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元
陸殘銘帶著他，在城中七繞八繞，來到一家位置偏僻的店前。思兔閱讀他先躲在門邊往裡瞧了瞧，見店裡只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百無聊賴地坐在櫃檯後，便喜笑顏開，扭扭捏捏地進前說道：「雪兒，就你一個人在店裡啊？」眼睛還不斷往掛著門帘的後屋亂瞟。
「別看了，我爹出去收材料去了。」雪兒看著他沒好氣地說：「你說你，怎就那般怕我爹。」
「嘿嘿，嘿嘿。」青年男子摸摸頭，紅著臉道：「准女婿見老丈人，哪有不怕的。」引得雪兒捂著嘴笑了，他便更加眉飛色舞起來。一側身，這才想起顧小白，忙對雪兒道：「你快把店裡的法器都拿出來，這位道友要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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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白走到店內，輕笑著點頭致意。雪兒嗔了陸殘銘一眼，面帶笑意道：「讓您久等了，不知仙師想要哪種法器？」
顧小白摸摸下巴，心裡也沒主意，便道：「你且都拿出來我看一看，要是有中意的我就買上幾件。」
「啊！」雪兒微微驚呼一聲，聽這小仙師的話，竟是不止要買一件的意思，立刻道：「那請仙師稍待，我這就去拿出來，仙師可在店裡先看看可有中意的。」說完，轉身離去。
顧小白之前趁他們說話時，已將這個小店打量了一番。店內陳設古舊，但收拾得乾淨整潔，貨物也不多，只在檯面上擺了幾件小物件。他拿起其中一把匕首，匕首長三寸左右，造型精美，做工精細，可見這位煉器師是極用心之人。
陸殘銘湊過來熱情地介紹道：「這把匕首是精鐵打造，削鐵如泥，吹毛斷髮，靈力激發後速度極快……」
正說得熱鬧，就見雪兒抱著幾個木盒從裡面走出來，一一擺在顧小白的面前：「這是家父近日打造的幾件法器，仙師請看。」
她打開最上面的一個，拿出一個金色的小鍾，介紹道：「這叫攝魂鍾，中階法器，靈力激發後發出聲音，可干擾敵人的心神，用在關健時候有奇效，不過對於神識強大堅韌的敵人作用有限。這件法器售價是三十塊靈石。」
見顧小白沒有什麼反應，便打開另一個盒子，拿出一把長劍：「冰月劍，上階法器，長三尺三寸，寬一寸二，用北淵冰層中開採出來的寒精鐵練成，劍光如雪，鋒銳堅利，可發出三道冰刃，三次之後需等待十二個時辰後，才能再次發出冰刃，但也可分次發出，每發一刃，就需要四個時辰恢復，是一把極好的攻擊類法器，一百九十九塊靈石。」
顧小白點點頭，雪兒拿不定他是什麼想法，只得又拿出一把火色扇子：「離火扇，上階法器，凰羽離火扇的簡化版，主材料是火鴉的羽毛，可扇出三昧真火，但所需的靈力較多，九十九塊靈石。
「哦？」顧小白拿過來，果真與那年見到的凰羽離火扇有些相似。
雪兒又打開一隻盒子，從中拿出一隻扁盒，裡面一排細若毫毛的銀針整齊排列在布料上：「無影針，成套高階法器，煉製極為不易，一共有九枚，可同時使用，也可單獨使用，形跡隱蔽，是偷襲的絕佳利器，不過對使用者的神識操縱能力要求極高，四百九十八塊靈石。」
「我可以試一下嗎？」顧小白問道，對方點頭後，他小心地捏起其中一根銀針，將靈力打進去，原本就細若毫毛的銀針越發若隱若現，幾欲消失的地步。
顧小白放回原位，示意雪兒繼續。
最後一件法器是一件玄衣：「夢蝶蛛衣，上階法器，防護法衣，用金蛛的蛛絲加上迷幻蝶的蝶粉製作而成，刻有防禦法陣，受到攻擊時會自動啟動防護罩，可幻化兩個與真身一模一樣的分身，不過分身沒有任何攻擊手段，且一刻鐘後自動消失。因這兩種靈材都極為難尋，所以要一百八十塊靈石。」
顧小白看著擺了一桌的法器，陷入沉思。陸殘銘和雪兒都眼巴巴的看著他，等著他的決定。顧小白沉思一會，指著五個盒子道：「一共需要多少靈石？」
兩人齊齊倒抽一口氣，陸殘銘結結巴巴地說：「道、道友，你、你全都要嗎？」
「不錯。」
「好、好的！雪兒，快！快！算算要多少靈石！」陸殘銘興奮得漲紅了臉，連連搖晃雪兒的肩膀。
雪兒也高興地紅了臉，她拍開亂激動的陸殘銘，笑眯眯地撥動櫃檯上的算盤：「一共是一千塊下品靈石，仙師是第一次來這裡，打個八折，給八百塊就行了。」
顧小白想了想，拿出七塊中品靈石：「我身上下品靈石不夠，七塊中品靈石應是抵得了八百塊下品吧。」
對面的兩人看到中品靈石時眼睛都直了，雪兒連聲道：「夠了夠了！一塊中品靈石現在都能換一百二十塊下品的，黑市上還更貴些，所以完全抵得了。」
中品靈石一般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常用的，鍊氣期的修士大多很窮，根本用不起中品靈石。陸殘銘看顧小白的眼神都變了，開始猜測他是不是哪個大世家的弟子或上面有修為高深的修士罩著。
顧小白其實是很不想拿中品靈石出來，他還記得上次不小心露了財後惹來的殺身之禍，但他身上的下品靈石不足，只好如此了。
買完法器，顧小白讓陸殘銘帶著他在街面上又逛了逛，將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各種介紹修仙界靈材靈藥靈礦之類的玉簡都各買了一份，又跟割肉似地花了一百塊下品靈石買了五粒元丹。至於其他諸如療傷藥、解毒丹、辟穀丹、回靈丹都是必備的不得不備著點，甚至連新月的飼靈丹也得買。丹藥實在是太貴！
就這一趟轉下來，顧小白身上的靈石急劇縮水，加上路途上消耗的，只剩下中品靈石十幾塊，下品靈石一百多塊。
顧小白站在街上仰天長嘆，這樣只進不出可不是辦法，等升仙大會後，還得想辦法賺取靈石才行。好在之前他把在路途中打的材料交給陸殘銘代為出售，一則支開他，免得在他面前暴露太多自己的財力，錦帛動人心，還是不要在這方面考驗人的天性比較好，再則大約也能換回些靈石。
一會兒，陸殘銘回來，將一個儲物袋遞過來：「道友好生厲害，竟然有一品九階的蛇類妖獸材料，而且還是兩條，可算是賣了個好價錢，一共是四百八十八塊下品靈石，你點點。」
「那是一個朋友獵殺的，我只是代為出售而已。」顧小白說道，用神識掃一眼袋中的靈石數量，便即收起。雜事辦得差不多了，兩人終於走上去往客棧的路。
路上，顧小白沒忍住，問陸殘銘：「我見你也是修仙者，為何不好好修煉，卻整天忙這些俗務？」
?陸殘銘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苦笑道：「道友，你看我年歲幾何？」
「唔，大約二十多歲吧。」
「是的，我今年已二十四歲了！十歲修道，十五歲引氣入體，到現在二十四歲還是鍊氣一層！」
他的表情十分苦澀：「這麼多年，我始終不肯放棄，日夜沉醉於修煉，可是……」他停下，似乎憶起某些痛苦的往事，話語哽在喉頭，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深吸兩口氣後，才繼續說道：「道友小小年紀就已三層，可見天資極好，哪裡知道用盡各種辦法，修為卻依然提升不了的痛苦！」
顧小白啞然，慌忙道：「對不起啊，是我考慮不周了」。陸殘銘自嘲一笑：「不瞞道友，我曾找人專門測試過，我的靈根雜亂，五種屬性如那亂染的花布上的顏料，東一塊西一塊地胡亂纏繞在一起，能夠引氣入體已是積了幾輩子福。」
他頓了頓，又嘆道：「而這世上，還有更多的人比我還不如。比如雪兒，她的父親是練氣七層的修士，她卻一點靈根也沒有，這輩子都註定無緣仙道。」
顧小白想起雲凡，有的人一點靈根沒有，有的人生來就天資卓絕，想來這世上很多事和人，從出生就已註定了一生的命運，而要逃脫天定的命運，又要經歷多少痛苦磨礪！
「我這一生在仙道上，大約也就只能走這麼遠了，所以後來便做起了這行當。」說道這裡，陸殘銘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只是不修仙而已，那又怎樣！長生路上要是沒有意中人相伴，活上一千年也不過是寂寞。有我在一日，必護得她平安喜樂……」
「是嗎？」顧小白看向陸殘銘甜蜜的笑容，淡淡地說：「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的靈根變得極好，修為提升起來毫不費勁，能夠築基，然後結丹，甚至有機會升到大乘求得真正的長生，你還會願意跟一個凡人女子成婚嗎？」
陸殘銘愕然地看著他，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那一瞬間，他臉上閃過的深入骨髓的修仙渴望，已經給出了答案。
顧小白望著天邊即將隱去的落日，少年還未染上風霜的稚嫩臉龐帶著一種讓人驚心動魄的堅定：「我要長生！」
陸殘銘無奈地笑笑：「是的，我也想要長生。但假設是不存在的，而把握現在才是最重要。雪兒雖然是凡女，我卻極中意她，即使我像你說的能得償大道，我也不會放棄陪伴她走完一生，再用幾千年的時間來思念她。」
顧小白感嘆一聲，他不是很懂男女之情，現在他的世界裡只有修煉這一件大事，自然理解不了陸殘銘說的痴情話。
兩人一路交淡，很快就到了地方。
顧小白對陸殘銘介紹的地方還算滿意，是一處極清靜的獨院，雖然位置偏了些，但他接下來打算靜心修煉不出門，也就無所謂了。房價也還算好，每月八塊下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