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初冬擂台


  在充滿肅殺之氣的城牆上,立起了一座正方形的擂台,這一幕令正在操練的眾多軍士紛紛駐足觀望,雖說在軍中立一個擂台乃是很常見的事情,但是如今這擂台上坐著的,竟是一個面帶微笑的白衫少年,其身後背著的,似乎是一個棺材板。思兔閱讀sto55.com

  隨著一身黑鎧的寧驍走到了兩軍之前,怒喝一聲:「黑甲軍城防軍,邊防軍,兩軍列陣!」

  騷動的眾多軍士紛紛安靜了下來,立刻整理好了裝束,找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如松般站好,其過程僅僅用了不到三秒的時間,其整齊有序的隊列無不彰顯著這支軍隊的素養。

  寧驍滿意地點了點頭,怒喝道:「今日,我於你們城防軍和邊防軍兩軍陣前,立起了一座擂台,台上這個年輕人,便是你們要挑戰的擂主!」

  「就這瘦小子,我能扛起來十個,就和扛那個什麼,麻袋一樣,哈哈哈哈。」一個黑甲壯漢幽默的比喻引得身旁的士兵俯身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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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陳泰你身為城防軍統帥,軍紀何在?!」寧驍朝著這名黑甲壯漢冷聲道。

  聽聞這話,陳泰直了身子,才不服氣地正著頭,說道:「遵命!」

  隨即又是狡黠的對身旁黑著臉的寧紅葉說道:「等一下是你先上還是我先上?」

  寧紅葉目光複雜地看著擂台上嘴角噙著微笑的江純一,過了半晌才扭頭鄙夷地說道:「陳泰,說大話也不怕閃著舌頭,你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咦?我所認識的那個膽大包天的寧紅葉去哪兒了?」陳泰神色古怪地嘲諷了一句,沒能討到好臉色,只能悻悻地轉過頭去。

  「咳咳,你們可不要小瞧了台上的這個青年,你們常年身處軍營,可能沒有聽說過,他的名號。此人乃是荒劍門的少主,名為江純一,目前的境界是人魂境一重。」寧驍緩緩地介紹道。

  「咦,才是一個人魂境一重的小子,怎麼敢的啊,這不是來丟人現眼的嗎?」陳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閉嘴吧!陳泰。」寧紅葉沒好氣地罵道。

  「純一小友乃是本次石荒大比的第一。」寧驍繼續說道,此時,在軍中的某些人臉上才有了些許驚疑的表情。

  「石荒大比第一不應該是那個什麼黃洛然嗎?怎麼變成這小子了?難道我石荒城年輕一輩的質量都差到此等地步了?」陳泰的眼神已經閃現而過了一絲輕蔑的目光。

  「他擊敗了蒼劍宗的黃洛然,以及四方聖院的錦塵......」

  此言一出,眾多軍士紛紛竊竊私語起來,有驚訝,也有疑惑。

  「什麼,黃洛然,錦塵都被這小子......」陳泰原本略帶鄙夷的眼神已經變成了驚疑。

  「另外,他還斷去了錦塵那小東西一臂......」寧驍雙手負於身後,緩緩地說道。

  此言一出,在兩軍陣中瞬間掀起了軒然**。江純一也是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略微有些發紅的臉頰,現在這種在大眾之下對他的褒獎對這個少年來說還為時過早。

  「幹得好啊!他奶奶的,我早就看四方域那幫狗東西不順眼了,是時候該煞煞他們的威風了!」一名軍士情緒高昂的喊道。

  而陳泰原本的眼神從驚疑變為了不可置信,喃喃道:「這小子真的是神了.......」

  「總之今天的目的也很明確,我也就和你們實話實說了,誰能把江純一從擂台上打下來,普通軍士,免除三月雜役,而你們兩個,特批休假一個月吧。」寧驍笑著對著面前的兩人說道。此番話不禁讓部分黑甲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聽了寧驍的這番話,江純一頭上也不禁冒出了三根黑線,望著面前黑壓壓的黑甲軍,瞥到了寧驍嘴角略帶腹黑的笑容,江純一不禁感覺自己陷入了某場陰謀之中,自己究竟是來當擂主,還是來當沙袋呢?

  「我先來!」陳泰大笑一聲,作為城防軍的統帥,自然要身先士卒。

  「算我一個!」

  「還有我!」

  隨著陳泰步履堅定地走出,其身後的數十名軍士也排成了整齊的步伐,踏著軍步,向著那擂台走來。

  「寧將軍,該不會是讓小子我接受車輪戰吧。就算小子我靈力似海,也會被這幾個黑甲軍喝乾啊.......」江純一看著眼前數十個虎視眈眈的摳腳大漢,苦笑道。

  寧驍並未說話,心裡卻是暗罵了一句:「你這個好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晚上就要獲得石荒天湖這等機緣,現在還在這裡和我賣苦。」

  瞧見了寧驍的打斷,江純一站起了身子,看著正在活動筋骨的眾人道:「節約時間,你們,一起上吧!」

  陳泰一愣,罵道:「你小子還真是猖狂,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猖狂的資本。」說著也是抽出了背上的巨斧,對著身後的軍士低語了幾句,眾人便是縱身一躍,跳上了擂台。

  江純一粗略觀察了一下,僅僅陳泰一人處於人魂境二重的實力,而其餘的軍士大多是聚靈境的實力,這樣看來,似乎陣容也不是很強。

  然而就對方的士兵列陣的時候,江純一才知道,事情比他想像的要棘手。

  身經百戰的士兵即使是面對一個敵人也是不敢怠慢,既是對於自身的嚴格要求,也是對於江純一強悍實力的尊重。數名士兵大步後撤,其中兩名士兵拿著的乃是包含靈力波動的弓箭,挽弓搭弦,數根木箭呼嘯而至,江純一抬手一劍就將那兩根弓箭斬斷了去,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消耗了江純一一點點的時間,黑甲軍中的槍炮手已經摸出了腰間的靈炮,望著黝黑的炮口,陳泰咧嘴一笑,往腳下扔了顆銀球,激起了大片的煙塵。

  這一招,似乎和當初琉帕對戰黃洛然時動用的靈器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但是兩種靈器的質量有著明顯的差距,畢竟琉帕乃是琉道子的子嗣。果然,他們說琉鑄幫乃是城主府的專屬武器庫是沒錯的,短短一招下來,就已經出現了琉鑄幫的靈器的身影。

  伴隨著了擂台對面激起的漫天灰塵,台下雙手負於身後的寧驍笑了,雖說那陳泰是個粗人,但是不可否認,他是一個領兵帶將的人才,一到了戰場,絕對不會是只能衝鋒陷陣的莽夫,在自己的悉心指導下,基本的策略還是深入軍心的。就像擂台之上陳泰使出的這招,乃是最為經典匿形之計,那麼接下來的攻勢,你江純一又會如何應對呢?

  隨著煙塵逐漸蔓延開來整個擂台,江純一也感到了陣陣隱匿的波動在自己的四周閃爍,作為軍人,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像琉帕一樣藉助那種定位靈器來搜尋江純一的位置,因為多年的軍旅生涯已經把他們培養成了一隻戰場上的餓狼,數道綠油油的眼睛已經完全鎖定了持劍而立的江純一。

  在暗處,兩根銀槍猛地刺向了江純一的後背,這兩名士兵肯定沒有留手,畢竟江純一輝煌的戰績根本不允許他們有著留手,就在槍尖觸碰到江純一的後背的那一刻,這名白衫少年突然消失了,兩名士兵只看到了一陣電芒閃過,自己的脖頸處就如遭重擊,身體逐漸軟了下去,江純一踩著踏雷陣,鬼魅般的身形已經浮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哈哈,軍民交手,你可要小心了!」在江純一的頭頂處,猛然響起了陳泰的暴喝,凌冽的破空聲侵襲而下,伴隨著巨斧落下,幾乎所有的士兵也是紛紛持劍向著江純一的身體四方衝來,每一個人所瞄準的角度都是不一樣的,無論自己持劍格擋任何的方向,身後的軍士一定能捅自己一個透心涼。

  原來那兩個槍兵不過是打頭陣的而已,這個陳泰只是看看自己會不會留手,一旦表現出了心慈手軟的樣子,那麼真正的殺招,就在後頭!

  「千機變」

  「劍二」

  「焚天......」

  隨著第二層機拓的打開,擂台上眾人的眼球仿佛是出現了一道漫天的火海,原本還在繼續蔓延的煙霧一瞬間被焚燒殆盡,整座城主的溫度都被抬高了幾分。江純一的周身也湧現了一道火紅的靈力光柱,電光火石之間,身旁的眾多軍士已經倒飛而出,只有那陳泰還在灼心徹骨的高溫中,苦苦堅持,手中的巨斧再次無情地落下,而江純一也是渾然不懼,腳步一挪躲過了這一記重斧,少年清秀的容顏已經浮現在了陳泰的眼睛中,之間江純一嘴唇微動,緩緩地說道。

  「陳將軍,你說的沒錯,軍民交戰,呵呵,不過你們軍人乃是替國行道,我乃是替天行道。」

  聽了這句話,陳泰甚至沒來得及多想,腦海中,少年原本漆黑的眸子湧上了一層詭異的暗金色,原本黑墨般的瞳孔也瞬間變成了攜帶著無盡獸性的豎瞳。

  「龍魂衝擊!」

  「砰!」

  陳泰腦袋後仰,涎水橫飛,輕飄飄地飛出了擂台。就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的腦海中還充斥著江純一的最後一句話。

  「替國行道,替天行道......」

  我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寧驍也是難以相信,雖然他知道江純一獲勝是肯定的,但總歸是要花費一些氣力,想以一敵多且壓倒性的獲勝,完全出自己的意料。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這白衫的少年,石荒城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名號不是空有其名啊。

  隨著陳泰方的落敗,寧紅葉的眼神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忌憚地看著江純一手中的火紅色長劍,紅唇緊咬著貝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望著身旁女兒的異樣,寧驍怒聲道:「紅葉,你還不快去!若是有了怯戰之心,你還有何資格成為黑甲軍邊防軍的將領!」

  聽聞此話,紅葉也不做爭辯,深呼吸了一口氣,面色複雜地看了自己的嚴父一眼。

  自己在八歲時,就被父親送往了軍營,與那些五大三粗的新兵以及老油條似的老兵打交道,春夏秋冬,日復一日。雖說在城主府內,石頂天和寧驍都身居高位,但他們的女兒的境遇卻是天差地別,石月初在城主府內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自己,卻在經過了殘酷的訓練後被發往了邊疆,開始了長達十年的軍旅生涯,每年僅能有寥寥數天能夠回到石荒城。

  「紅葉!你愣著做什麼!」寧驍粗暴的話語直接將紅葉從雜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獨自一人走上了擂台。

  江純一看著台上一襲黑甲的女將軍,凌冽的寒風吹過她紛亂的鬢髮,刀削似的輪廓顯示著她經歷過的滄桑,本該當家女紅的她卻在父親的意志下化作了這般鐵血女將,江純一也不禁嘆了一聲。

  「來吧,我不會留手的,」江純一故意地大聲道,「但是今天,只拼冷兵器,不論靈力。」

  這句話不禁讓紅葉一愣,看著面前的白衫少年略微一甩手,手中的焚天劍上燃燒的火焰也瞬間熄滅。

  「別走神,我來了!」江純一極為反常地主動出擊,凌空一挑,破空而來的劍氣讓紅葉來不及多想,腰間的馬刀瞬間出鞘,與江純一的焚天劍撞在了一起。

  沒有靈力注入的焚天劍仿若有著清風攀附其上,俊逸絕俗,忽又如泰山壓之於頂,巋然不動,劍身上火霧升騰,將其隱在其中。而寧紅葉的馬刀抬手間仿佛邊關暮色下颳起一陣綿遠之風,蕭蕭瑟瑟,無孔不入,斬下時卻又如同鐵血荊棘,吹透肌膚,直刺的人骨肉疼痛

  寧驍正看得入神,已被那劍意勾住魂魄,駭然心折,不能自已。

  江純一的劍五式過後,劍尖挑刺愈快,又好像曠野平湖上飄起萬點細密清冷之雨,絲絲綿綿,潤物無聲。而那寧紅葉的馬刀也是絲毫不讓,騰手破空,刀劍相撞,竟然激起了淡淡的血氣。

  就在第十回合,兩人似乎似乎都面帶決絕,各自選擇了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侵襲而至,又險險地在對方的要害處停下。邊防軍和城防軍的眾人早已瞪大了眼睛,注視著比試的結果。

  江純一的劍距離紅葉的緩緩滾動的咽喉僅僅一寸,而紅葉的馬刀已然割破了江純一胸口處的衣袍。

  勝負揭曉。

  竟然是紅葉贏了,這名女將軍眼神中帶著震驚,她明顯感到,江純一在使出最後一劍的時候,手腕抖了,就是這短短的一瞬,才被紅葉抓到了機會,從而一擊制勝。可是對劍術如此精通的江純一真的會犯這種錯誤嗎?

  背對著寧驍,江純一拍了拍沾滿塵土的白衫,嘴唇微動,用僅僅寧紅葉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累了,就去休息一段時間吧......」

  作為一個軍中之人,寧紅葉天生的傲骨不允許她接受這種來之不義的勝利,可是面對少年口中突出的溫柔話語,剛想說些什麼,卻看到少年微笑著搖搖頭,把她的話堵了回去。

  「寧統帥,那小子就先告辭了。」江純一朝著寧驍一拱手,便向這城主府的方向走去了。

  眾多軍士也逐漸散開,軍中的炊煙又再次裊裊升起,只留下大雪中站立的父女二人。

  「父親......」紅葉率先打破了久久的沉寂,挽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青絲,不敢抬頭看寧驍的眼睛。

  「也罷,紅紅。」此話卻讓得紅葉渾身一顫,眼眸中有著少許的霧氣升騰。

  寧驍已經幾十年沒有稱呼自己的小名了。

  「這段日子,便去休整一段時間吧,只不過我們寧家,也是萬不得已啊,這些年苦了你了,.........」

  小雪茫茫的墜下,落在紅葉微顫的肩頭之上,絨花般的雪散發的卻是久旱逢春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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