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詭銅鈴


  「莊戮……」我哽咽出聲。

  他像一具空虛的皮囊,,然後慢慢的倚在我的耳邊。

  我叫他,他卻面無表情。

  我剛抬起手,想觸碰他,他猛地抬起赤血的雙眸,「我是黎清……」

  可四目相對時,他像一座雕塑,一動不動,駭人的血眸也是,就那樣的盯著我,可最終,是他先垂了眸,「恩,我知道……」

  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沒有溫和的語氣,但是是他垂眸後吐出的一句。

  他是就算成了鬼,也不該是這一副呆滯的模樣,他那麼聰明,那麼巧言善辯,不該是這幅樣子!

  「莊戮?!」

  我伸手想抓著他,但雙手卻穿插過他的身體,我雙手最終按在地上,一滴淚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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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讓他進了你的身,他現在不對勁!」

  蔣瑩瑩猛然間趴在門口,快斷氣一般。

  我轉頭,「瑩瑩?」

  我剛出聲,一直安靜的莊戮猛然一晃,黑影沖向蔣瑩瑩的臉面。

  蔣瑩瑩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連忙後退,身子一個趔趄,立馬跌倒在地上。

  「莊戮!你幹什麼?!」

  他突然化做一股黑色陰風,在空中盤繞,對跌在地上的蔣瑩瑩有了嗜殺的樣子。

  我立馬跑到蔣瑩瑩的跟前,地上的蔣瑩瑩早已是瑟瑟發抖的模樣,伸手立馬拽著我的衣服,「用你的血引他,刺破中指。」

  看著那團黑影,我照著蔣瑩瑩的話做。

  整個房子瞬間血氣浮動,他的鬼氣似乎早已是迫不及待要衝向血腥里。

  此時,鬼氣迷了我的眼睛,蔣瑩瑩在一邊不知道做了什麼,只見她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有一閃而過的亮,就是那一亮,黑色鬼氣瞬間消失。

  一切,回到夜晚寧靜,我佇立在原地,看著血液迅速凝結的中指,木訥的看著蔣瑩瑩,「莊戮呢?」

  「我們先走!」

  蔣瑩瑩拉著我就跑,頭也不回,真跟瘋了一樣。

  我一直回頭看著那個房子,可她拉著我跑的很快,我在收回視線的同時,忽然看到從那間小黑屋裡漂浮而出的一道鬼影,那,那是席蘭?!

  怎麼會是她?難道她跟著莊戮一起來了?!

  「你別回頭看聽到沒有?!別看!先跑出這裡就安全了!」

  蔣瑩瑩急的直說,我什麼也沒有問,不管身後的席蘭,跟著她瘋了一樣的跑。

  我都不知道自己和她是怎麼離開陳家的,印象里,陳家似乎是不那麼容易就跑出去的。

  但就是在渾渾噩噩中跑了出去,我感覺自己的身子好像突然不是自己的了,很多時候,記憶好像斷片了,就好比,我記得我和蔣瑩瑩在跑出那片偏僻之地的時候,似乎在半路上碰到了陳晰,可是,沒想我竟然安全離開了,但我到底是怎麼離開的,就是這,中間徹底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蔣瑩瑩嘴裡一直不停的罵著髒話,可她不知道在罵誰,我腦子不清醒的,根本沒有閒暇去問了……

  一直到翌日的下午三點。

  我睜開眼,旁邊躺著蔣瑩瑩,她睡的有點不省人事。

  看了表,我算了時間,看著中指癒合的傷疤,昨夜發生的都不是夢!

  那莊戮……

  我搖著她,「瑩瑩?!你醒醒,莊戮呢?」

  她終於睜開眼,一動身子,卻連連叫苦,看了我一眼,「在你體內吧應該。」

  「什麼?!」

  蔣瑩瑩坐起身,臉色憔悴,「他現在就是一個鬼魂,還是比較脆弱那種,所以自然會怕陽光,等到了晚上他就會出來了,到時你問他。」

  說完,蔣瑩瑩又一頭栽進被子裡。

  「……」

  窗外陽光,似一場午後的夢境,虛幻飄忽。

  我盤腿坐端坐在床上,腦子似乎還是轉不過彎兒來,於是,就望著那片暖意交融的日光發了怔。

  我到底是怎麼跑出陳家的?

  努力回想,絞盡腦汁的想,只有模糊不堪的畫面,那些畫面里,我好像是清醒無比的,身邊還有蔣瑩瑩,在看到陳晰還有他的父親時,我似乎有主動交涉……

  似乎就是在那一番交涉後,我和蔣瑩瑩才安然無恙的出了陳家。

  只是……

  我怎麼就是想不起來呢?!

  重重的嘆息,腦子發悶,莊戮真的在我的體內?可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叮叮叮』手機鈴聲響起。

  「吵死了!」

  蔣瑩瑩皺眉嘟囔,立馬扯過被子捂著頭。

  我撇了一眼,「瑩瑩,你的電話,好像是你公司找你。」

  但她沒反應,我嘴角抽了抽,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她好像是要上班的吧?

  「瑩瑩?」

  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她居然還能睡的住,只好我幫她接了。

  「蔣瑩瑩!你不來公司也不請假是怎麼回事?!現在立馬給我來公司!」

  電話里一口齒伶俐、語氣逼人的女聲。

  我有些愕然,乾咳一聲,「抱歉,蔣瑩瑩剛出門,手機落下了而已,呵呵……」

  「什麼?!你最好確保我今天能見的到她,不然,這月工資她一分別想拿著!哼……」

  電話說掛就掛,我看著電話,這打電話的女人還真是讓人無語。

  終於四點的時候,蔣瑩瑩的電話像被轟炸了一樣,我本就心情煩躁,一個個電話聲,她這才迷迷糊糊睜開眼,斜眼看向表,「都快四點了?!!!」

  我點頭,「恩,你睡的太死!叫不醒。」

  她跟瘋了一樣,跳下床洗漱收拾,「這下完了!」她看了眼來電,鬱悶的說著。

  我還想問她昨晚的事,看來不是時候。

  「黎清,你在我家吧,我媽媽也上的夜班,你一定哪也別去!我今晚搞不好又會加班了,我想辦法早回來!」

  「恩。」

  匆匆忙忙的,蔣瑩瑩一走,家裡剩下我一人。

  一人的時候,腦子裡開始出現各種憧憬畫面,莊戮今晚真的會來?

  那他今晚來了,我還會像前幾次那樣痛苦嗎?

  下午六點。

  一個人吃了飯,打開電視來消磨時間。

  電視裡,尤其是經濟頻道,總能聽到或看到熟悉的人的名字或者和面孔。

  我心一下子抽緊,莊戮突然消失,原來很多人已經開始質疑,甚至他們的質疑的方向漸漸移到我的身上,我這是納悶,怎麼就不把焦點放到席蘭身上啊?更有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觀點:莊氏內亂,股市面臨崩盤,莊家現已易主,莊涵將成功上任,等等……

  只是莊氏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我不清楚。

  我立馬起身拿出衣服里手機,昨夜到今天一直關著機,此時一開,一條接連不斷的信息聲,亂七八糟,有陳晰,還有葉楚文,他有給我打過電話,十多個,在就還有一個未接來電,就是給我打過一次的那個陌生號。

  這個陌生號到底會是誰的?

  我連忙撥過去的時候,依舊關機,想著這個電話會不會是莊珏?可現在連電話都打不通的,哎……

  此刻,電視裡仍然報導著各種經濟相關的事兒,莊氏是最多的,好像真的莊家要出大事了似的,看來很多事,是要莊戮親自出面才能解決的。

  晚九點,仍然是我一個人在家。

  在接過蔣瑩瑩的電話後,我知道今夜我要一個人獨處了。

  蔣瑩瑩的家還是原來的老樣子,只是香火味沒那麼重了,一到夜晚,我把房子所有的燈都打開了,等到了十二點,我在關。

  不是害怕多害怕莊戮,而是害怕那種窒息的感覺,更怕黑不見底的時候我會不會就那樣死了,幾次都有在死亡邊緣游離的感覺,剛在電話里,蔣瑩瑩還讓我不要害怕,可這哪由得了我啊?

  一轉眼,便是十一點。

  在提前半小時,我關了房子所有的燈,一個人,穿了一件白色襯衫,然後躺在床上,總感覺自己的像是被祭祀的一種物品似的,這種等待的感覺真是難受。

  十二點了……

  那牆上的方形掛鍾嘀嗒嘀嗒的。

  一響,我身子一縮。

  雙手緊緊攥著被子邊沿,慢慢的往上拉了拉,被沿微微遮住嘴角一側。

  我的目光看向門口,那門口,我故意留了一條縫隙,還有在上門框,十點鐘的時候,我在門框上掛一個古銅鈴,聽蔣瑩瑩說過,那個風是吹不動的,只要有鬼魂來,那個銅鈴就會響。

  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

  窗外本有月光,可漸漸的,冷色調的月光黯了,好似隱在一片雲里。

  周遭一切死寂的好似隔絕了所有空氣的另一個世界。

  黑暗的足以讓人壓制窒息。

  我心裡不難受,但太黑了,我立馬閉上了眼睛,最終還是將被子拉過頭頂,驀地就沒有勇氣在睜開眼了,我手心緊捏出汗,我感覺就是他來了。

  門口處,『吱』的一聲,銅鈴叮噹,清脆悅耳。

  我整個人立刻清醒,眼睛豁然睜開,可入眼的還是一片黑,不過,蔣瑩瑩說莊戮不是在我的體內?怎麼……

  我鼓起勇氣,將遮蓋住臉的被子慢慢拉下,在黑暗裡尋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只剛一轉頭,整個房間亮了一分,臥室的門已經是完全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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