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莊周夢蝶
這是秦浩的印象里，凌月第一次發脾氣。思兔閱讀520官網即使生氣，凌月臉上也沒有表情，但是能夠從語氣聽得出來，她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一個從不生氣的人，一旦生起氣來，那魄力真是非同小可。秦浩也感覺到這個少女渾身散發出不得了的氣場，幾乎要將自己逼退。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秦浩擺擺手，說道：「我剛才敲過門了……」
「夠了！」凌月面無表情地打斷了秦浩，反手指著門說道：「請你馬上出去。」
語氣不容絲毫辯駁，說完這句話，凌月又轉回到了桌前，拿起了筆，顯然也是不想再聽秦浩說話。凌月拿著筆，卻已經無法下筆，看著桌子上畫了一半的設計圖，細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秦浩心中也有幾分愧疚，看起來自己的確是打擾到凌月了。自己不等人開口就走進房間的確有些不太禮貌，還打斷了人的思路。秦浩輕輕地鞠了個躬，儘量不發出聲音地退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秦浩走了之後，凌月緩緩抬起了頭，有些煩躁地甩下了筆。
「真是沒有想到……那個凌月居然會發脾氣！」秦浩灰頭土臉都出了凌月的秘密房間，喃喃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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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秦浩心情倒不壞，因為他終於發現能夠打開凌月心房的東西。從凌月在繪圖時的神態可以看出，她不僅將服裝設計當成了愛好，甚至已經將其視為一種信仰。
而這個房間，就是她的伊甸園，所以她不會允許任何人打擾她。剛才凌月在微笑，顯然是因為她覺得在這個房間裡，她不必擁有任何的防備。這個簡陋的房間就是凌月心靈的歸屬地。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可是闖入了她的伊甸園啊，現在凌月肯定已經反感自己了。今後要是想跟凌月親近，恐怕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晚宴準備好之後，有傭人來請秦浩去赴宴。
凌天知道秦浩不想見凌家的人，這場晚宴凌天安排的人並不多，但是卻辦的相當隆重，典型的貴族式宴會。凌家起步沒多久時，凌宅是作為公館使用的，曾經每天都高朋滿座，接待各個家族的商業精英，軍政要人，以及豪門上流階層。現在凌宅對於接待貴賓這一套，自然是再嫻熟不過了。
來參會的人只有凌天，凌雪，凌月，小蔡以及陸宇凌森父子。這對父子原本對秦浩沒什麼好感，但是看著家主凌天對秦浩非常熱情，也只能陪著笑臉。
凌天提出了想要將股份轉讓給秦浩的事情，一說出口陸家父子的表情就變得非常難看。但是秦浩表示拒絕的時候，他們的表情更加難看，看著秦浩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凌天並沒有勉強秦浩，凌天答應秦浩今後有需要幫助的，凌家上上下下都願意赴湯蹈火。凌天喝了很多酒，他的酒量是秦浩平生僅見，簡直超出了人類的水準。秦浩這段時間已經喝醉太多次了，但是也不好拂了凌天的好意，也賠了幾杯。等到宴會結束的時候，秦浩也有些搖搖晃晃的了。
秦浩在傭人的攙扶下回到了房間，躺在了安樂椅上。秦浩看著天花板，只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秦浩伸手緊緊地抓住安樂椅的扶手，生怕這個旋轉產生的巨大離心力會把自己甩出去。
秦浩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吐出來，只希望能夠快一點。
凌月在飯桌上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不哭不笑，就像個木頭人。短短兩天的時間，秦浩就看到了這個木頭人哭，笑，怒，這已經算是百年不遇了吧。
想到這裡，秦浩不由得傻笑了出來。
「笑什麼呢，那麼開心。」一個清脆，又清冷的聲音響起。
秦浩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好像是凌雪。
「小雪……你來了。」
凌雪手裡拿著一杯剛泡好的濃茶，遞給秦浩說道：「明明不能喝酒還喝那麼多。現在很舒服嗎？我一直在給你使眼色讓你別喝了，你都看不到嗎？」
「你爸給我敬酒，我總不好意思拒絕啊。」秦浩伸出手，嘗試了三次都沒有接住杯子。
「醉死你算了！」凌雪將茶杯輕輕遞到秦浩嘴邊，秦浩張開嘴呷了一口。一不小心漏出了一點。凌雪忙從桌上拿起一塊紙巾，給秦浩擦拭著，說道：「你看看你……喝成這個樣子。」
看著凌雪關心自己的模樣，秦浩忽然有種喝醉的丈夫回到家，妻子生氣無奈又不得不照顧的感覺。儘管是一種錯覺，但是這一瞬間，秦浩卻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很像你的妻子啊？」凌雪白了秦浩一眼，說道。
「……我有這麼容易被看透嗎？」
「一喝醉，什麼想法都直接寫在臉上了。」凌雪說道。
秦浩勉強支撐著身子起來，說道：「我也覺得我這陣子喝了太多了……再這樣下去真成酒鬼了，今後必須少喝點。」
很多人喝醉了以後就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秦浩在喝醉了的時候，卻極沒有安全感。秦浩每次喝酒都給自己衡量著度，哪怕醉了也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
但是現在，秦浩感覺頭腦有些不清醒了。如果遇到突發狀況，現在肯定沒有辦法冷靜的處理。這種感覺很不好，秦浩也希望自己能夠快點醒過來。但是酒這個東西就喜歡跟你對著幹，你越想喝醉就越難喝醉，同樣你越想早點清醒就越醒不過來。
秦浩拿起茶杯，穩住手，幾口把茶水喝乾。體內的酒精被沖淡，秦浩感覺視線稍微清晰了一些了。
「我今天……」秦浩說道，「不……等等，我可能已經喝醉了，我現在也不清楚我的回憶究竟是真的，還是喝醉之後產生的錯覺。」
凌雪說道：「我倒想聽聽，你這個人喝醉了以後能夠產生什麼錯覺。」
秦浩伸手輕輕扣著太陽穴，似乎在努力地回憶自己見到的那個房間，究竟是真的，還是自己喝醉之後產生了錯誤的記憶。
「今天下午，我一個人在凌宅里閒逛……然後突然逛到了一個人，人很少的地方……」
凌雪也坐到秦浩身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小托盤和一個精緻典雅的咖啡杯，裡面是一杯顏色明亮的紅茶。凌雪優雅地啜了一口，說：「幾樓，記得嗎？」
「好像是……」秦浩撓了撓頭，說道：「是四樓吧……」
「是嗎。」凌雪說道，「我到今天才明白，原來我家還有第四層樓。」
凌宅只有三樓，秦浩想起來了。
「我真的有點懷疑我記憶混亂了……」
秦浩輕輕扣著腦門，思考著哪個是真實的，哪個是虛假的。算了，真真假假的又何必在意呢，反正自己喝醉了。
秦浩努力回憶著下午發生的事情。當你喝醉之後，你的想像力就會變得特別豐富。秦浩閉上了眼睛，下午的那個場景又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那個落滿灰塵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乾淨樸素的門。
秦浩在走廊上走著，周圍靜得有些異乎尋常。秦浩覺得下午的時候似乎很沒有這麼安靜，這種細節也不用在乎了。
秦浩繼續往前走著，每走一步，走廊里都有很清晰的回音。這樣的回音更顯得秦浩的孤單。秦浩持續不停地往前走著，只感覺面前的門始終離自己很遠，怎麼走也走不到。秦浩回過頭一看，身後是一條長得沒有盡頭的走廊。
秦浩莫名的感覺有些心慌，但是始終停不下腳步。看著前面那扇簡樸的門，秦浩忽然覺得自己必須要打開那扇門。那扇門的背後，有著一個答案。
秦浩不知道那個答案是什麼，但是秦浩卻能夠感覺得到它很重要，非常重要。因為秦浩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渴求著那個答案。
秦浩已經分不清自己在什麼地方了，也記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了。秦浩往前走著，只感覺自己的腳步聲回音越來越響。
終於走到了那扇門邊，秦浩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
「不行！」
忽然，一個極為熟悉，但是想不清是誰的聲音出現在秦浩的腦子裡。
剎那間，秦浩只感覺腦袋傳來一股劇痛，痛得像是要爆炸一樣。
「唔啊！」秦浩伸手抱住頭，蹲了下來。秦浩從來沒有感受到這麼劇烈的疼痛，幾乎疼得他要在地上打滾。秦浩猛地將頭撞在了牆上。碰地一聲，疼痛才稍微緩解了一些。秦浩只感覺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一樣。
「你……你是誰！」秦浩艱難地問道。
「你現在不能進去。」那聲音說道。
秦浩這一次聽出來了，這竟然是自己的聲音。
「為什麼……」
「現在不是時候。」
「我告訴你……」秦浩一手捂著頭，一手扶著牆站了起來，咬緊牙關說道：「我秦浩要去的地方，沒有人能夠攔得住我！」
說完，秦浩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向那個門撞去。
「不要——」
那個聲音在腦子裡嘶喊著，隨著大門被撞開，聲音瞬間變得十分遙遠，劇痛的腦袋也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