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136


  136/七流

  x市的市中心成了一片沸騰的火海, 唯獨在陸言身旁有了分割,炙熱的火舌在他半米範圍內熄滅,沒有燙傷他分毫。思兔閱讀sto55.com

  兔子屠夫躲在陸言的口袋裡, 有些不舒服地捋了捋耳朵上烤焦的毛:「爸爸, 我們到這裡來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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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言隨口回答:「救你繼父。」

  系統發出一聲咆哮:[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業火不僅點燃了獵犬, 還點燃了能燒灼的一切。

  火焰中,不斷有建築出現轟然現象, 高樓傾塌, 泯滅成塵。

  呂知見勢不對, 轉身就想跑, 被黑龍死死咬住了七寸。

  自從成為污染物後,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狼狽了。

  她像是壁虎一樣,主動斷去了自己的七條尾巴,剩下一條掙脫了出來, 如同蛇一樣遊走了。

  唐尋安沒有去追,或者說, 他的狀態已經虛弱到沒辦法上去補刀。

  系統道:[呂知重傷, 如今實力掉的厲害。外面的人可以處理。]

  [雖然我偶爾會覺得人類很廢物,但這麼廢物的人類也能頑強地維護著秩序, 庇護大多數同族, 和人類里最頂尖的那批角色脫不了干係。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於是,陸言收回了視線。

  龍骨這個天賦戛然而止,原本巨大的黑龍回歸正常尺寸。

  唐尋安全身都覆蓋著鱗片,連臉都不例外, 像是什麼西方神話里人龍混血的怪物。

  不用系統多言,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唐尋安現在的狀態很差, 渾身血淋淋的。

  [病變度96.4。]

  陸言道:「比我想像中低。」

  [核桃。你沒送過他什麼東西,狗狗龍一直把核桃隨身帶著。打架前覺得自己可能打不贏,於是趁著還清醒都吃了。]

  陸言沉默了片刻:「可以做切除手術嗎?」

  [可以。但是要等狀態好一些的時候。現在把污染源切除,以唐尋安自身的修復能力,很難修復獵犬和八岐大蛇在他身上留下的傷口。]

  陸言視線里的唐尋安,身上出現了一片綠色的區域。

  在唐尋安的脖子上,那里有呂知注入的毒牙。

  在急診室,遇到什麼樣的病人都很正常,陸言也急救過被山里毒蛇咬過的老農。

  他用指甲裁了一截布條,在唐尋安脖子處打了一個結,離傷口大概5厘米。這是為了減緩身體內血液的循環。

  陸言拿刀剜下壞死的皮肉,擠出深青色的血。

  等到血液都變成了紅色,他才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血清……」陸言喃喃了一句,「沒有血清。」

  被毒蛇咬了後,是需要打血清的。

  [雖然我不是很樂意。但是,的確可以用你的血。]

  於是,陸言用刀劃破了自己的手掌,把手伸了過去。

  他現在甚至能控制再生的修復速度,血剛好在他的掌心匯聚成一小片,像是湖泊。

  流都流出來了,斷然沒有浪費的道理。

  唐尋安舔著他的掌心,讓陸言想起了高中時候餵流浪狗的經歷。

  但流浪狗是不會讓他這麼操心的。

  唐尋安狀態虛弱,隱約在說什麼,陸言彎腰,湊過去聽了會,發現他說話聲音像是龍吟,聽不見說的是什麼。

  系統給出了答案:[他讓你救救白澤。]

  陸言把兔子屠夫從兜里掏了出來:「去把剩下那個人找出來。」

  小兔子是污染物,本身對人類氣息更加敏感。它到處嗅了嗅,隨後趴在了一片廢墟前,像土撥鼠一樣,開始刨土。

  火焰不曾熄滅,但里世界的天色漸漸亮起。

  [城主的污染值不高,他構建的里世界撐不起這麼劇烈的打鬥。已經開始和表世界融合……換句話說,限制沒了。]

  這讓防治中心的工作人員壓力倍增。特別行動部調派的天啟者們顧不得休息,開始滿大街的尋找漏網之魚,避免造成更大傷亡。

  繚繞在x市的蒼蠅本來是屠夫們監控肉豬的眼睛,如今卻成了天啟者的引路標。但凡蒼蠅多的地方,必定有屠夫出沒。

  一時之間,整個x市血流成河。

  呂知的手指深深扎進樹幹中,表情森然而猙獰:「我的屠宰場……!」

  他身後,一個猩猩模樣的屠夫語氣焦急:「老闆,我們還是走吧。等會那些人類就追過來了。」

  呂知的身體還滴著深青色的血,一群蒼蠅圍著她嗡嗡的鳴叫。

  為了掩護呂知撤退,屠宰場所剩無幾的高級屠夫們紛紛加入了戰場。

  「走,能去哪?!」呂知的語氣暴怒,長長的指甲幾乎掐進肉里,「全世界只要人類還占據話語權的一天!就不會有地方接納我們這種鬼東西!」

  她狠戾的表情,和平時穩操勝券的狀態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猙獰恐怖。

  猩猩屠夫是個老實人,一時之間被震懾住了,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呂知的耳側傳來了異樣的、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音。

  一隻烏鴉落在枝頭,呂知抬頭掃了眼,拔.出臂環上的小刀丟了出去,狠狠扎進它的身上。

  黑色的烏鴉怪叫了一聲,被小刀捅出一個巨大的血洞,卻沒有死亡,而是怪笑著發出了嘎嘎的尖叫聲。

  這隻烏鴉和其他的血鴉不同,它是由奧丁的一隻眼睛變成的。

  這也是奧丁常年戴著單邊眼罩的原因。

  奧丁睜開眼,捂住有些發疼的眼眶,對身後的人說著:「找到了,跟我來。」

  ……

  ……

  黑色的獵犬們安靜地守護著身後的生命艙。它們都是01養的狗,有些是狗融合了人,有些是人融合了狗。

  然而,隨著天色漸漸亮起,這些獵犬的神態突然焦躁起來,發出了不安而狂躁的犬吠。

  這是獵犬們察覺到,主人的生機正在消散。

  毫無疑問,大多數狗都是忠誠且護主的。當即,就有一些小獵狗往01的地方跑去,很快被鋪天蓋地的業火焚燒成灰燼。

  但更多的狗,卻因為失去控制,在原地互相撕咬起來。

  當01死去,它們需要通過這樣的方式,決出新一任的犬王。

  公維彬雖然被改造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但意外的,他的病變度只有67,遠不到成為污染物的地步。

  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面對一群狂暴的污染物,下意識地感到膽寒。

  公維彬躲在柱子後面,緊張地咬著拴著自己的繩子。別的獵犬都是身高兩三米的龐然巨物,只有他,像是還沒完成發育的幼犬,連身體覆蓋的毛都是柔軟而無害的。

  公維彬已經想好了,從01身邊逃跑後,他可以去投奔呂知。他知道很多東西,一定有呂知用得上的!01喜怒無常,常常虐待他,他已經受夠了這種生活……

  偶爾,公維彬也會想起自己還是第一研究所所長的時候。他受盡追捧,在實驗室里說一不二。但那些記憶已經太過遙遠,就像是上輩子的故事了。

  好在,他的體型雖然不大,但是一口牙還是很好用的。

  在公維彬的不懈努力下,他終於咬斷了繩索!

  公維彬的表情狂喜,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的時候,因為腿太短,他在台階上摔了個狗啃泥。

  他摔倒的聲音,不清也不重,但是擦破了皮,流出了一點點血。

  附近的獵犬齊刷刷地轉過頭,口中滴著涎水,眼眸猩紅。

  它們終於想了起來。

  這裡,還有一隻肉豬。

  *

  唐尋安的頭搭在了陸言的腿上,陸言合理懷疑,湊近去聽,說不定能聽見他喉嚨呼嚕呼嚕的叫聲。

  系統說,他已經脫離了危險狀態。

  但陸言很疑惑:「為什麼還是龍形?」

  也不是不可以,但有點像大黑蜥蜴,雖然從龍的角度看,應該還算英俊。

  更何況這個狀態,唐尋安是說不出話的,只能嗷嗚嗚的叫。

  系統發出了一聲冷笑:[他沒帶衣服,不好意思切回來。]

  陸言:「……」

  那沒事了。

  長約三米的黑龍蹭了蹭他的掌心,心疼地在傷口上舔了舔。他有些困,但是又不捨得閉眼,很怕這是一場夢。

  陸言抬起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低聲道:「睡吧。」

  昏迷狀態的確有利於傷口恢復。現在沒有藥,需要他自己去扛。

  於是唐尋安很安詳地睡了過去。就算是夢,那肯定也是很好的夢。

  兔子屠夫把白澤從廢墟里挖了出來,它個子小,抬不起來,只能把白澤放在地上拖著走。

  白澤也受了不輕的傷,但a級天啟者的恢復能力毋庸置疑,不至於死於這種普通的刀傷。

  陸言拿出隨身攜帶的針,給白澤縫好了傷口。這本來是給玩偶兔縫肚子剩下的,陸言用了後,順手揣進了兜里。

  因為里世界崩塌,這裡的規則已經失效。

  玩偶兔站在原地,歪著頭看向昏迷不醒的唐尋安:「這就是繼父嗎?好大一個噢~看起來有點嚇人呢。」

  周圍的火勢逐漸減弱。

  沒有看見01的殘骸,但是也沒有看見宗炎的影子。

  「宗炎還活著嗎?」

  [你是指什麼形態?]

  「無論什麼。」

  [這裡的火不會熄滅。也許很久以後,火焰里會出現你從前見過的那只小鳥。]

  於是,陸言垂下眼眸,下意識地拔了一枚唐尋安臉上壞掉的鱗片。

  他說:「希望不會太久。」

  系統:[……咦,奇怪。]

  陸言表情不解。

  [奇怪。真的很奇怪……]系統的語氣十分古怪,[按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就在剛才,火焰里孕育了一枚蛋。]

  系統對此,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弟弟聽見了陸言的話。

  【天賦11-讖語】,天賦序列表上對它的解釋只有四個字:言出法隨。

  不過,系統覺得這不太可能。因為弟弟沒有醒。

  或許這本來就是一個奇蹟。

  陸言往火焰里走去。他的畸變方向是海洋生物,註定他不會喜歡火。但這些火焰並沒有傷到他,反而格外溫柔。

  大火的最中央,有一枚小小的蛋。很小,看花紋,像是一枚鵪鶉蛋。

  [雖然提前了很多,但大概是個好消息。]

  [你可以趁著呂知和浮空島的合同還在期限內,拜託屠宰場的屠夫,把這枚蛋送到陸嘉禾身邊,讓他孵出來。他們都有業火這個天賦……而且,陸嘉禾現在好像更強了。你應該還記得陸嘉禾是誰吧?]

  陸言:「……哥哥?」

  [別這麼叫,弟弟可不喜歡你有哥哥。]

  「他會同意嗎?」

  [怎麼?就允許這個世界有兄控,不准有妹控嗎?]

  陸言的視線落在了小小的兔子屠夫身上。

  經過今天晚上的進食,它已經從c級污染物進化到了b級。

  更難得的是,它的神智保留的非常完整。

  就是老喜歡叫他爸爸。

  陸言把這枚蛋放在了兔子屠夫的面前:「我要下訂單。」

  玩偶兔一愣,從自己腰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職工證,以及呂知發的制式訂單,有些害羞地抓住了自己的兩隻耳朵:「下什麼呀?太難的,我可能完成不了。我還是小孩子呢。」

  陸言掃了眼,玩偶兔的名字,原來叫做「童童」。

  這裡沒有桌子,陸言把訂單放在地上,彎腰,開始寫字。

  委託人:陸言

  貨物:蛋(未孵化)

  收件人:陸嘉禾

  執行人:童童

  他不知道陸嘉禾在哪,但會有浮空島的小鳥,為屠夫童童指明方向。

  兔子屠夫從另一個兜里,拿出一個豬肉章:「爸爸,要蓋章,合同才能生效。」

  這一次已經沒有人皮紙幫他親密付了。

  陸言想了想,伸出自己的手背。

  兔子屠夫的章和豬頭屠夫的章很不一樣,是橙紅色的,徽章圖形像個胡蘿蔔。

  光芒在圓圓的印章上一閃而過。

  兔子屠夫的眼神亮了起來:「好耶,生效啦!」

  「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小兔子把蛋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肚子前的口袋裡,「所以只能提前收一下報酬了。爸爸。」

  它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泛黃的紙。

  這張紙不大,像是一張小小的卡片。上面用蠟筆畫著簡筆畫,已經有些掉色。

  「這是,這是我畫的媽媽。想不起媽媽的時候,我就會把這張紙拿出來看看。我索取的酬勞就是,希望你把這張畫交給媽媽。」

  陸言一愣,很鄭重地把小卡片用布包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他問:「你不去親自見見她嗎?」

  李萍就在x市。

  兔子屠夫搖了搖了頭:「如果我只是兔子就好了,可是我不是啊。而且,我很清楚,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太久的。很快,我就會和以前一樣傻乎乎的。不能去見媽媽,會害了她。雖然我還小,但是其實也二十多歲了吧,已經到了離開媽媽的時候了。」

  兔子屠夫人生的前5年是人類,後面十幾年,都是污染物。

  它把胡蘿蔔剪刀背在了背上:「我聞到了,有人往這邊走過來了。」

  兔子屠夫體型小,因為沒怎麼吃過肉豬,身上的膻味不重,很好躲。

  它轉過頭,最後看了眼陸言,開開心心地說著:「我走啦,謝謝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換新封面了。畫手依然是夜少與狗餅乾老師。

  封面大圖可以去微博看。@小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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