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羅河島上


  好夢終會醒,當清晨一點涼意從秦浩鼻樑劃下,他頓時被驚醒。思兔閱讀sto55.com

  睜開迷濛又失落的眼,秦浩抬手蹭乾淨鼻尖沾染的露珠痕跡,冰冰的,一如他即將要孤身上路的淒涼。

  「又剩我一個了。」事實上他選擇昨天跟鬼魅攤牌並沒有趕走她的意思。

  一個人上路也是孤單,起初或許是抱著要觀察試探的心思,放任自流,但隨後共經患難好歹也培養出了幾分情誼。

  秦浩絕不承認他就是少了個乏味旅途的調味劑。

  悵然若失地整理好身上東西,秦浩展開地圖準備啟程。

  「耽誤了這些天,真不知道小天趕回去情況如何。」邊上路,秦浩邊擔心地呢喃。

  殊不知在他呢喃擔心的前幾天,尚在銘城養傷的時候,宮家內部就因為宮格本人的回歸產生了巨大轟動。

  宮格回去是打定主意低調的,畢竟他現在扮演的角色是作死非要藏起他這個哥,自己偷梁換柱的宮南。

  然而宮格當初急著從江海市趕赴澳門與大哥秦浩會合時卻忘了,宮平因為處理丁家這事不當,當場引咎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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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宮南,宮家本家至今還沸沸揚揚地爭議要怎樣處置他才好。

  再怎麼說宮格宮南兄弟都是家主宮敖的親兒子,備受看重,外人不清楚其中兩派鬥法的貓膩,本家誰不清楚。

  黑鍋,既要準確扣在宮南自己頭上,又得給家主留分面子,不能堂而皇之質疑宮格這個未來繼承人的能力。

  也就是說棄宮南,保宮格是不止鷹派、連鴿派都同意的行事方針。

  可他們哪知道此宮南非彼宮南?能一眼看出宮格是否本人的宮燁去澳門了,剩下宮南本人被李代桃僵誰也不清楚。

  宮格去澳門之前,刻意找回宮南做頂包,宮南也因為被宮格捏著把柄,再不情不願也得認命。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宮南自己待在本家的時間越長,就越來越多的人質疑,這個宮南怎麼看著怪怪的。

  不是說宮南佯裝宮格嗎?他們對外宣稱是宮格辦事不周,先帶回本家調教,按理說宮南該裝裝樣子。

  怎麼換他們眼裡,宮南好似破罐子破摔……等等!好像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被他們弄混淆了!

  宮燁最近才發來消息,說宮格在澳門有出現過,還擺明陣仗要護著秦浩。

  宮格?宮南!?這對兄弟到底在搞什麼,究竟他們誰是誰,在澳門自作主張的是哪個?

  真正的宮南,壞事也做黑鍋也背的宮南痛哭流涕表示冤枉:都宮格他娘的心黑,憑什麼一個娘胎出來的他那麼奸猾!

  偏偏大家就信了他的邪,從上到下沒一個察覺異常,愣是把他當成罪魁禍首,實際蔫壞偷天換日的是宮格好嗎!

  在大家心中存疑的時候,還是最先對宮格產生疑竇的刑長老提議:等宮燁完成在澳門的任務回來指認不就一清二楚了?

  為這個問題爭執不休的鷹派和鴿派這才平靜消停,決定等著宮燁回來。

  誰知宮燁是回來了,他帶回來的還有一個炸蒙宮家上下的重磅消息:

  宮格背叛家族,與秦浩立於同一戰線,為了秦浩不惜出賣家族長輩宮晃,害的宮晃現在都待在醫院吊命。

  「怎麼回事,宮燁你說清楚。」

  家族執法堂內,這裡是鷹派為主的地盤,刑長老也沒再多做偽飾,大驚震怒下急急詢問宮燁。

  宮燁眼裡閃過一抹晦光,對刑長老的話知無不言。

  「具體事情經過是這樣的,按照家族指令,我前去澳門以賭王大賽冠軍獎品為餌,要釣秦浩自投羅網的時候,宮格及時趕到不由分說救走秦浩,哪怕我以家族命令為由威脅他也沒改變初衷,硬是護著秦浩離開我精心設下的陷阱。在那之後,秦浩更是在宮格幫助下化解我下的毒藥,壞了家族大事。」

  「可是宮格不是就被關在執法堂!哪怕大夥都心照不宣關著的是宮南那個草包,他不是也死死咬牙不願說出宮格被他藏到哪兒了嗎?」刑長老身邊一個脾氣暴躁的鷹派長老惡聲惡氣地道。

  刑長老等人皆是點頭,而宮燁這時道:「閆長老此話差矣,宮南始終不說宮格下落未必真的是要一味與家族頑抗到底,除非是有人威脅,亦或是他的確不知道宮格的下落。」

  「嗯?你的意思是說?」閆長老與刑長老對視一眼,都終於發現這件事本身很不簡單,忙再度追問。

  宮燁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吐露自己的懷疑,「幾位長老有沒有設想過,從江海市開始宮格宮南兄弟就在分別給本家設下圈套和騙局,耍得我們都不知不覺跟著他們的角度團團轉。」

  這話說的很不好聽,但也是最有可能接近現實,大多數鷹派長老面沉似水,都有點改變對宮格兄弟的看法。

  剩下的鴿派長老卻不那麼看,畢竟他們是最多支持宮格作為家族未來繼承人的,要是宮格有問題會反水,那鴿派與鷹派的鬥爭中豈不是莫名其妙落入下風,他們決不允許這樣一面倒的局面發生。

  「宮燁,這畢竟只是你一人猜測,說歸說,有些事還是得講求證據。」鴿派最有威信的吳長老冷哼一聲,不客氣地道。

  「吳長老現在急得跳腳,從某種程度說不正是對宮格也心存懷疑?」

  宮燁仗著有鷹派支持,斗膽跟吳長老頂了一句,眼看著吳長老等鴿派長老面色不好看,又不慌不忙接著道:「即便宮格兩兄弟之中只有一個是想反叛家族的,那我想最有懷疑的也肯定是宮格,畢竟當初同意送宮南去江海市、還叫宮平一道監視操作的也有鴿派的幾位長老,不是嗎?」

  「宮格的脾氣,在座諸位不是不清楚,一向被當做家族未來繼承人的他,被寄予厚望同時也心高氣傲,決不許旁人對他的決定與立場指手畫腳。尤其,自從宮格中途退出隼部隊被強行帶回來繼承家族後,那段時間宮格的反應可是很有趣。」

  說起宮格從隼部隊剛退下來那段時間,在座一時鴉雀無聲,鷹派與鴿派長老們都心有餘悸他們這位少主的執著。

  N次離家出走,被丟進禁地也想方設法逃出去搞得全宮家上下不得安寧,最後還是宮格親媽出手才把他擺平。

  該說那位夫人不愧是制服他們家主的非凡女子嗎?誰提到宮夫人不是面露敬畏。

  也正是出於宮格對部隊的好感,他以前在秦浩手下混成一個小兵的事,在宮家上下還不算秘密。

  因此,宮燁說宮格會為了秦浩枉顧家族命令,背叛家族而去和秦浩站在同一戰線他們是相信的。

  「以宮格的個性與行事作風,倘若他真知道了家族內對他最近行事有所不滿,還送去宮南警告,或許真會做出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這點吳長老都不得不捏著鼻子承認。

  這還是這些天爭執中,鴿派第一次矮鷹派一頭,叫閆長老刑長老他們好不得意,也授意宮燁繼續說下去。

  「至於吳長老您所要的證據,其實很簡單,反正大家都在執法堂,將宮南帶過來再行審問,不信他不吐露實話。」

  眾人心說既然宮燁十分自信能從宮南口中問出宮格下落,那試試也無妨,便叫人把宮南提了出來。

  宮南過了有一段擔驚受怕的日子,代表精神那根弦繃到極致,都不用宮燁怎麼用手段威逼利誘,他自己就受不了全交代了。

  「我說!我真的沒有騙長老們,我也沒那個膽子糊弄家族啊!是宮格,他逼我的,他說我要是提前把他供出去,那等他回來我就死定了!」

  「別以為我做出的事他都不知情,他心裡門兒清,我如若再出賣他我就得變成第二個宮平!我害怕,所以剛回來兩天一個屁我都不敢放啊!但是現在……宮格他一定是做賊心虛不敢回來了,他是要把我賣了啊!」

  宮燁和其他長老毫不掩飾對宮南的厭惡神色,重重敲了下鐵桌子冷聲道:「少廢話說重點!」

  「是、是……真相就是早在江海市我給宮平獻計未果,偶遇小蘭開始,宮格的計劃就啟動了,他與我調換身份,實際上那天開始不管你們和外人眼裡以為的宮南還是宮格,就全是他一人所扮!」

  「就連秦浩詐死去澳門參加賭王大會,宮格跟著處理完後續爛攤子也去一併會合了,留下我他再三囑咐要儘快回本家,代替他受過,事情就這樣。」

  如此,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執法堂內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宮南在眾人眼皮底下瑟瑟發抖,絕望地等著家族的裁決。

  這事他倒霉,他不該心存幻想欲要代替宮格,可宮格那也不是什麼好貨啊!他們兄弟本質都是一樣的!

  另外,家族在其中就沒有扮演壞人的角色嗎?好人他們做,壞人通過操縱自己這個傀儡做,仇恨完了自己拉。

  宮南滿腔不忿,就是不敢當著這些手握大權的長老們的面說出來。

  宮燁等宮南說完已經敏銳感覺到這是能拉宮格下馬的一次絕佳機會。

  他迫不及待道,「長老們如今也聽到了,宮格為了報復家族干涉他的計劃和決定,索性和秦浩沆瀣一氣,這難道不是背叛?各位長老不能因為他是家主最看重的兒子,還有現今對外是宮家未來繼承人的身份就一味包庇縱容他!」

  「好了宮燁,有關宮格的事我們還有待磋商,現在你先下去。」

  吳長老威嚴地掃了宮燁一眼,怎麼看不出他的小算盤。

  宮燁不甘心,而鷹派這邊閆長老他們也改變了主意,私底下交換個眼色,有推宮燁再進一步替代宮格的意思。

  「老吳,話不能這麼說。在你們鴿派人人看好的時候,宮格公然做下大逆不道的事,讓你們鴿派顏面無光我們可以理解。」

  「但這事真論起來影響可大可小,我們不能因為宮格身份特殊就再對他心存僥倖和無度的寬容。所以,宮格不回來還好,一旦回來,抓住他盤問出更多細節的任務就交給宮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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