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訕訕離去


  寂靜的後宮深處,兩個不懷好意的傢伙幾乎算得上是大搖大擺走到李秀淑的寢宮前面。

  然後便飛身掠上了院牆,賊兮兮地向著下面張望。

  院內亭台水榭、假山水池,自是秀麗非凡。但除去亮著幾盞油燈外,卻並無人守護。

  那些個照顧女帝寢居的太監、宮女們想來也是已經睡去。

  兩人對視過眼神,皆是微笑,飄身落下。

  落地皆是無聲。

  

  特別是六指兒,他雙足落地,幾乎是連絲毫灰塵都沒有驚起。

  這等輕功,堪稱是驚世駭俗。

  緊接著兩人又向著這寢宮正中那座宮殿的屋頂掠去。

  在瓦上,亦是悄無聲息。

  六指兒輕輕掀開瓦片,低頭向著下面瞧去。有些許光芒透射出來。

  他用自己的左手蓋住瓦縫,右手對著吳阿淼比劃。豎著四根手指頭。

  吳阿淼輕輕點頭,卻是皺起眉頭。

  李秀淑身旁總不可能沒有任何人保護的,六指兒意思顯然是房間內有四個人正在保護著她。

  這無疑會給他們的行動帶來頗大的麻煩。

  畢竟要在不露出任何響動的情況下就將四個人給弄暈或者弄死過去,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想都想得到,能貼身保護女帝的,絕不會是尋常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六指兒卻是從懷中掏出根竹管來,然後對著下面吹去。又用手緊緊將瓦縫蓋住。

  他偏頭對著吳阿淼露出些許得意洋洋笑容。

  吳阿淼眼中便立時露出驚喜之色來。

  約莫只數分鐘,六指兒便又將蓋住瓦縫的手拿開,往下瞧了瞧。緊接著,便向著下面掠去。

  他肆無忌憚地打開李秀淑寢宮的門。

  吳阿淼有些好奇透著縫隙往下面瞧,眼中露出些許驚色。

  他看到亮著燈的房間裡躺著四個宮女,而這四個宮女腰間都還配著劍。只現在,已是不省人事。

  緊接著便看到六指兒堂而皇之地進了屋。

  吳阿淼便也飛身掠下屋頂,向著房間裡掠去。

  容顏嬌美的李秀淑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仍如熟睡。

  吳阿淼關上門,悄麼聲息地走到六指兒旁側,問道:「六爺,您以前到底是盜賊還是採花賊?」

  他伸手指指地上躺著的四個宮女。

  六指兒這手法也太熟練了。

  六指兒斜眼瞥他,「以你六爺天下無雙的易容術,自有大把的姑娘往身上撲,用得著去做採花賊?」

  吳阿淼還待再說,卻只見得六指兒擺擺手,道:「將她們的穴道都給點了。這迷香藥效撐不住多長時間。」

  「噢。」

  吳阿淼乖乖點頭,先後走到四個宮女旁邊,點了她們的穴。

  他嘴裡嘿嘿笑著,「八劍俾,也不過如此嘛!」

  女帝有八劍俾。這在西夏,算不得什麼秘密。

  這八個持劍女婢雖然修為都算不得頂尖,尚且連上元境都不到,但她們卻是精通合擊之術。

  八人合力,可斗上元境後期高手。

  四人合力,可斗上元境中期高手。

  眼下這裡只有四個,顯然說明這八劍俾也是輪班。

  以吳阿淼和六指兒兩人修為,要敗她們不難。但要不鬧出任何響動,卻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只大概誰也沒想過,會遇到六指兒這樣的賊祖宗。

  他的歪門邪道之法,實在是多到海里去了。四劍俾雖修為不俗,但未建寸功。

  而在吳阿淼給她們點穴時,六指兒已是走到李秀淑臥榻旁側了。

  他看著李秀淑的臉,砸吧砸吧嘴,「這婆娘還真是有些味道。」

  李秀淑現在的年紀,正是蜜桃成熟時,最具誘惑的時候。

  只隨即,六指兒卻是傻眼。

  他怔怔看著被褥下李秀淑隆起的肚子,好似發現什麼天大的秘密,連話都說不出來。

  吳阿淼走過來,順著六指兒的眼神瞧過去,也是愣住,緊接著愣愣道:「原來她懷上了。」

  六指兒偏頭看著吳阿淼,神色更是驚訝,「該不會是你小子的種?」

  吳阿淼本想伸手去摸摸李秀淑的肚子,忽然間想到什麼,忙不迭收回來,訕訕道:「我哪裡有這本事。」

  六指兒若有所思,「那看來這女帝也並不老實啊,嘿……」

  然後又問:「那你小子來這裡作甚?」

  吳阿淼在旁輕飄飄說了句,「這是我朝皇上的種。」

  六指兒懵了。

  吳阿淼也不再說話,心裡很是糾結。

  女帝都懷上皇上的種了,那這屁股,怕也是打不得了吧?

  只就這般離開?

  那西夏這趟不是白來了?

  他忽的又對六指兒說道:「看看裡頭有什麼值錢的物件,算是給你的報酬了。」

  六指兒嘴裡嘟囔著什麼,大概不是什麼好聽的話。自顧自走開去。

  吳阿淼很沒形象的坐在李秀淑床榻旁側,糾結萬分。想想,還是起身,伸手點了李秀淑的穴道。

  過不多時。

  六指兒身上已是多了個包囊。

  李秀淑和那四個劍俾也是幽幽醒轉。

  睜開眼,卻是動彈不得。

  看著寢室內的兩個太監,幾個女人都是懵了,隨即眼中露出極為惶恐之色。連李秀淑,在這種情況下也做不到淡定。

  但她張嘴,卻是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好似什麼話都被堵在喉嚨眼裡似的。

  吳阿淼就站在她的床邊,看著她,道:「你肚子裡的娃是皇上的?」

  李秀淑自是沒能回答。

  吳阿淼撓撓頭,道:「是大宋皇上的?」

  李秀淑還是沒反應。

  吳阿淼道:「若是,你便眨眨眼睛。」

  李秀淑卻只是瞪眼看著他。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最終,李秀淑終是眨了眨眼睛。只不知道,這眨眼算是承認呢,還是眼皮有些累了。

  吳阿淼卻是皺起眉頭來,衝著李秀淑道:「你這女人,怎的懷著他的種,卻不聽從他的話呢?」

  李秀淑有些懵。

  吳阿淼恍然自言自語。

  「讓你出兵助宋怎的了?」

  「你都懷著他的娃,是他的人了!還拿什麼皇帝架子?」

  他瞧瞧周圍,「要不是你懷著他的種,小爺我當得用劍鞘將你的屁股蛋兒給拍紅了。」

  饒是以李秀淑心性城府,聽到這話也不禁是有些臉紅了。

  她這輩子,也就被那個小冤家將屁股蛋兒給拍紅過。

  吳阿淼絮絮叨叨幾句,似也察覺自己此刻顯得有些色厲內荏,臉色些微訕訕,道:「既然你懷著他的娃,今日便暫且放過你。以後可要學乖點,你是女帝,但還是女人。女人家嘛,就應該聽男人的。他叫你幹啥你就幹啥,不然小爺我就再來宮裡找你!」

  說完,回頭看向六指兒,「六爺,扯呼!」

  六指兒微怔,差點兒破口大罵,好懸忍住,低聲道:「你個小雜毛兒別喊老子名字。」

  他雖然說著江湖上沒人能夠抓得住他,但現在得罪的卻是西夏女帝,心裡當然還是有些發毛的。

  吳阿淼滿臉不以為然,又狠狠瞪李秀淑兩眼,向著屋外走去。

  房間門又被掩上。

  兩個賊大搖大擺出宮。

  有侍衛盤問,只說有些事物落在宮外。他們本身份特殊,這些侍衛自也不會再過多盤問什麼。

  都是熟面孔了。

  沒誰會想到世間竟會有如此神奇的易容術。

  而在寢宮之內,直過去好些時候,李秀淑和那四個劍俾的穴道才自然開解。

  幾個劍俾滿眼煞氣,當即就高聲呼喊起來,「有刺客!」

  只不過數息的時間,便就又有四個劍俾闖進屋內。

  瞧屋內,卻是空空如也。

  又瞧女帝。

  怒氣沖沖的幾個劍俾正要說什麼,李秀淑卻是忽的抬手,道:「無妨,都下去休息吧!」

  「皇上?」

  有劍俾不解看她。

  李秀淑道:「他們不是刺客。若是刺客,還能留下咱們的命?」

  她眼中掠過若有所思之色,隨即嘴角竟是扯出些微笑容來。

  吳阿淼口口聲聲都是趙洞庭,這足以說明他和趙洞庭有著不淺的關係。更別說,他還知道李秀淑和趙洞庭發生過關係的事。

  至於房間內那些許寶貝,貴為女帝的李秀淑自是不在乎的。

  她只在想,這兩個傢伙是自個兒來的,還是那位小冤家派過來的。

  這樣的舉動,還真是有些小孩子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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