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唐軻頓覺自己失言逾距了,慌張乾咳一聲,改口道:「耿老闆是為了等我的更新才守在這書鋪的,若是出了什麼問題,我會很愧疚。思兔閱讀��
朱文禎眼中卻有道失落一閃而過。
唐軻:「走吧,我現在送你回鹿鳴山莊。」
「你書局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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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伍部長不會管我這些的,我送完你再回來。」
見朱文禎垂著眼,像是很不舍的模樣,唐軻以為他是等更新心切,又補充道:「我今天就把給你的部分寫出來,晚些送到你莊子上去。」
朱文禎聽聞唐軻晚上還要去莊子給他送更新,這才點頭應了。
唐軻抬頭看向耿小波。
耿小波慌忙擺手回道:「我在城裡還有些事,就不跟你們一道回去了。」
唐軻笑:「小波最近在城裡事情可真多。」
耿小波乾笑:「為了我家公子,沒辦法。」
朱文禎由著唐軻將自己抱上馬,熟練地靠在他胸前,扶住他攬著韁繩的手臂。
朱文禎能感覺得到,自己朝唐軻貼近過去時,對方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繃直了脊背戒備地弓起身體了。
雖只是很小的一點改變,朱文禎卻很滿意。小可不再像先前那樣抗拒他了。
唐軻對朱文禎的小心思自然一無所知,也看不到身前人眼中的笑意,他匆匆將朱文禎送到山莊門口,想著書局的那些幫忙的書粉,向朱文禎交代:「我今日下班後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來山莊可能會晚些,耿老闆不必等我,我把更新從書房窗縫裡遞進去就是了。」
朱文禎隨口應了,和之前一樣由唐軻目送著進了莊子。
唐軻折返回去,上樓坐在伍大爺身邊為朱文禎寫私貨。
伍梁生看小黃書的空檔歪頭湊過來看他寫的文,「嚯,這什麼版本,這麼勁爆,我之前怎麼沒看過?」
唐軻抬手將書稿護在手臂下頭,「別管,不對外公開的私密版本。」
伍梁生不講道理地直接從唐軻手臂下頭將稿子抽出來,高舉到另一側讀起來。
唐軻一躍上前將那稿子搶回來。
唐軻動作很快,可快不過伍大爺捕捉關鍵詞的速度。
伍梁生眯起眼看他:「你這哪是小說?你這是借小說的名義在寫情書啊?說吧,哪個相好的?」
唐軻聞言眉頭擰起來,盯著自己手中稿子陷入沉思,「部長,這看起來真的很像情書?」
「自信點,把『像』去掉,你這妥妥的就是情書。」伍梁生端起茶碗,「你小子對哪家姑娘動心了?這要不是喜歡到一定程度,斷然寫不出這麼肉麻的話啊。」
唐軻不搭話,面色卻沉下來。
他是當局者迷,並未意識到自己什麼時候開始,給耿老闆那添油加醋的私貨版更新就變成現在這樣露骨的告白了。
此時被伍梁生點醒,才恍然覺得這內容真的寫得過了。
想到之前在山莊書房前頭院子裡那石桌邊上,他被耿老闆逼著念羞恥對白的情形,唐軻頓時嚇得打了個寒顫,抬手就把稿子揉碎丟了。
「噯!」伍梁生一抬手,將那紙團接下來,「幹嘛丟啊,這不寫得挺好的嗎?真情流露!」
唐軻沉著臉,開始思考怎麼能讓措辭顯得得體一些,內容正經些。
伍梁生又湊過來,「我說,你那小相好,不會是上次來找你的那位俊俏小公子吧?那你小子艷福可不淺。」
唐軻瞥一眼伍梁生,懶得理他,只長嘆口氣,開始嚴肅審查自己接下來的私貨更新內容。
當天日報送過來的時候,伍梁生將那單子啪一下按在唐軻面前,「你小子,厲害!」
唐軻抬頭,看到上面自己小說的日銷量——八百三十九本。
雖說按這個日銷依然沒辦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五千本的目標,可這數目已經遠遠超出唐軻預期了。
他長舒口氣,咧嘴笑起來。
伍梁生提醒道:「也別高興太早,離成功還遠著呢。」
唐軻卻抬頭篤定道:「部長,你信我,已經成功了,之後什麼也不需要做,等著贏了那賭局,把風俗部的話語權拿回來吧。」
伍梁生對那五千冊的目標能不能達到遠沒有唐軻這麼自信,但他相信唐軻。
他在唐軻身上看到了一股衝進,那是豁出一切的膽識、又是堅守本心的勇氣,是他年輕的時候沒能把握住的勇氣。
他忍不住想,若是他那時但凡能有唐軻這一分勇氣,或許很多事便都不會是如今這個結局了。
短暫的失神之後,伍梁生笑了,「好,我那頓慶功宴,你可別賴帳。」
唐軻道一聲「放心」,收拾了更新的書稿,下樓去找辛苦了一天的那幫書粉們。
唐軻按五倍於市場價的錢為每個人發了報酬,這批人肯幫忙,都是衝著唐軻和他的文來的,根本不是圖錢,自然都不肯收唐軻發的報酬。
可唐軻卻執意要給,說若是看得起他,便將錢收下,以後常來書局照顧他生意。
數十人便收下了,拉著唐軻去趙小梁的包子鋪吃宵夜。葉子一家三口將鋪子裡屯的春風醉盡數搬過來,一幫人提前開起慶功宴。
唐軻連著喝了三壇酒,到最後眼眶泛紅,搖晃著站起來,看向眾人,行一大禮。
他這輩子無論遇到什麼風浪,都咬牙撐過來了,從不曾落半滴淚。
如今頭一次紅了眼,不為別人,只為他這批書粉。
「沒有你們從一開始支持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站出來幫忙,便沒有我小可的今天。」
「我何德何能,可以有幸有你們這樣一批書粉,這樣一群朋友。」
「我很幸運,也很感激。」
「我……大恩不言謝。」
唐軻說罷,抱起酒罈,一口悶了。
趙小梁幾人鬨笑道:「怎麼不言謝呢,你多寫幾章更新不就是謝了!」
眾人說笑間也都紛紛舉杯乾了,一桌人掏心掏肺聊到月亮高懸,方陸續散去。
唐軻裝著一肚子酒,又騎馬吹了一路風,待到了鹿鳴山莊書房屋頂,人都有些恍惚。
他立在屋脊上,定了定神,確定書房裡漆黑一片,耿老闆應該已經睡了,便直接一躍來到窗邊,準備將小冊子遞進去。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朝唐軻靠近過來。
唐軻警覺回頭,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襲在月色下泛著幽藍光芒的蟒袍和親王旒冕。
……景王?!
唐軻倒抽一口冷氣,周身血液瞬間凝固,腳下一躍,遽爾飛至屋頂,風馳電掣般竄了兩個屋脊朝莊子外頭逃去。
「小可——」
院子裡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他。
唐軻飛檐走壁的雙腳倏忽滯住,踩落兩片青瓦方停住,轉身,眯起眼,看清了那身著蟒袍之人的相貌。
「……耿老闆?!你怎麼……你這……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