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剛才離的那麼近,我心裡緊張到不行。
臥室里有空調開著,他的身子本就溫涼,可我頓時覺得燥熱,扯開被子後忽的就坐起身,用手輕輕的扇著風。
莊戮也跟著坐起,伸出他的手背覆上我的臉,「給你降降溫。」
我蹙眉看他,難道剛才一直都是我的錯覺?只是我一個人在想那個事了?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扒拉下他的手,「我不熱。」
「我看也是,不熱,更不困。」
莊戮握住我的手,手間的柔軟似軟化了他一向鋒利的眸色,心也跟著軟了,語氣當然也是。
「席蘭,你把她怎麼樣了?」
莊戮一頓,空氣沉寂,這個時候,我和他同時坐在一張床上,我卻提起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你在擔心?」
「恩?」
我疑惑看他,然後搖頭,「沒有,只是好奇而已。」
「別好奇和你不相關的人。」
「那就說說葉楚文,這個和我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