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左輪輪盤


  獄長的眼神越發的冷酷,幾乎下一秒就要扣動板機。思兔閱讀

  秦浩苦笑了一聲,說道:「獄長,你知道嗎,很多人都想殺我,但是他們都死了。」

  「你在威脅我?」獄長沉聲說道。

  「不是威脅,是勸說。」秦浩說道,「我始終覺得,我們兩個之間沒有必要這麼劍拔弩張。如果我想殺你,昨天晚上你已經死了。你對我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啊?」

  獄長冷笑道:「你瘋了嗎?我是監獄的獄長,我會跟你這個囚犯心平氣和的談談?」

  「我們可以拋開獄長和囚犯的身份啊。」秦浩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昨天我既然已經逃了出去,我為什麼又要回來呢?」

  獄長說道:「我正想問你。」

  秦浩搖搖頭,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不能用槍指著我。」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獄長冷冷的說道。

  「既然這樣,那你開槍吧。」秦浩說著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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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我不敢?」獄長拉開了手槍的撞針,手槍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秦浩不為所動,微微一笑說道:「你儘管可以開槍。」

  獄長死死地看著秦浩,他的手指扣在扳機前,卻怎麼也無法扣動板機。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不能夠就這麼殺死這個囚犯。秦浩自從進了監獄,表現的就跟其他人不一樣,絲毫沒有因為身陷囹圄而頹喪,反而輕而易舉成為了自己牢房的主人。

  這個人不會是普通人。

  獄長放下了手槍,看著秦浩,說道:「我問你。如果你眼睜睜看著你的家人,你的兄弟,被別人殺死,你會不會想要報仇?」

  「當然會。」秦浩說道。

  「所以,我殺囚犯有什麼錯,我也是為了報仇啊!」獄長說道。

  秦浩微微一怔,說道:「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就是被一群越獄的囚犯殺死的。」獄長說道,「他們闖進了我的家,我父親將我藏在床底下,所以他們沒有發現我。我親眼看著他們殺死了我的家人,我的父母,我的哥哥。你根本沒有辦法體會我的仇恨。這些囚犯,統統都是我的仇人。」

  秦浩看著獄長,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冷麵的傢伙竟然有這樣的血海深仇埋藏在心裡。

  秦浩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能夠體會,你的仇恨。我也曾經親眼見到我的兄弟在我面前被別人殺死,而我卻無能為力。」

  獄長說道:「既然這樣,難道你不想報仇嗎?」

  「我當然想。」秦浩說道,「殺了我兄弟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哪怕他們躲到地縫裡面我也會把它挖出來!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因為自己的仇恨而牽連無辜的人。」

  「無辜!」獄長瞪大了眼睛,說道:「這裡的囚犯,哪一個是無辜的?他們都是因為犯了罪才會被關進這裡,我就算殺了他們又怎麼樣?哪怕不是為了報仇,為了清理這些社會的渣滓,我殺他們又有什麼錯!」

  獄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秦浩辯論這個問題,也許是因為昨天晚上被秦浩戳穿了心事,也許他覺得秦浩的眼睛讓他感覺非常不舒服。

  秦浩忽然低頭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獄長怒道。

  「你問我,你殺那些囚犯有什麼錯。你明明是在問你自己啊。」秦浩說道,「如果你真的覺得所有的囚犯都該殺,真的覺得自己殺了他們沒有錯,你昨天就不會讓我選武器跟你決鬥。恐怕你自己也在迷茫。」

  「閉嘴!」獄長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知道什麼,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說這種話!」

  「承認吧獄長,你不是個壞人。」秦浩說道,「你一方面被自己心裡的仇恨折磨著,一方面又被殺人的罪惡感折磨著。所以你才會猶猶豫豫,下不了手。實際上你並不願意殺掉所有人,不是嗎?」

  獄長握槍的手微微顫抖著。秦浩說的每一句話,都想利劍一樣刺進他的心裡。

  「你說這個……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獄長努力平復著情緒說道。

  「面對自己的內心是一件很困難,而且需要很大的勇氣的事情。」秦浩說道,「我理解,但是我覺得人不能夠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即使要報仇,也要記住冤有頭債有主。」

  「夠了!」獄長呵斥了一聲,說道:「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巧言令色,想要我放過你?你要我放過那些囚犯,可以啊,你得跟我玩一個遊戲!要是你有這個膽量,我就聽你的!」

  「可以啊。」秦浩笑道,「什麼遊戲。」

  獄長沒有說話,轉過身走到審訊室的桌子旁,用鑰匙打開了最下面一層的抽屜,拿出了一把銀光閃閃的左輪手槍,放在了桌子上。

  「哇……」秦浩上前打量了一下這把槍,說道:「柯爾特蟒蛇,好槍啊!雖然比不上我的M500,也算得上是世界頂級的槍械了。真沒想到獄長咱倆都是槍械愛好者啊。」

  說到這裡,秦浩基本上也猜到獄長要跟他玩什麼遊戲了。

  獄長嫻熟地彈出左輪手槍的轉輪,將子彈抖落在地,只留下一發。

  「我們來玩左輪輪盤。」獄長說道,「規則你應該清楚吧。」

  秦浩笑道:「清楚。你一槍我一槍,看看誰倒霉,誰腦袋開花。」

  獄長將左輪的轉輪猛地轉了好幾圈,又套了回去,將槍放在了桌子上。

  左輪輪盤,你死我活。秦浩只是聽說過,從來沒有真正玩過這種搏命的遊戲。這是真真正正的死亡遊戲。

  「敢玩嗎?」獄長說道。

  秦浩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槍,說道:「獄長,活著不好嗎,為什麼非要這麼玩命呢?」

  「少廢話,你敢不敢?」獄長目光炯炯看著秦浩。

  秦浩說道:「我可以陪你玩,但是不是為了這些犯人的命。我希望你能夠認清自己的內心,不要做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既然這樣,那就開始吧。」獄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硬幣,說道:「正面你先,反面我先。」

  可以說,真正決定兩個人生死的,就是這枚硬幣。沒有人知道子彈在手槍的哪個位置,只有這枚硬幣知道。這兩個人究竟誰會死誰會活,也只有這個硬幣知道。

  獄長將硬幣拋向了空中,硬幣從拋棄到落地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但是兩個人都覺得這一刻甚至比一年還要漫長。這一秒鐘裡面,秦浩的腦子反應速度前所未有地快。

  乍看之下,兩個人死亡的概率是一樣的,都是二分之一。

  實際上並非如此。

  柯爾特蟒蛇,左輪容量六發子彈。第一個開槍的人,死亡的概率是六分之一,存活的概率是六分之五。

  假設第一槍的人沒有死,那麼第二個開槍的人,死亡的概率就變成了五分之一,存活的概率變成了五分之四。

  也就是說,兩個人開第一槍的時候,一個人的死亡率是六分之一,一個人的死亡率是五分之一。雖然看上去是公平的,實際上這與硬幣的正反兩面根本就是兩碼事。

  秦浩,邏輯學大師。

  硬幣落在了地上,正面。

  從這一刻起,會死的人就已經定下了,只不過這兩個遊戲中的參與者還不知道。一元華夏幣,硬幣上的人頭正在咧著嘴笑著,他在觀賞著這場遊戲,欣賞著兩個人的死斗。他已經知道了誰會死,而參加遊戲的兩個人忽然相視一笑,笑的是那樣的輕鬆,那樣的自如。

  秦浩拿起槍,對著自己的腦袋,說道:「遊戲開始了。」

  獄長看著秦浩的手。

  現在,秦浩死亡的概率是六分之一,也許扣動板機之後,秦浩的腦袋立刻就會爆炸。

  如果你玩過左輪輪盤,你就會發現,開第一槍需要的是最大的勇氣。

  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六分之五的存貨概率,秦浩扣動板機的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手槍輕輕地咔了一聲,輪盤轉過了一圈,秦浩的腦袋沒有爆炸。

  「看來我今天,不太適合去買彩票。」秦浩把槍扔到了桌子上,說道。

  獄長看著秦浩,他剛才扣動板機的時候絲毫沒有猶豫,好像根本沒有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他的眼神義無反顧,甚至視死如歸。

  獄長能夠感覺到,秦浩不是一個不要命的亡命徒,他確實擁有面對死亡的勇氣。這就是勇者的博弈。

  「了不起。」

  獄長拿起了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秦浩看著他。

  左輪輪盤,這種死亡的遊戲為什麼能夠存在,甚至有人熱衷且上癮?就是因為它的刺激,會令人著魔。

  當你舉起槍的時候,你的眼睛會跟你的對手對視,幾乎是無數次站在死亡邊緣的對視。每次扣下扳機,就是一次生離死別。

  獄長扣動了扳機,這一瞬間周圍變得無比的安靜,靜得能夠聽見手槍左輪輕輕咔過的一聲。

  手槍沒有響。

  「我似乎也沒有中頭彩的運氣啊。」獄長輕輕一笑,把手槍扔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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