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焱劍起


  「動我的兒子,你算什麼東西!」

  一聲暴怒威嚴的喝聲在天邊響起!

  嗡!

  在遠方的空中驟然划過一道火紅的流星,就像是一道天火墜落世間,在那天火之中,一道白袍人影若隱若現,在高速度移動中向著周身綻放著凌厲的劍氣。思兔sto55.com

  江純一炙熱的眼神驟然停在了空中的那道一身炙炎的身影上,眼神中也流露出了濃濃的驚喜!

  「父親!」

  更讓江純一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自己的的父親江劍南此刻的修為已經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地魁境九重,而是真正的山海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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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劍南由於體內的暗傷,停留在地魁境多年,然而血劍盟的血毒,豈會是這麼容易化解的,所以歷經數年,方才化解了一部分的毒性,積壓已久的修為就已經不受控制地噴發出來,一舉突破了地魁境,達到了真正的山海之境。

  此刻,蒼淵的臉上也逐漸浮現出了濃濃的驚駭,旋即又是迅速地收起了臉上的駭然,冷聲道:「區區一個山海境一重,有個資格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呵呵,你可以來試試.......」江劍南袖袍一揮,焱劍已然矗立在他的身旁,就如同是一道烈焰化成的翅膀,扶搖直上九霄天,焱劍猶如濃墨一毫點在火海化作的宣紙之上,肆意地焚燒著魔十身上散發的魔氣。

  如此一般控火之力,他的實力絕對不止住山海境界一重!

  而在江劍南身旁,白瓊玉傲風而立,一道由冰霜組成的天河也在緩緩凝聚,其魄力雖然不足江劍南的劍勢氣,但是卻足夠沉穩內斂,隱劍於形。

  最令眾人嘖嘖稱奇的是,白瓊玉身上通體的寒氣與江劍南身上的烈焰沒有半分衝突,甚至有著互相糾纏融合的趨勢。

  蒼淵對這招再也熟悉不過了......

  在八荒盟戰的預選賽上,來自八荒的天才都匯聚到一個神秘的空間,這裡就像是一片全新的世界一般,眾多青年才俊在其中爭奪資源,比拼實力,為了自己的荒城榮譽而戰,但是,有少部分人卻別有用心......

  「血河!殺了他,他們兩個的靈力已經枯竭了!」面容尚且稚嫩的蒼淵看著天空中的那藍紅兩道人影,面露瘋狂之色。

  「血泯大荒拳!」血河也是咬了咬牙,凝聚了全身的靈力向著天空怒沖而去,拳風所到之處,數十名強者都被這餘波鎮殺!滔天的血氣淹沒了半邊天空,就如同血紅的殘陽。

  天空中的兩人,瘋狂吸納著周身的靈氣,這兩道颶風,在周身緩緩成型,一道呈妖艷的赤紅色,而一道呈雪白的霜色。

  「霜火.......」

  「兩重天!」

  隨著兩道清喝,在天空中,一柄纏繞著一柄泛著紅藍光芒的劍,就像是踏星辰萬載而來,划過了破碎的空間,幾乎是勢如破竹般斬盡了那令人厭惡的血氣,惡狠狠地轟擊在了血河的身上,後者的半邊身體幾乎是在一瞬間破碎,而地上的蒼淵也被這莫名恐怖的劍氣震得吐出了一口破碎的內臟,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倒飛了出去。

  而天空中的兩人也像是隕落的星辰一般墜下,最後互相攙扶著,消失在了蒼淵的視界中。

  .........

  「該死!」蒼淵的身形急劇地倒退了數步,手中的拐杖止不住地顫抖著,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雖然自己的修為已經徹底突破了山海境四重,到了石荒城前無古人的山海境五重,可是在面對天空中那道熟悉的夢魘,已經有一種濃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魔十冷冷地和蒼淵對視了一眼,明顯,在對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濃濃的忌憚。

  「今日,便到這裡為止吧,天兒,石荒城的鬧劇,我會親自來結束。」魔十看著握緊了拳頭的石頂天,拋下了這麼一句話後,便是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徹底蒸發在天地之間。

  「你們兩人最好一直都守在這裡,若是等我突破了那境界,我要你們都變成我的養分!」蒼淵惡狠狠地威脅道,手持權杖敲擊了一下虛空,自己的身形也化作片片雪花飄散......

  看到蒼淵和魔十等人的離去,寧驍已經從剛才的恍惚中回過了神來,看著天空中數道鎖定自己的靈壓,也是苦笑了一聲,知道今日必死的自己也是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原來,自己只是一顆被拋棄的棋子罷了。

  「為什麼?」石頂天看著面帶著決絕笑意的寧驍,問道。

  「呵呵,為什麼,你是贏家,自然是有恃無恐地說出這般話,我寧家與你們石家多年的爭鋒,卻最終因為你們得到了大機緣這種荒謬的原因而落敗,若不是因為我寧家的大計,我怎麼會讓我寧家軍加入你們的石家軍,只可惜啊,蒼淵的這個老狗的心思我至今未曾參透啊,我一直以為,我能把蒼淵玩弄於股掌之間,即便算不上梟雄,也能算個亂世奸雄了,卻不料,那本該死去的石鵬程,才是背後最大的贏家........」寧驍笑著說道,似乎已經知道了接下來的結局。

  「石荒天湖的毒,是你投放的?」石頂天陰沉著臉追問道。

  「呵呵,不錯,那天湖對你們石家來說,乃是不可多得的寶物聖地,然而對於我們寧家來說,卻是最惡毒的詛咒.......那種鬼地方,毀了也罷。」寧驍看著天上墜落的蒼雲,幽幽地說道。

  「你可知道,你這一舉動,斷絕了我石荒城青年才俊的無數氣運?你這等心機,真乃險惡。」石頂天的話語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怒意。

  「呵呵石荒城的青年才俊,還不是為了你這城主府這龐大的體系運作的?你恐怕早就發現了我的馬腳吧?所以你才會暗中將一部分兵權轉交給了閔氏兄妹,也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吧,呵呵呵,你的心機,也是頗為深厚啊。」寧驍笑著說道,言語中的恐懼早已煙消雲散,看到默不作聲的石頂天,接著說道。

  「城主大人,我寧驍陪伴在您的身旁,已經有十載了,請問在我寧家統一歸屬於你們的石家麾下,在統一了大業之後,你做了什麼?」

  這一番話,石頂天嘴巴張了張,卻無法回答。

  「呵呵,說不出來對嗎?我替你說,寧家本家三千口人,有千人被你發配了邊疆,千人治罪,千人在軍中當做了底層的軍役,為了保護我的女兒,我才將他發往邊關,恐怕你才是那『梟雄』吧。我今日看走了眼,相信了那蒼淵的屁話,雖未達成夙願,但是我這輩子唯一有愧的,就是如今校場上,以及邊關的寧家軍,家主無能,不能帶你走遍輝煌世間,享盡榮華富貴,家主有愧,有愧........」

  聽聞此言,數名老兵也是熱淚縱橫卻又不敢言語,這些戰場上歷經傷痛也不曾流一滴眼淚的老兵已經泣不成聲,只能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將軍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父親,不要!」一道倩影衝上了校場閣樓之上,拖住了自己的父親,正是寧紅葉。

  「紅葉,你怎麼來了,我不是給了你一個月的讓你等我的訊息嗎?」寧驍怒火攻心吐出了一口鮮血,因為他知道,以石頂天的性格,絕對不會就這般輕易地放過自己的親人,更何況是自己的女兒!

  然而出乎自己預料的是,向來對自己逆來順受的女兒此刻卻堅定擋在自己的身前,怒視著石頂天,說道:「城主大人,我願意帶著我寧家人遠走他城,永世不重回石荒城,念在我寧家這些年為了石荒城的根基立下的汗馬功勞,請您網開一面!」

  說完,這個在軍中有著極高威信的女將軍卸下了身上的黑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俯首叩地,不再言語。

  「父親,你就放了他們吧.......」一襲素衣的石月初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閣樓之上,淚眼婆娑地哀求道。

  「月初,你還小,你不懂......」石頂天不忍地抱住了自己哭成淚人的寶貝女兒,無奈地拍著她的背,說道。

  「不!」石月初猛地掙脫了自己父親的懷抱,哽咽道,「我懂,我全都懂,你想說,自古無情帝王家,對嗎?可是,他們寧家已經接近家破人亡了,沒有必要趕盡殺絕了,父親!」石月初梨花帶雨地哭喊道。

  「來人,帶月初小姐回去。」看著不依不撓的女兒,石頂天不忍地轉過身,兩名軍士靠著蠻力將石月初帶走了。

  「父親!父親......」石月初的哭喊還是迴蕩在廊柱的盡頭,這一幕即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看的忍不住動容。

  江純一轉過頭不去看這一場面,扯了扯江劍南的衣角,後者也是瞬間明白了其意思,無奈的嘆了口氣,本來以下犯上,謀逆之罪已經足夠寧驍死十次了,侯門的事情,修士本不方便多嘴,但是如今這般情況,自己也不得不出面了.......

  「好了,城主大人,做人留一線,我會親自帶著寧家人出城,永世不再回來,另外,這些日子,在城主府附近給我騰間房吧,等到我的孩兒去道院深造的時候,我便會一直坐鎮在城主府內,直到將荒劍門全部搬遷到城內為止......」

  聽聞這話,江純一也不免有些驚愕,因為自己的父親從來沒有向自己提起過宗門搬遷這等大事,怎麼如今就這般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寧紅葉微微抬起了眼眸,傳遞來了一個感激的眼神,而石頂天的眼神中免不得浮起了一陣狂喜,江劍南這說法的另一層含義,就是,他荒劍門會站在自己這邊,那麼面對蒼淵接下去的來犯,自己也算是多了一個底牌......

  「父親,你怎麼會來到這裡?」江純一也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與你白伯父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繫,你白伯父捏碎了我給他的玉簡,我這才意識到此次事態的緊急,所以才乘著靈舶火速趕來。」江劍南也是笑著摸著自己的孩子的頭,剛才江純一力扛山海境威壓的氣勢,屬實是給自己長臉,自己的孩子愈發優秀,身為父親的自己臉上自然是有光。

  「感謝兩位出手相助,此次蒼淵來犯,若非兩位,我石荒城一定陷入滅頂之災!」石頂天面對著同輩分的兩人,竟然俯身要拜,卻被江劍南用一道火紅的靈力托住,隨後江劍南面色不悅道。

  「城主大人,大禮就免了,你還是和我們說一說為何這本該死去的石鵬程大人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我可不相信,你會不知道這種秘聞!」

  聽聞此話,石頂天看著周圍人狐疑的眼神,他知道,若是自己再瞞下去,定會動搖黑甲軍的軍心和自己的威信,畢竟誰也想不到,這站在蒼劍宗方向的臥底「梟雄」,居然是上一任城主!

  石頂天嘆了口氣,揭開了一段無人知曉的秘聞。

  「諸位,在我的父親石鵬程即將離世的時候,四方域的一個黑袍人找到了我垂死的父親,並向他允諾,只要將石荒城部分的管轄權交付於他,他就延長我父親五十年的陽壽,我父親當著我們的面自然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他,但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暗中答應了那黑衣人的要求,卻在另一邊把石荒令給了我........」

  「我的父親本以為這是一個一石二鳥的計策,既保住了自己的命,又保護了自己付諸心血的石荒城,但是在吃下那一根詭異的長條狀的物體,我依稀記得那是一根手指,亦或是什麼別的東西後,神智開始失常,便在一個風雨夜不辭而別,至今都未曾尋到他的下落,後來我才在探子的嘴中聽到了,這蒼淵安排了一個內鬼代號為『梟雄』,隱匿在我們城主府之內,我一直以為是寧驍,沒想到,居然是我失蹤了數載的父親.......」

  聽完這些話,大家也似乎明白了什麼,也許在那石鵬程的外貌之下,隱藏的乃是魔十的靈魂,而真正的石鵬程恐怕已經被那魔氣吞噬了神智,依稀只記得一些生前的執念罷了.......

  「呵呵,這石鵬程妄想和那幫鬼東西鬥智鬥勇,耍陰險詭計,那些人怎麼可能不留後手。」虛老在江純一的心中淡淡地嘲諷道。

  「明白了,現在的情況也就是說,在蒼劍宗方向,又是增加了一名山海境的強者,看來,眼下的情況也是越來越棘手了......」江劍南自顧自得喃喃道。

  「好了好了,也不說這些喪氣話,黑甲軍的軍心,既然是你們自己捅出來的簍子,務必儘早整治好,至於寧家人,你不能動他們一根毫毛,他們會受到懲罰,但不應該是你的施加給他們的懲罰!」江劍南冷聲道。

  「是!」面對一名足以改變戰局的山海境強者,石頂天自己仍沒有半分話語權,即便他和江劍南的關係頗為要好,但是如今這般情況,自己也有很大的一部分責任,所以只能聽他的。

  「乏了乏了,純一,我們走吧,我有些話必須和你說。」

  說完,江劍南一隻手提起江純一,頭也不回地御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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