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朱厚學端詳兒子半晌,失笑,「當真就這樣喜歡那寫手?他有什麼好,值得你為他做到這一步?」
朱文禎垂了眼,沉默起來。思兔閱讀
他也不知道小可具體好在哪,可他就是喜歡他,日思夜想,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能這樣牽動他的情思了。
朱厚學見兒子這樣,嘆息搖頭,眼見著天快亮了,早朝時間已近,知道今日是聊不出個結果了,只得道:「我與你說的那些話,你回去再想想罷。」
「沐兒年紀還小,婚事也不急於這一時,你那景王的封號我也給你暫且留著,待你想清楚了再來與我說。」
朱文禎抬頭,喊聲「父親」,想要告訴他自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不會再變了,可朱厚學卻抬手打斷他,讓洪容去召太醫,「去將傷口清理好,敷些藥,換身衣裳便去你母后那處歇了罷。」說罷直接召人進來準備上朝了。
朱文禎目送父親離開,又由著太醫和宮人們伺候著清理傷口換了衣裳,緩步踱出去,見管忠和耿小波正並肩立在外頭,像是都有急事要與他稟報。
朱文禎上前一步,先看向耿小波。
耿小波朝四周看了一眼,確定無人靠近,這才貼在朱文禎耳邊道:「王爺,先前您讓查的那暗鏢,有消息了,是……獄廠的暗器。」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ѕтσ55.¢σм
自家王爺現在遇到的煩心事夠多了,耿小波原不想拿暗鏢的事再來煩他,可先前朱文禎交代過,無論何時一旦有了暗鏢的消息定要第一時間稟報,耿小波只得從命。
朱文禎淡然點頭,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耿小波奇道:「王爺早就知道了?」
朱文禎搖頭:「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他父皇早就盯上小可了,他現在知道是誰設的埋伏又有何用,他還能要了他父皇的腦袋不成?
耿小波便不敢再多說什麼,朝後退了一步,將位子讓給管忠。
管忠上前道:「王爺,您催的海棠,給您運來了,就在宮門外頭。」
朱文禎點頭,「直接送去壽福宮罷,我這就去壽福宮等著。」
那株垂絲海棠是朱文禎親手種的。
那是太后最喜歡的花,可因著不耐寒,在宮裡極難成活,朱文禎尋了許久方尋到個在北邊培養的方子,算著日子養的,剛好在太后壽辰當天是開得最艷的時候,預備做壽禮送上去,豈料太后卻是將壽辰提早了整整一月……
到了壽福宮,太后見著那半開著的海棠花,還是笑得合不攏嘴,她孫兒給她的什麼她都喜歡。
朱文禎乖巧地靠在太后肩上,笑說:「皇祖母喜歡便好。」
太后笑著點頭,輕撫著他鬢角,注意到那處傷口,面色倏然冷了,「這是怎麼回事?誰這樣大的膽子?」
朱文禎慌張握著太后的手,笑說:「晚上沒注意磕到了。」
太后聞言面色絲毫不見好轉,「你父皇為難你了?豈有此理,他如何下得去手?」說著就要替自己孫子討說法。
朱文禎生怕太后當真待到皇帝下朝後把人喊來,趕忙左右看看,轉移話題,「皇祖母,怎麼不見沐妹妹?」
原本昨晚朱文禎對待指婚的抗拒態度是讓太后有些心寒的,此時見他主動問起朱沐,神色便緩和許多,「她一早便被澤兒喊出去了,此時澤兒該去早朝了,想必她待會就回來了,你在我這等等。」
朱文禎點頭應了。
他想要找朱沐講清楚,不論長輩如何安排,想必朱沐與他一樣也是無辜的,他們應當站在同一陣營,反對這門親事。
可朱沐卻並未像太后預料的那樣很快回來,朱文禎直等到早朝時間過了也未能等到她人。
太后命人出去尋人,又怕朱文禎一個人無聊,像往常一樣將庫房裡新收的貢品都端出來,讓朱文禎挑喜歡的帶走。
老人家要這些貢品放在身邊並無甚用處,反倒是送給了孫子孫女們,看到他們開心的樣子更能讓她開心。
朱文禎便不與皇祖母客氣,上前去挨個挑揀著,查看了一圈,他最後拿了最靠外頭的一個紙盒,很是滿意。
朱文禎這次入宮以來始終怏怏的,這還是頭一次打從眼底笑出來,太后忍不住也湊上去看,「讓我看看,湘兒尋了什麼寶貝這樣開心?」
朱文禎便將那紙盒打開來給老人家看,是一盒筆墨套組。
太后奇道:「湘兒何時這樣用功了?竟會喜歡這筆墨紙硯了?」
兩人正說著,就聽外頭朱沐與朱文祈結伴回來了,兩人一路有說有笑。
朱文禎朝外看去,遠遠見朱文祈輕攬著朱沐肩頭的模樣,眉頭便擰起來。
朱沐原本還朝朱文祈笑得開心,轉頭看到朱文禎,笑容頃刻凝固了,先朝太后一禮,後又沉著臉喊了朱文禎一聲「湘君哥哥」。
朱文禎面色不虞回了一禮,看向太后,欲言又止。
太后擺擺手,「你們出去玩罷,我去裡頭歇一會。」
待太后離開,朱文禎轉頭瞥一眼朱文祈,這才對朱沐道:「沐妹妹,那指婚一事——」
「——湘君哥哥,指婚一事我事先也並不知情,」朱沐打斷他,「我也是來了宮裡才聽父親說起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我也不想……不想與你……」
「如此便好,」朱文禎替她把話說下去,「我二人齊力,必定能說服長輩們的。皇叔那邊,還望沐妹妹可以多費些心,幫忙勸勸。」
朱沐用力點頭答應了,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笑,抬頭看著身邊的太子。
朱文祈亦是朝她淺笑著,微微點頭。
朱文禎眉眼愈發冷了,來到太子身邊,「澤臣,我有話與你說。」
朱文祈便應一聲,附在朱沐耳邊輕聲道:「我待會回來找你。」跟著朱文禎出去了。
剛一出門,朱文禎便冷道:「你在做什麼?!」
朱文祈微微愣住,「哥哥在說什麼?」
「你與朱沐……你在勾引她?」
朱文祈擺出一副受傷的神情來,「湘君哥哥怎的這樣說?我與沐妹妹互生愛慕之情,有何不可,怎的到哥哥嘴裡就變得這樣不堪?何謂勾引?」
「澤臣,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這樣裝模作樣,」朱文禎眉頭緊緊擰住,「你先前說的幫我,就是這樣幫的?我不需要你這樣的幫忙。」
「朱沐她年紀還小,心思單純,你這樣利用她的感情,未免太卑鄙了些。」
朱文祈冷笑出聲,「湘君哥哥憑什麼說我是利用她的感情?你怎知我不是真心喜歡她?」
「你怎麼可能真心喜歡她?」
「為何不可能?」朱文祈輕挑眉毛,「你都能喜歡那貧民寫手,我為何不能喜歡朱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