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微動
看著凌雪欲言又止的模樣，秦浩覺得恐怕不是一件小事。思兔閱讀凌雪的性格平時都是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現在卻變得這麼猶猶豫豫，瞻前顧後，可以想得到凌月在凌雪心中有多麼重要。
秦浩沒有回答，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馬上就要入秋了，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意的。
忽然，秦浩把頭撫上了凌雪的頭。凌雪被秦浩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說道：「幹什麼？」
秦浩還是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在凌雪的頭上輕輕的撫摸著。凌雪有些不習慣地皺了皺眉，但是也沒有抗拒。忽然凌雪笑了出來，說道：「從我成年之後，連我爸都沒敢再摸我的頭，你膽子倒是真不小。」
「我怕什麼，怕你吃了我？」秦浩笑道。
「你還能怕什麼，我看你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吧。」凌雪說道。
「我當然會害怕，害怕不一定要被人看出來嘛。」秦浩說道，「我經常害怕，做噩夢的時候會害怕，從前戰友受傷了我也會害怕。我怕自己能力不夠，保護不好我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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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的手溫柔地在凌雪頭上撫摸著。這位凌氏集團的女總裁，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就這麼順從地被一個男人摸頭，誰見了都會驚掉下巴。被秦浩撫摸著，凌雪只感覺自己渾身都要軟了下來，這一刻忽然只想做個孩子，躲在他的懷裡。
「小雪，我想告訴你。」秦浩說道，「我知道你很關心你的妹妹，但是你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你也是個女孩，而且這麼年輕，不應該承受那麼多事情。」
凌雪說道：「我並不覺得我承受了什麼，對我來說這些都是我應該去做的，畢竟我是凌家的長女。從出生開始，我得到的就遠比普通的女孩多得多，同時也註定了我不能跟她們一樣，去自由地戀愛，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秦浩苦笑一聲，說道：「你還真是個有家族使命感的人。」
「這不好嗎？」凌雪說道，「難道要我拋棄掉家族，一個人遠走高飛，這種事我做不到。所以……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害怕跟你待在一起。」
「嗯？」秦浩說道，「什麼意思？」
「我是凌氏集團的總裁，我要負擔的是整個凌氏集團的命運。」凌雪說道，「所以，我必須讓自己足夠堅強，去撐起一個家族。但是……但是待在你身邊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容易軟弱。就像現在這樣，你總是這麼突如其來，讓我防不勝防。我真怕有一天我習慣了你的溫柔，我就真的變得軟弱了。」
「何必想那麼多呢，你的煩心事還不夠多嗎？」秦浩說道，「誰都會累的，誰都會有想休息的時候。如果你累了，就到我這裡來，在我這裡你不用有任何防備，你可以盡情的軟弱。」
也許只有在自己身邊，凌雪才能真正像個女孩子一樣，做普通女孩子會做的事情。生氣，撒嬌，任性，哭泣。這對於那個冰山一般冷傲的凌總裁來說是難以想像的，但是在秦浩眼裡，凌雪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凌雪看著秦浩，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啊，難得我這麼認真的跟你說話。」凌雪這一笑，笑得秦浩臉上一陣發燙，說道：「很毀氣氛你知道嗎？」
「我就是覺得……真難得啊，你居然也會有這么正經的時候。」凌雪說道，「我還以為你要說，待在你身邊要收費，每小時十塊錢之類的。」
「十塊錢？我就這麼不值錢嗎？」秦浩頓時哭笑不得，故作煩躁地擺了擺手，掩飾自己的害羞，說道：「行了……好心當做驢肝肺，我才不想管你呢，我睡覺去了。」
秦浩說著轉身就要走。
「等等。」
「幹什麼？」
秦浩轉過身，忽然感覺臉上一熱，凌雪的柔軟的嘴唇貼了上來，一瞬間秦浩感覺骨頭都要化掉了。
這就是突然襲擊的厲害之處，讓你完全沒有防備，受到的傷害往往也是最大的。
凌雪偷襲得手，分開之後得意地笑道：「現在明白了嗎，你突然襲擊我的時候，就是有這樣的威力。這叫禮尚往來！」
凌雪笑得就像一個惡作劇得逞了的孩子一樣。秦浩從來沒想到能在凌雪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秦浩苦笑道：「凌總，我服了。您饒了我吧。」
「笨蛋！」凌雪說道，「快回去睡吧，都這麼晚了。」
「好，你也早點睡。」
秦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心跳仍然在加速，怎麼都睡不著。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令人心跳加速了，先是在酒吧，然後是凌家的走廊，能夠肯定凌雪對自己真的動了感情。但是秦浩卻沒辦法分辨，這樣的感情是男女之間的感情，還是只是一種單純的依賴。
不管怎麼樣，秦浩現在只感覺心裡甜絲絲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一直傻笑著。當初做民工的時候，秦浩可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跟這個女總裁凌雪產生感情什麼的，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是秦浩也知道，這段感情跟蘇雨荷一樣，同樣不會有結果。兩人身份相差實在是太大，凌雪那樣的人最終只能夠接受政治婚姻，為了家族的利益，而去跟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秦浩沒辦法給凌雪一個未來。
秦浩並沒有懊惱，雖然是第一次真正喜歡上一個女生，但是秦浩卻很豁達。感情不一定要有結果，只要心裡互相喜歡，珍惜在一起的時光，盡情地去快樂，何必去考慮哪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秦浩睡著了，睡的很安穩。如果你經歷過槍林彈雨的生活，你就會體會到能夠安安穩穩地睡一覺，其實也是一件很幸福，很奢侈的事情。
凌雪睡在自己妹妹凌雪的身邊，只有聽到妹妹平穩的呼吸聲，凌雪才能夠睡得著。凌雪想抱住凌月，又怕驚醒了她。想到這個妹妹曾經遭人綁架，險些喪命，凌雪就覺得心被一隻大手爪給揪緊了。
絕對不能夠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凌雪做了一個決定。
剛才秦浩說過的話，凌雪仍然在回味。雖然凌雪不喜歡別人對她產生奇怪的同情，但是她能夠感覺到秦浩對她不是同情，而是真正的關心。
在家族裡，凌雪從小就是在高壓環境中成長的，去學習與年齡不相符的知識和禮儀，承受超過年齡承受能力的負擔。即使是爺爺，也只有在自己交出完美的成績的時候，才會對自己笑一笑。秦浩今晚所說的，盡情的去軟弱，這件事凌雪從來沒想過，也不允許自己去想。
這當然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凌雪也不會放任自己。因為凌雪同樣知道，她跟秦浩不會有結果的。她不是普通的女孩，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人生。
初識秦浩時，凌雪可以說是抱著資本家的心情，去利用一個能夠利用到極致的人才。而且秦浩給她的印象也很不好。吊兒郎當，張嘴閉嘴都是錢，喜歡耍無賴，還鬧脾氣。但是現在凌雪漸漸發現，秦浩是一個真正內心強大的人。他心中的意志和原則就像盤根的老樹，即使風再大也無法將它撼動半分。
正因為對秦浩有了這樣的認識，凌雪才會做出這個決定。只有能夠讓她完全信任的人，才能夠讓她做出這樣一個決定。
凌雪睡著了，睡的很淺。幾乎凌月每動一下，凌雪都會醒過來。
第二天早上，凌雪睜開了眼睛，感覺嗓子很乾，頭也有些痛。昨天確實喝了太多酒了
凌月仍然睡在旁邊，即使是睡著的時候，她看上去也是那樣的端莊和高雅。
看著凌月，凌雪回想起了昨晚那一幕。凌月趴在酒吧的櫃檯上，爛醉如泥。凌雪實在想不出能夠有什麼事情讓凌月喝那麼多酒。
凌雪輕輕搖了搖凌月的身子。
「小月，天亮了，該起床了。」
凌月唔了一聲，伸手揉了揉眼睛，張開嘴吐出一個字。
「水……」
凌雪很快就倒來了一杯水，送到凌月的嘴邊，幾乎是餵進了凌月的嘴裡。
凌月喝完了一杯水，才睜開眼睛，看著坐在身邊的凌雪。
凌雪把杯子放到一旁，看著凌月。凌月不由自主低下了頭，因為凌雪看上去很生氣，凌月也能想像得到凌雪為什麼生氣。
「小月，我問你。」凌雪說道，「昨天晚上，你為什么喝那麼多酒？」
凌月沒有回答，只是低聲說道：「對不起，姐姐。」
凌月眼眸低垂，那模樣瞬間就讓凌雪心疼了。凌雪也知道，凌月一定是因為心中積攢了太多的情緒，才會去喝酒的。凌雪很想上去抱住凌月，但是凌雪克制住了自己。
「你知道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酒吧喝醉了有多危險嗎！」凌雪呵斥道，「幸好昨天我碰巧遇見你，要不然你昨晚準備在哪裡過夜？萬一你別人帶走了，你讓我去哪裡找你！」
凌月沒有說話，依舊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