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劍二


  「呵呵呵,堂堂荒劍門少主,只敢躲在一個女人的身後。思兔sto55.com」石龍笑著用劍剜出了身上沾著黑色火焰的血肉,隨手扔在了地上,看來這血噬丹已經剝奪了他的痛覺。

  「我家江....只是江純一懶得對你這種動用丹藥的廢物動手罷了。」白葵慢慢的走到江純一身前,手中的劍芒卻愈發靈動。

  「丹藥?又如何,只要能殺了他,桀桀桀,死吧,死吧!」石龍的腦中,血噬丹已經逐漸占據了他的神智,幾乎就要把他化作一隻野獸,在血噬丹狂暴的藥力下,他渾身都已經沒有了一寸完好的皮膚,血紅的四肢涌動著鮮血,不受控制地瘋狂揮動著。

  銀龍劍已經從石龍的手中滑落,如今,石龍的武器,已經不再是劍了,一名劍修,棄劍的一刻,也是他修煉生涯的終結。

  石龍雙手成鷹爪狀飛撲而至,劇烈的罡風吹得白葵的蘿裙翩翩而動,清冷的聲音也從紅唇中字字吐出——

  「流雲其三———嘆雪悲喃......」

  白葵手中的長劍瞬間消失,化作了一片雪花,飄向天際,隨後在這道雪花的引動下,周身的環境溫度急劇降低,連樹上的露珠墜落在地的那一刻,都成為了永恆.....

  而石龍的拳頭,越靠近白葵,速度就越慢,最後,緩緩的靜止在了白葵眼前兩寸處,而石龍的整個身體,居然在翩翩飛雪中,逐漸凍結,就連其神智,也緩緩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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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雪悲喃,擁有極為強大的控制力,但是,你以為就到此為止了嗎?

  天上的雪花緩緩飄落,閃著晶瑩的亮光,若是能細細看去,那道亮光,乃是雪花的稜角處,亮起的無數的劍鋒。

  「破!」

  白葵一聲輕喝,一道玄妙晦澀的法印也在其手中推出。

  當這道法印落在石龍胸前的一刻,無數雪花交叉穿刺,擊碎了石龍身上的皚皚白雪,勢不可擋的鑽進了他的體內,引發了數聲沉悶的炸響,而石龍的身體,也在此刻飛速倒飛了出去。

  碩大的身軀撞碎了一棵棵百年巨木,最後在一面石壁留下了碩大的坑洞,揚起了漫天塵土。

  看到這一幕,白葵也是得意地拍拍手,轉頭看向仍在閉目打坐的江純一,炫耀道:「這種貨色,本小姐我.....」

  話音未落,流雲劍驀然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悲鳴,這是極度危險的警告!白葵轉身時,那赤紅色的血拳已經到了自己眼前,而她只能撐起一道淺淺的靈力護盾,險之又險地擋下了這一拳,然而餘波依舊震得她俏臉上湧上了一抹蒼白。

  「怎麼會這般快.....」白葵雙手死死支撐著面前的靈力護盾,而流雲劍也死死地護在主人的身前。

  且看那石龍,身上破開了一處處血洞,鮮血如同小溪一般流出,但是他的氣息,卻比之前更為強大,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他在倒下的一刻,又服下了一枚血噬丹!

  而石龍的氣息瘋狂暴漲,逐漸停留在了恐怖的聚靈境二重!

  薄薄的靈力護盾絲毫不能阻擋石龍的血拳,一絲絲的血氣瘋狂溶解著面前這微不足道的護盾,而在白葵的眼中,這道赤紅色的拳頭也被無限放大.....

  真的要到此結束了嗎?

  「砰!」

  隨著靈力護盾的破碎,石龍狂暴的叫囂也更甚,左拳好似萬斤重錘一般揮向白葵的腰肢。

  白葵的美眸,也在一刻緩緩地合上,臉上的輕紗也被吹得亂舞了起來。

  眼看就要輕紗就要飄落,一隻手卻輕輕按在了自己的輕紗之上。

  想像中的重拳痛擊卻沒有來臨,反倒是一道白袍的身影,握住了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踏著輕盈的步伐後撤到了一丈外的距離。

  是江純一,他成功了!

  而一道血箭也濺在了江純一的背上,倒是顯得頗為妖艷。

  「江純一!」白葵焦急的喊道,「你流血了,要止血,快....」

  說著就要掙扎著去摸取自己的靈囊。

  「恩?怎麼了,傻丫頭。」江純一風輕雲淡的說道。

  白葵往江純一的身後看去,那石龍呆呆傻傻地愣在原地,還保持著攻擊的姿態,但是左臂卻不翼而飛,鮮血自傷臂中噴涌而出,潑灑在這片荒劍門的大地上,江純一背上的血,原來是石龍的.......

  「怎麼可能.....」石龍的嘴中,似乎發出了野獸般的咕嚕聲,右手死死捂著傷臂,想要阻止血液的流出。然而,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從他指縫,涴流而下。

  江純一放下驚魂未定的白葵,手握著問鼎劍,朝著石龍的方向緩緩走去。

  「小心,他目前的實力接近人魂境!」白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別怕,」江純一背對著白葵揮了揮手,「我江純一,唯有一劍,足矣......」

  白葵呆呆地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似乎,他又有什麼不一樣了......

  「哈哈哈,江純一,聚靈又如何,又如何,來與我一戰,哈哈哈!」石龍也是放開了左臂的傷口,朝著江純一咆哮道。

  「我最後問你一遍,小順子,在哪裡。」江純一手中的問鼎劍已經發出了長長的劍鳴,顯然是好戰的號角。

  「等我打死你,我就告訴你,桀桀桀。」石龍一躍而起,山石崩碎,就像一隻真正的魔獸一般,此刻的石龍哪有半點人的樣子,左臂空空蕩蕩,衣袍也盡數破碎,血紅色肌肉幾乎翻出皮肉之外,隱隱令人作嘔。

  江純一立劍於前,劍身之上,似乎有萬般流光涌動,而在那流光之上,流淌著絲絲黑炎。

  「轟!」

  一道靈力光柱自問鼎劍鋒直衝而上,江純一的黑髮,也隨著這道強烈的氣流隨風飄揚。

  「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從一個廢物變成這樣!」石龍幾近癲狂的眼睛好像要滴出血水來,「為什麼,你為什麼能用這麼點時間,就超過了我十八年的修煉,為什麼,我石家謀劃了數十年的計劃,因為你的回來,而被破壞至此!」

  望著眼前已經癲狂的石龍,江純一嘆了口氣,十七年的忍辱負重,萬劍穿心之痛,豈是你能懂得.....

  石龍的右拳夾雜著狂暴的靈力,撕裂空氣而至,宛如重錘般落下,地上的枯葉,都被瞬間碾成齏粉。

  而江純一手中的問鼎劍,也是向著面前的空氣,淡淡的刺出,猶如滾滾黑煙衝上了雲霄,劍身上似乎浮現了遠古鐘鼎的嗡鳴,震盪化解著石龍的拳風。

  一劍,天地色變!

  「唰!」

  石龍的血拳也落在了江純一的身上,只是這一拳,沒有什麼殺傷力.....

  問鼎劍已經破開了血拳的防禦,猶如最精密的醫師刀具一般在石龍的右臂中游舞。

  所以這一拳也僅僅在江純一的身上留下了一個淡白色的痕跡.....

  而一道靈力颶風也在問鼎劍上湧出,黑色的詭異火焰黏附在石龍的傷口上,將其無情地擊飛,滑行倒退了近十丈。

  江純一看著自己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去.....

  這便是聚靈境的力量嗎,如此凝練沉穩的靈力,與凝靈境虛浮的靈力完全不同。如果說,凝靈境的靈氣是天上的飛鳥,那麼聚靈境的力量,便是厚重的山嶽,又或者說,這才是古武大陸中,最基礎的境界,也是最需要沉穩的境界。

  現在,也是時候從石龍的嘴裡套出小順子的信息了.....

  我的跟班,今後也由我來保護吧。

  石龍看著面前持劍越走越近的少年,右手中又是浮現了數枚飛針,用盡全力朝著江純一刺出,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可是飛針卻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這也徹底擊碎了石龍內心的希望。

  石龍看了眼自己軟趴趴的右臂,一道猙獰的傷口上面仍舊有著黑色的火焰源源不斷的吞噬啃食著靈力,還好,自己也感受不到這種疼痛了,倒是有一種輕飄飄的的感覺,從四肢百骸處傳來,哦,原來,這是生命流逝的氣息啊.....

  聽到了咚咚的腳步聲,石龍虛弱地抬起頭來,江純一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江純一緊緊盯著石龍那逐漸變成灰色的瞳孔,隨後————一劍插進了石龍的大腿中。

  石龍一口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吐出,眼神中也逐漸恢復了清明。

  「小順子,在哪裡,」江純一冷冷地問道,「我不是什麼善人,這是最後一次。」

  「哈哈哈,江純一,」石龍此刻卻發出了嘶啞的笑聲,瀕死絕望的面孔中又泛起了一絲瘋狂,「你沒想到吧,哈哈哈,我把他斷去了四肢,扔到亂葬崗里去了,我對他用盡了酷刑,雖然我也不指望從這個狗奴才嘴裡套出什麼話來,可是我就是想破壞你的東西,哈哈哈,咳咳,你可知道我在切斷他的喉管的時候,他嘴裡念叨的人是誰?是誰?哈哈哈哈。」

  江純一渾身一顫,如同雷擊般愣在了原地,腦袋一片空白,眼神也逐漸渙散,手中的問鼎劍隱隱有脫手的跡象。

  而石龍看到這一幕,眼中的興奮也是大漲,現在哪怕是從心理上擊潰江純一,那也是自己贏,也是自己贏啊!石龍癲狂的甩著頭髮,嘶吼道:「是你啊,江純一,是你啊,江少主!他最後一句話說什麼來著,哦對了,什麼,讓你這個江少主,好好保護自己,多穿衣裳,哈哈哈,他是因你而死的江純一,所有人都會因你而死!」

  白葵呆呆的站在原地,她雖然不知道小順子是誰,但是想必這個人在江純一的心中,有著極大的地位。

  不能再讓他影響純一的心性!心性對於一個劍修來說極為重要!若是道心被毀,恐怕在日後的修煉中,也難以更進一步!白葵握緊了手中的流雲劍,心一橫,現在說什麼也要把石龍殺了,不然純一的靈力將會失控。

  可是,為何自己一步都邁不出去。

  我的流雲劍為何與我失去了感應!

  白葵一抬頭,看到的是,低著頭,眼神渙散的江純一的背影。

  「純一,你可不能被他影響了,他都是騙你的,也許.....」白葵焦急的大喊,然而話說到一半,自己的喉嚨卻仿佛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天地間的靈氣本源性質似乎在緩緩轉換,變成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

  「嗡!」

  江純一背上的千機匣發出了恐怖的嗡鳴,本該順暢打開的千機匣,此刻的機拓卻好似卡住壞死一般,發著刺耳的尖叫聲。

  而江純一此刻的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小順子滿臉麻子的笑臉。

  「少主,你看那星星,俺爹爹說過,只要你們江家的星星還亮著,我們家裡的星星就不會熄滅。」

  「少主,你知道為啥俺爹給俺取名叫做小順子嗎?他希望俺的人生都順順利利的,俺就希望能拿賞錢娶老婆。」

  「少主,俺們能不能別出去打架了,真的打不過啊。」

  「你們居然敢動他!他可是荒劍門的少主,哎喲!你敢踢我,俺和你拼了」

  「少主,這點藥草是俺從山上挖來的,聽說對外傷特別有用,真的別怕少爺,這真的不是牛糞。」

  「夫人,俺一定會緊緊跟著少爺的.....」

  「少主,俺答應過夫人,一定.....」

  冥冥之中,仿佛出現了一身麻布的小順子的身形,他衝著江純一興奮地喊道:「少主,俺一定會永遠陪著你的!」

  ........

  精神世界,自己體內的的靈氣此刻就好像轉換了一種形式,變得黑沉沉,就像是——魔氣?在這濤濤的魔氣下,一抹黑氣湧上了江純一的瞳孔之中。而精神世界裡的江純一,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向著自己心臟內的那十一道氣旋走去。

  所有的魔氣,就來自於其中的一道氣旋,這道布滿通天靈陣的氣旋內,緩緩地裂開了一道縫隙,裡面傳來了惡魔的呢喃。

  「來這裡,對,來這裡......」

  而江純一,也在魔氣的推動下,走向了那道破碎的裂縫中。

  江純一背上的千機匣連同精神世界裡的千機變小木盒都發出了極度危險的悲鳴。

  江純一的手緩緩地探向了那道隱秘的縫隙。

  「對,把我拔出來,我給你無盡的力量,對,超越歸元境,哦不,超越天府境的力量,你想殺誰就殺誰,快把我拔出來!」

  這道惡魔的低語死死地蠱惑著江純一的心神。

  這道魔氣明顯對江純一緩慢動作感到煩躁,纏繞著江純一的左手拉著他探入那深淵之中,此刻,在問鼎劍旁邊的一道氣旋驟然爆發,一股滔天的熱浪如同滅魔天火一般將周圍的魔氣焚燒殆盡,而江純一渙散的瞳孔中的魔氣也在此刻被盡數驅逐。

  見到這一幕,氣急敗壞的些許魔氣居然強行拉著江純一的手,想把他拖進氣旋之中,卻也在最後一刻,被一道烈焰撞擊開來!

  「不!焚天,啊啊啊啊,焚天,本座恨啊,你這個混帳。啊啊啊!」

  在這道烈焰下,那惡魔的嘶吼也逐漸低落直至消散。

  當江純一抬頭時,眼神中已然不是洶湧的魔氣,而是一朵淡淡的火苗,在瞳孔中燃燒,周身的魔氣也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

  白葵也猛地跪在地上,玉手按著劇烈起伏的胸脯,大喘著粗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

  石龍早已被嚇得魂不守舍,在方才滔天滅世的魔氣的衝擊下,使得自己殘存的生命僅僅停留在那恐懼的眼神中。

  「你到底是.....」石龍舌頭打顫地說道。

  話音未落,眼神微凝的江純一手中結起了一道玄幻的法印,背上的千機匣也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鳴,一道冰藍色的靈陣在千機匣的機拓處隱隱浮現,最後緩緩消失不見,就在那道肉眼不可見的靈陣消失的瞬間,一道紅色的光柱沖向了天際,將還沒開眼的天空照成了白晝,空氣也變的焦灼紊亂,所有的樹木都被瞬間化為了黑炭。

  一股幾乎要焚盡一切的狂暴火焰也從一道機拓內衝出,停留在了江純一的身側,一把燃燒著純粹的紅光的重劍出現在了江純一的右手中。

  「千機變......」

  「劍二」

  「焚天」

  在九天之上的星空,如同古井般死寂的黑暗空間,似乎是有一個壯年男子的聲音雄厚地響起————

  「我將化作滅絕一切的天火,照亮這黑雲密布的人間,絕境之下,力可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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