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命案之後是經濟案
李湛離開寒國當天，少女時代宿舍內瀰漫著淡淡的憂傷氣息。
然而據此不足兩公里的S.M娛樂小黃樓外，卻是一派熱鬧光景。
一眾各大門閥出身的高管佇立於正門口，向馬路盡頭翹首以盼的模樣，依稀是在恭候哪位重要人物的到來。
不多時，一輛懸掛3V集團標誌的賓利轉過路口緩緩駛來。
高管們見狀，連忙聚攏到路邊。待司機下車拉開後車門，集體向走出車廂的女士行禮。
「申理事nim，您好。」
申惠敏站定身形，在一襲做工考究的商務套裝襯托下，顯得格外精明幹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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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
微笑著對打了數年交道的眾人點頭致意，隨即低下頭，看了看腕錶上顯示的時間。
一言不發的佇立原地，與之前眾人的表現尤其相似。
金英敏偷偷掃了眼對方腕間的璀璨裝飾，發現又是前幾次會面時不曾見過的新款式。
心底譏誚她對於鑽石的瘋狂痴迷，表面上卻不動聲色的保持恭敬態度。主動上前一步，微微欠著身子匯報。
「申理事nim，所有股東和高層管理人員已經都到齊，隨時可以開始今天的會議。」
申惠敏的視線從金英敏身上淡淡掃過，重新轉向路口，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今天會議的主人公還沒到。」
眾人驚詫萬分，卻沒人敢於當眾喧譁。
終於，某位股東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湊到近前，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試探性的詢問道。
「敢問申理事nim所說的莫非是...」
話雖然只說了半截，但在列眾人都明白。
其中被隱去的，正是盤桓寒國長達半年之久，卻始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3V集團會長。
誤以為傳說中真正的大人物蒞臨S.M娛樂，眾人連忙重新整理著裝，生怕疏忽掉哪裡的細節，顯得怠慢。
申惠敏啞然失笑，直言不諱戳破他們不切實際的幻想。
「各位不必緊張，要來的不是會長nim。」
眾人停下手頭的動作，略感失望之餘，緊繃著的心弦同樣放鬆下來。
面見讓寒國財閥聞風喪膽的3V會長，其實未必是什麼好事。稍有不慎，便很可能會惹禍上身。
人群當中，唯一與李湛有過數面之緣的李秀滿，對此更有著深刻的領悟。
上位者最可怕的地方，往往不是擺在明面上的金錢或權勢，而是你永遠揣測不到對方腦子在想什麼，更想像不到對方會以哪種陰損手段來整治你。
一個卡尺髮型，金希澈差點成了自閉症。
如果自己也被剃成禿瓢，恐怕無顏再見寒國父老，只好跳樓自盡以謝天下。
申惠敏環顧神情各異的一眾高層，也不再賣關子。
「諸位，七年的時光，感謝大家在工作上的配合與支持，可天下註定沒有不散的宴席。從即日起，我將調任3V集團大華分部。」
「是以，S.M娛樂理事一職，就不方便再繼續兼任下去了。而今天召開全體股東大會的主要目的，便是向大家介紹我的繼任者。」
眾人聞言，心底不禁掀起軒然大波。
好奇新任3V代言人的同時，亦不禁對能否與其相處融洽感到憂心忡忡。
唯獨李秀滿處變不驚，仿佛誰掌握S.M娛樂的話語權，都和他這個公司第二大股東沒一丁點關係似的。
說完全不訝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老傢伙想的更透徹。
無論誰走馬上任，只要Jessica還在公司待一天，作為少女時代大後方的S.M娛樂就不可能出亂子。
誰敢讓公司亂，不消任何人動手，李湛絕對第一時間蹦出來碾死誰。
至於該以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新任3V代言人，他的想法很保守。
既不違逆，也不靠近。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管理好手中現有藝人的基本盤，關乎少女時代的工作，落實到自己頭上的，不問對錯堅決執行；尚在制定計劃中的，絕不參與！
而與安之若素的李秀滿截然相反的，是心心念念取對方而代之的金英敏。
初聞申惠敏即將卸任離寒的消息，他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
圍繞少女時代苦心經營的龐大黑色產業鏈剛有點起色，幕後黑手竟然選擇撒手，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情況？
金英敏眉心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旋即將餘光掃向李秀滿，企圖從對方的神情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李秀滿還真沒辜負他的殷切期望，微笑著上前兩步，今天首次與申惠敏對話。
而言辭間表露出的內容，給了金英敏以莫大的靈感。
「申理事nim，恭喜您高升！」
放眼看世界，大華區經濟騰飛，國力蒸蒸日上，遠不是大小企業三天兩頭鬧罷工的寒國可以相提並論的。
而作為3V會長麾下的得力幹將，申惠敏調任大華區，註定是去擔任分部總裁之類的要職。
雖然仔細計較起來還是分部總裁，行政等級不變，應該屬於平調。
可坐擁無限可能的大華區，和本該歸屬於東南亞分部，卻因特殊原因被作為自治特區單列出來的寒國分部，根本是首爾特別市和榆峙2里的懸殊差別。
哎？我為什麼要想到榆峙2里？那是什麼鬼地方？
無論是什麼鬼地方，總而言之，李秀滿認定申惠敏高升就對了。
「呵呵，謝謝。」
申惠敏頷首道謝，發自內心的感到暢快。
留守寒國一隅之地近八年的時間，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不，是守得家族未來的女主人長大了。
憑這樣的功績，只要她不犯大錯，在未來族長心目中的地位便不可動搖。
能作為各大財閥的代表來S.M娛樂任職，自然沒有一個是庸庸碌碌之人。
被李秀滿的話點醒後，眾人連忙上前說起吉祥話兒，恭賀申惠敏扶搖直上。
混在道賀人群中的金英敏大腦飛速運轉，隱約間仿佛觸碰到了什麼，卻又好像霧裡看花似的，瞧不真切。
但沒關係，李秀滿馬上又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擦亮了第二根火柴，為金英敏止步不前的跑偏思緒照亮漆黑前路。
「申理事nim，以後S.M旗下的藝人去華國活動時，希望您念在多年共事的情分上，多幫襯一二。」
李秀滿微微躬著身子拜託，言辭懇懇，情真意切。
志在向海外輸出寒國本土文化，有兩大市場是他夢寐以求的。
一個，是美國，代表「名」。
看看Rain，才在美國開了兩場演唱會，接了一部好萊塢電影的男三號。
可回到國內，不得了！
無論同行還是國民心目中，地位都比其他藝人高出不只一個次元。
只可惜，朴振英的手段太過軟弱，拿捏不住翅膀硬了的愛徒。今年年初，雙方分道揚鑣了。
另一個，則是華國，代表「利」。
華國的粉絲基數，實在太龐大了。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S.M娛樂在華國嘗到的甜頭不止一星半點。
前有當年的初代天團H.O.T，後有影視歌三線開啟撈金模式的張那啦，哪一次不是賺的盆滿缽滿。
李秀滿把「名」寄托在當親閨女悉心培養的BoA身上，打算明年帶她去美國闖蕩。
而「利」，自然是在華國反響熱烈的東方神起和Super Junior。
試想下，有了3V集團的扶持，兩大男團在沒有競爭對手的華國市場活動，豈不是如魚得水。
「李總監放心，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申惠敏爽快的點頭答應下來。
在她看來，幫襯S.M娛樂，就等同於幫會長穩定大後方。
再說無非是做靠山、接洽些活動什麼的，都是些甩給手下人的雞毛蒜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如魚得水，一個雞毛蒜皮，二人相談甚歡。
可在金英敏聽來，完全是渾水摸魚，雞鳴狗盜的陰謀。
線索集齊，終於到了揭開真相的時刻。
原來二人運作少女時代榨取的黑錢，除了滿足申惠敏窮奢極侈的鑽表收集癖好，還被她拿來疏通3V集團的內部關係。
否則，一個在寒國冷板凳上坐了七年的流放之人，憑什麼毫無徵兆的升任大華區總裁的肥缺？
而李秀滿除幫助侄女出道，更能在申惠敏上任後打開華國市場，為他們中飽私囊攫取更大的經濟利益。
你們玩的這麼大，怎麼就沒想著拉上我...
呃...不是，怎麼就沒考慮過我的感受！真當我S.M現任社長只吃乾飯的擺設？
好吧，金英敏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哪怕摸清二人利益鏈條，卻仍不敢輕舉妄動的他，的的確確是個擺設。
不過沒關係，當年不曾被家族重用，他不還是憑自己慢慢熬到了S.M社長的位置。
對於志在星辰大海的男人來說，臥薪嘗膽的毅力是必不可少的。
只要他繼續引而不發，坐視二人繼續中飽私囊，待到製造的假帳多到不能輕易填補的時候，在後面輕輕一推......
咻......啪！粉身碎骨！
想到這裡，金英敏嘴角不自覺泛起笑意，然後便感覺有人在背後推了自己一把。
往前踉蹌了一步，連忙回過身，發現背後站著的是個小股東。
「金社長nim，新任理事nim的座駕馬上抵達，申理事nim都去路邊恭候了，你怎麼還在這發呆？」
小股東好意提醒後不再多言，快步走向再度聚攏在路邊的人群。
金英敏皺著眉頭跟上，今天發生的令他疑惑不解的事，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申惠敏馬上升任大華分部總裁，能讓她親自到路邊相迎的人物，在3V集團內部該會是什麼身份？可如果身份高於申惠敏，又為什麼要來小小的S.M娛樂任職？
帶著一肚子的費解，金英敏來到路邊，視線循著眾人眺望的方向眼神，停留在正沿著空蕩蕩馬路駛來的一輛國產HY上，腦子頓時有點轉不過來彎。
連小主管一級都不稀得開的破車，會是新任理事的座駕？這也太荒唐了！
然而，荒唐的還在後面。
國產HY在路邊緩緩停靠，一個身形頎長、相貌英俊的年輕男子從駕駛室跨出車門，略帶歉意朝申惠敏點頭笑笑。
「申助理，早啊。抱歉，我沒計算好出門時間。」
「智昊xi早。」
申惠敏恭敬的欠身還禮，旋即站到表少爺身旁，虛托起手掌，鄭重其事介紹。
「諸位，這位便是即將取代我擔任S.M娛樂理事的李智昊理事nim。」
「李智昊理事nim，您好。」
新任理事年紀輕輕，但眾人不敢把他看輕。連忙九十度鞠躬問候，其中不少人彎下腰後心裡泛起嘀咕。
李智昊？好耳熟的名字，怎麼好像以前在哪兒聽到過。
終於找回點寒國李氏大少爺的派頭，李湛滿意的點點頭，難得說了幾句場面話。
「大家好，各位都是我的前輩，不必多禮。智昊初來乍到，以後免不了需要大家幫襯的地方，還望到時大家不吝援手。」
見新領導態度和藹，眾高層心頭的憂慮淡去不少，紛紛恭維起對方年少有為，並表示一定馬首是瞻。
正當大家一團和氣，申惠敏突然再次朗聲，進一步介紹道。
「除S.M新任理事，智昊xi還是寒國李氏財團的第一繼承人，也是我們3V集團會長nim的表弟。」
熱鬧的場面瞬間陷入死寂，門閥出身的眾人赫然雙眼圓睜。
第一時間將記憶中的那個李智昊，和眼前的青年男子對上了號。
七年前，首爾還不叫首爾，但李智昊已經叫李智昊。
人的名，樹的影。
當年無法無天的漢城小霸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