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五章 招魂之物(三)
現在只能用這個辦法了,招魂……
我拿出所有東西,點著香紙,朝著這裡最陰的地方處插上香,在地上畫一空圈,在將黃紙點燃,放進圈內,等燒盡。
「席蘭……」
叫了幾聲,頓覺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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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看不到莊戮,不能斷定他的魂就一定在,但席蘭有莊戮的陰氣……
不管怎麼樣,我今天必須把莊戮的魂引到紅繩里。
我蹲下打開黑布袋子,剛打開,突然覺得後脊一寒,雙眼閉了又睜開。
拿起那根血紅的細繩,紅繩兩頭各繫著黃紙符上,用尖細的針刺破我的中指,血滴在紅繩上,黃紙符瞬間變的猩紅,把五帝錢全放在紙符上。
我在一邊看的有些觸目驚心,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可只能看著,猩紅的顏色太刺眼,我猛然看到我身後幾乎與我相貼的席蘭血肉模糊的臉,我差點尖叫出聲。
我自然感受的到,身後的涼意我早就感覺到了。
及時我現在幾乎腿軟,我身後的那抹涼突然拔體而出,猛然衝著我的頭部。
「席蘭!你不想和莊戮在一起了?!」
我起身一道厲聲,席蘭鬼影猛定住,然後慢慢轉身。
她雙目撐大般的瞪著我。
不止是臉,還有她的全身,全都是血,面容更是慘不忍睹。
看我的都呼吸一窒。
她,怎麼會成了這副樣子?
明明兩年前莊戮不就是為了救她?
女人不管是人是鬼,臉成了這副樣子,真是……
我雙手慢慢緊捏。
「呵呵,呵……」
席蘭笑著,聲音悽厲。
鬼影開始飄忽,鬼氣瀰漫在這狹小的通道里。
連最後一盞壁燈也漸漸沒了光。
直到聽到一聲『哐』的閉門聲,沒有燈,這裡漆黑。
我感受的到,席蘭居然成了厲鬼!居然是厲鬼!
席蘭猛的襲過來,我立馬拿起手中的香紙朝空中一灑,灰燼瀰漫。
耳邊是能刺破耳膜的悽慘叫聲,「唐黎清!我要你死!」
沒想到她竟然成了厲鬼,恐怕不好辦了。
「莊戮就在裡面,我要你救他!」
黑暗裡,有符印的香紙全都貼在了席蘭的臉上,她那腐爛不堪的臉,漸漸散出難聞的味道。
「你竟然敢傷我!」
席蘭在鬼的霧氣中漂浮,模樣悽慘。
「我不想傷你,只要你進去,我要你把莊戮的魂引出來,用你的鬼氣引進這個紅繩里!」
我把紅繩子放到深黑色木門正中,兜里的手機一直在震動響個不停,還以為會沒有信號,葉楚文的名字在屏幕上閃個不停,他已經到了?
「呵呵,怎麼?沒他在,你害怕了?我憑什麼要幫你!」
我又點燃三根香,香菸四起,但很快和席蘭的鬼氣融為一體。
「你幹什麼!」
她厲聲,尖銳的直接衝過來。
在那張紙里,蔣瑩瑩有寫到,招魂如果真的意外招來的是惡鬼,送不走的情況下,只能將其禁錮,但這會還不能把席蘭的魂弄進去,我只能逼她進那扇深黑色門內,葉楚文恐怕已經到了,只有這一會時間。
這時,席蘭雙目紅怒,戾氣充斥,可猛然間看到門中間的紅繩子後,微怔,然後看向我,恍然間大笑起來,「招魂,哈哈,這是他的東西?」
「我知道,你不是一直喜歡他麼!現在,我給你這個機會!」
說完,我垂眸看向紅繩子上,目光落在深黑色的木門那裡……
蔣瑩瑩在紙上寫的,我看了好幾遍,不是記不住,而是真的有些震驚了。
原來,紅繩子其實是拿死人的頭髮做成的,當然不是莊戮的,而這個紅繩本身就是一種極重的鬼物,所以莊戮的魂才可以進入到紅繩子裡,而莊戮現在是半個人,席蘭卻成了鬼,這樣,都是鬼的話,如果此時有女鬼將莊戮的魂引進去的話,那就是陰陽相融,說不定就會結成所謂的『良緣』,呵呵……
這個時候,我只嘆息,到頭來,原來只是有緣無分。
思來想去,席蘭竟然是最合適的人選。
席蘭的笑聲漸漸成得意,看著的眼神沒有同情,鬼哪來的同情?
「笑的太難聽……」
我低頭沒有看她。
席蘭收了笑意,鬼影在空中飄忽不定,「怎麼?這本來就是他欠我的!」
「既然知道,那就要懂得抓住機會,葉楚文已經來了……」
席蘭笑著從我身邊飄過,滿臉血色,然後從門縫間輕易進去。
我有氣無力的靠在冰冷的牆面上,心裡突然覺得空了。
目光呆滯的看著黑暗中的漸漸泛起紅光的紅繩子,紅光並不刺眼,但眼前卻出現一片暈染,我嘴抿的越來越緊。
莊戮的陰氣來了,我手指緊摳著牆壁,如果不是這裡太黑,我想我是可以看見他的。
最先從縫隙間出來的是席蘭,她此時的鬼樣子比剛才更瘮人,臉上的血一絲不見,透明的如一副孤魂野鬼,她的戾氣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緊接著出來的莊戮,一閃而過的一道黑影,根本看不清。
「莊……」
「你以為他還認識你?從厲鬼陰氣引出來的,就是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鬼罷了。」
席蘭幽冷的聲音吐出,但卻是有氣無力。
我看向她,她不僅臉上,身上也是,似乎被抽乾一樣,渾身是血的她,此時煞白。
就算是魂魄,也可以有血,而那血就是陰氣,莊戮把她身上所有的陰氣都吸走了。
此時,窄黑的過道突然亮了一度,但似乎只有白茫茫的霧,灰濛濛的霧,濕溉流的霧,涼絲絲的霧。
可我知道,這不是霧氣,這是鬼氣,全是莊戮的。
鬼氣猛然間從我眼前飄過,迷濛的鬼氣忽然顯印出莊戮猙獰的面孔,他鬼魅的眼睛,冷靜的好像是要吃人,黑密的睫毛上似乎頓然間掛起了一層細細的血珠子。
「啊!」
我驚恐,雙手立馬捂著自己的嘴,猛然間蹲下,在一片白蒙的鬼氣找那根紅繩子。
席蘭已經進去了,本該是他們一起進紅繩子黎的,可席蘭的鬼氣都被莊戮吸走,她根本駕馭不了莊戮啊!此時我知道,莊戮就在著濃濃的鬼氣中看著我,可我看不到他。
我心緊張,手微抖,拿出三個五帝錢,全握在手心裡,我必須要讓莊戮進去,他不能跑出去,他的魂若跑出這裡,那就真的成鬼了,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是我,我是唐黎清啊……」
我緊靠著牆壁,雙手背後,手心裡緊攥著那三個銅錢,越捏越緊。
一撮鬼氣突忽然從耳邊掠過,仿佛他低吟著的聲音。
鬼氣在身旁沉浮,我的身子好像都隨著著鬼氣搖搖晃晃的,就像飄在九重雲霄。
「莊,莊戮……」
話剛落,他猛然衝出,但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猩紅的鬼舌。
「莊戮!」
躲不開,我抱緊雙臂,頭埋進雙臂里,渾身發抖,驀然就傳出啜泣聲,害怕和難過都有,但更難過的是從今往後的無緣。
他已是近在眼前,我卻沒有勇氣抬頭去看。
窒息感越來越重,突然身上一重,是強壓的鬼氣,冰涼感從頭頂灌入。
我被徹底抵在牆上。
他獨有的冰冷的氣息,我最清楚,是他。
可是,他居然沒動手,是下不去手了?
我慢慢抬頭,頭髮被淚水沾染,沾在在眼角。
莊戮猛然如推進的鏡頭,一張恐怖的鬼臉貼近,我就那樣看著他,在他的眼裡,我看到自己,自己好似一隻孱弱的鹿,我的緊張害怕在他眼裡我看的一清二楚,不知怎麼的,他兇狠的目光慢慢的,在對視中,慢慢放軟目光,似乎再也捨不得驚嚇我,眸子露出一絲憐惜。
慢慢的,他的垂眸了,眼睛成了一抹灰色的,他的殘忍出現了猶豫……
我突然將手裡的硃砂銅錢猛然貼於他眉心,默念蔣瑩瑩交於我的咒。
只一句,莊戮的鬼氣猛然間躁動,我不敢在睜開眼,只是念個不停。
他不甘,他所有的鬼氣猛然有沖向我,恨不得將我拆分入骨,怨氣驟升,他已將我視為敵人,那一刻,他想讓我死,我感受真切。
咒念完了,周身的鬼氣在減弱,但並沒有消失,等我睜眼在看著莊戮的時候,他眼睛似蒙了一層薄霧,什麼都看不清了,看什麼都模糊不清了,我也看不到他眼裡的我。
「黎清……」
一聲呢喃,同他未說完的話,一起進了紅繩子裡。
我立馬拿起紅繩子打成一個十字死結封住,緊緊的揣進衣服里側,忽然間跟瘋了一般,把所有的東西全部都裝進那個黑布袋子裡。
我大腦是有點空白,嘴裡一直念著,「莊戮……」
這些東西不能拿出去,放在哪?要藏在哪裡?
我抬眸四處看,拿出手機打開光照著,只是手機剛開了燈,面前卻出現一雙黑色的皮鞋,就那樣安穩的站定著。
看著那雙純黑的男士皮鞋,我臉白了。
慢慢的站起身,抬眸和他對視。
葉楚文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死死的抱著懷裡的東西,後退一步,又一步,最後抵在牆上,沒處可退。
「我是來接你,走吧。」
葉楚文掐滅菸頭,朝我伸手,聲音低沉。
眼前的人,有點不像他了。
我只看著,他得不到我的回應,突然走近一步,「這東西我不會碰,也沒有碰的必要。」
半響,他突然從衣兜里拿出一把鑰匙,和深黑色木門一樣的顏色。
「黎清,我給你個機會。」
我盯著那把鑰匙,眼淚流下一簌。
給我機會?這個機會我根本沒的選擇。
「十分鐘。」
我拿下他手中的鑰匙,手腕卻突然被他緊握,「可以,但要記得,只有十分鐘。」
話罷,葉楚文立即轉身離去,但他只是出了地下室而已,他只會在地下室的門口處等十分鐘,十分鐘後,我相信他不會在任由我在這裡,到時我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我擦了眼淚,抱著東西開了木門。
木門極其沉重,門一開,一陣寒氣逼人。
裡面的溫度低的嚇人,活人進去真是會活活凍死。
只有約四十平的房間,全充斥著冷氣,地面內嵌入著一根白色燈管,但是極亮,純白的巨大方形冰棺,最外一層也是棺槨,這樣的冰棺,我還是第一次見。
此時我手腳冰冷,踩在厚玻璃鋪就的地面,寒氣立馬侵入皮膚,似乎能凍結血液的冰冷。
我立馬關了門,把懷裡的紅繩子拿出來,冰棺並沒有蓋上,這本就陰冷至極。
我費力去看裡面的莊戮,深吸一口氣,雙手攀上棺材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