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投誠 恭迎！
此刻！
空間通道正在穩定聯通，傳送的半途中。
在這個過程中，傳送陣台必須保持絕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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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外力攻擊或破壞···
陣台上的人，生存的概率將變得極其渺茫，
除非擁有逆天的氣運。
轉瞬之後！
幽深的海底世界，光線晦暗，水波凝滯。
一片聯綿不見盡頭、依傍海底山脈而建的粗獷宮殿群，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匍匐在黑暗之中。
就在這片象徵著玄龜族最後榮耀與根基的建築群外···
一道沉穩的身影驀然閃現，周身妖力與海水交融，正是武陽半尊。
他靜靜佇立在冰冷的海水之中，身形如山嶽般沉穩，唯有那雙銳利如刀的眸子，緊緊地鎖定著前方無盡的黑暗，
仿佛要將那一片虛空看穿。
周遭的海水都因他那凝練到極致的氣息而變得粘稠、沉重。
就在這時——
毫無徵兆地，前方百米處的海水如同被無形之手輕輕撥開，一襲深邃的黑色素袍身影，憑空閃現。
來者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其周身自然瀰漫著一股極度晦澀、扭曲光線的波動，
仿佛他所在的那片空間都與周圍海域隔絕開來，讓人無法看清其真實面容與虛實，
只能感受到一種如淵如獄的深沉。
然而，修為已達半尊之境的武陽，靈覺何其敏銳？
他幾乎在對方出現的瞬間，就從那看似平靜的晦澀波動深處，嗅到了一股極度危險、足以致命的氣息！
那氣息冰冷、殘酷，帶著頂級獵食者獨有的壓迫感···
讓他久經錘鍊的妖魂都為之悸動。
『好恐怖的威壓！
遠比傳聞中更強……
眼前這位神秘的黑靈虎鯊族強者，應該就是那位以鐵血手段上位、神秘莫測的新任族長——鯊明鴻？』
他抬首，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眼那模糊的黑袍身影，將所有驚駭、恐懼的情緒死死摁在心底。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在兩者之間蔓延，只有海底暗流無聲涌動。
就在這時···
一道淡漠、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聲音，無視了海水的阻隔，直接在武陽半尊的耳畔，
乃至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字字如錘，敲擊在他的心神之上：
「本座駕臨，原以為你玄龜族還隱藏一尊化神修士……」
聲音微頓，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失望？
隨即再次響起，多了一絲冰冷的玩味：
「沒想到，最終等來的，卻是你這位大族老。」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微微偏轉了「視線」，落在武陽身上，無形的壓力驟然倍增：
「怎麼？」
「你出現在本座面前，是覺得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不會殺你？」
「還是說……」
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酷：
「你覺得，自己真有什麼了不得的底牌，能與本座……
抗衡一二？」
最後幾個字恐怖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向武陽半尊席捲而去，
試圖碾碎他的意志，窺探他內心的虛實。
整個海底的氣氛···
也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
下一刻，仿佛連洶湧的海流都為之一滯。
武陽半尊深深躬身，頭顱垂得極低，姿態謙卑到了塵埃里。
他那原本雄渾的聲音此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恭恭敬敬地道：
「老朽豈敢存有不敬之心！」
「前輩神威蓋世，如今已君臨真龍海，翻掌間便可定奪眾生生死。
借老朽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有半分與前輩作對的妄想啊。」
「只求……只求前輩能念及吾兩族過往無數載的交好情分，網開一面，賜予老朽一個效忠前輩、戴罪立功的機會？」
說話間，
他微微抬起眼帘，那雙向來沉穩的眼眸中，此刻清晰地浮現出一抹近乎哀求的希冀之色，緊緊地鎖在凌空而立的鯊明鴻身上，
仿佛在凝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聞言，
鯊明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地俯瞰著下方那個佇立在原地，連衣角都不敢輕易拂動的身影。
那目光，如同在審視一隻落入網中、生死皆由己定的獵物。
短暫的靜默，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繼而，他竟輕笑了起來，那笑聲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在海水中盪開細微的波紋。
「是嗎？」
輕飄飄的兩個字落下，
緊接著，
語氣驟然轉厲，宛如冰錐刺骨：
「那若本座現在就要你死呢？」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武陽半尊身軀猛地一顫，眼眸中最後的光彩瞬間黯淡，被一片深沉的死灰之色籠罩。
然而，
那死灰之中，卻又迅速燃起一抹決絕的堅定，如同灰燼中殘存的火星。
他沉默了數息，仿佛在用這短暫的時間，與過往的一切做最後的訣別。
隨後，他才用一種異常平緩、
甚至帶著幾分釋然的語調，緩緩開口道：
「若此乃前輩之命……那老朽，甘願俯首待斃，絕無怨言。」
「只盼……只盼前輩能高抬貴手，收下吾族殘留的血脈，為他們留一線生機。
老朽縱魂飛魄散，亦感念前輩大恩。」
話語落下，
他竟真的徹底放鬆了周身護體神光，擺出了引頸就戮的姿態。
見狀，
鯊明鴻臉上那貓捉老鼠般的淡漠神情，反倒稍稍收斂了幾分。
他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此事，稍後再議。
還是讓本座先看看，你的誠意……究竟有幾分？」
說話間，
他那深邃的眸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武陽半尊身後那片流轉不息、散發著玄奧波動的護族大陣光幕。
一直緊繃著神經、密切關注鯊明鴻一舉一動的武陽半尊，瞬間明悟了這位黑靈虎鯊族長口中「誠意」的真正含義。
「罷了！」
他心中長嘆一聲，湧起無盡的悲涼與無奈。
「按照時間推算，藉助傳送陣台離去的族中後輩與那些『盟友』，此刻應當已安然遠遁……
如今，確是該為殘留族人的未來出路，做最後一搏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護族大陣雖強，但在鯊明鴻這等強者面前，終究是徒勞，
頑抗下去，唯有族滅人亡一途。
心中念頭急轉，那片刻的猶豫迅速被決斷取代。
緊接著，
武陽半尊再次深深躬身，聲音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順從：
「前輩，請隨老朽來！」
他抬手一揮袖袍，一道靈光打入身後那片浩瀚的光幕之中。
頃刻間，那連綿不絕、堅固無比的陣法光幕，某處位置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道道漣漪擴散。
隨即，靈光匯聚，一道足以容納數人並行的門戶，赫然從光幕之中緩緩浮現、凝聚成形，
門戶之後，隱約可見族地內的景象。
見此一幕，
鯊明鴻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他深深地看了武陽半尊一眼，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這才微微頷首，嘴角重新浮現出那抹意味難明的笑意，
只是這次，似乎多了幾分真實的意味：
「哦？
竟主動敞開護族大陣……」
「看來，你的誠意，倒確實是不小。」
武陽半尊將腰彎得更低，幾乎與海床平行，聲音謙卑而恭順：
「在前輩面前，此乃應有之義，不敢有絲毫隱瞞與怠慢。」
聞言！
鯊明鴻不再多言。
他腳下凌空輕輕一踏，周身空間仿佛隨之蕩漾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步伐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縮地成寸的玄妙，
如同閒庭信步於雲端，不疾不徐地向那已然洞開的玄龜族祖地內部走去。
他所經之處，連洶湧的海流都為之平息，
仿佛在敬畏地為他讓開道路。
武陽半尊不敢有絲毫遲疑，更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小動作，立刻收斂心神，亦步亦趨地尾隨在後。
他始終保持著落後鯊明鴻半個身位的謙卑姿態，
頭顱微垂，
目光落在前方那深不可測的背影上。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難以抑制地流露出一抹沉重的擔憂之色，如同陰雲般揮之不去。
顯然。
他豈能不憂？
這敞開的大門之後，並非空無一物的族地。
其中尚有無數血脈低微、來不及撤離的普通族妖，
後面還有從各方戰線奉命撤回的族中後輩，
以及那些同樣驚魂未定、前途未卜的盟友修士。
這些生靈的性命，此刻就如同風中殘燭，其生死存續，全在鯊明鴻的一念之間。
他這位半尊的投誠，若能換來鯊明鴻的些許仁慈，那便是萬幸；
若不能……
武陽半尊甚至不敢深想那血流成河的景象。
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算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對方的「心情」之上，
這怎能不讓他心驚膽戰？
就這樣，
在一種近乎凝固的沉默中，武陽半尊懷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如同踏在刀尖之上，安靜無聲地跟隨著鯊明鴻，一步跨過了那道波光流轉的門戶。
就在他身形完全沒入的剎那···
其身後的陣法光幕微微一閃，那扇門戶悄無聲息地彌合如初，將內外隔絕開來。
進入玄龜族護族大陣內的一瞬間···
仿佛穿透了一層無形的界膜，周遭景象驟然劇變！
方才那無處不在、壓力萬鈞的無盡海水瞬間消失一空，仿佛從未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懸浮於虛無之中的廣闊天地，腳下是堅實的大地，空氣中瀰漫著幾乎霧化的靈氣。
映入眼帘的，則是連綿不盡、造型粗獷恢弘的宮殿群。
這些宮殿並非以精巧見長，而是由巨大的深海玄石壘砌而成，充滿了蠻荒、厚重的力量感，
無聲地訴說著玄龜一族悠久的歷史。
宮殿群的上方，並非天空，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穹頂，
其上鑲嵌著無數顆碩大明亮的寶珠，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如同繁星璀璨，將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卻又帶著一種神秘莫測的氛圍。
鯊明鴻微微吸氣，一股精純至極、幾乎化為液態的靈氣便湧入肺腑，帶來難以言喻的舒暢感。
這靈氣之濃郁，遠超外界深海。
「不錯。」
鯊明鴻心中暗贊。
他自然知曉，玄龜族將祖地選在此處海底深處，固然有與其他巔峰族群保持距離的考量，
但更重要的原因···
便是這海底之下，鎮壓著一條罕見的大型靈脈。
否則，如何能支撐起整個玄龜族龐大群體的修煉所需？
這幾乎是所有深海巔峰族群的標配，
如同曾經雄踞第一的金蛟族，其祖地更是有九條大型靈脈拱衛，氣象萬千。
然而，
就在鯊明鴻心神微微沉浸在這精純靈氣中，眸光隨意掃視這片玄龜族核心之地時···
他腳步微微一頓，看似隨意地開口，聲音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對了！」
他側首看向身後亦步亦趨的武陽半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玄龜族的寶庫在哪裡？
帶本座逛逛如何？
本座對你族積累多年的珍寶，倒是頗有幾分好奇。」
說到這，
鯊明鴻話音故意一頓，目光變得有些玩味，而後輕笑道，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試探：
「大族老，你該不會是不願意吧？」
「若是不願……本座，也絕不強求。」
此言一出，
如同冰水澆頭，跟隨在後的武陽半尊腳步猛地一頓，心瞬間沉到谷底。
他哪裡聽不出這話里的殺機？
不答應，就意味著之前的投誠姿態全是虛偽，立刻就會招致毀滅性的打擊。
答應，則是將族中萬年積累拱手讓人，奇恥大辱。
電光火石間，
武陽半尊臉上擠出一絲近乎諂媚的笑容，沒有絲毫猶豫，
更顧不得什麼強者顏面，躬身垂首，語氣謙卑到了極致：
「在前輩面前，在下豈會不願？
前輩能看上吾族些許珍藏，是吾族的榮幸。」
「前輩，這邊請！」
然而，就在他垂首的剎那，在其眼眸最深處，一抹難以察覺的異色與決絕寒光一閃而逝，
快得連近在咫尺的鯊明鴻都未曾捕捉。
片刻後，
在武陽半尊的引領下，兩人穿越重重宮殿，來到了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