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偏心的母愛
杜曼悠悠行走在街頭,已是許久沒有那麼清閒出來遊玩,難得家族內部沒有事煩她,她現在也算怡然自樂。思兔閱讀
可惜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相當快,正當杜曼以為自己在米國的旅途還能持續個幾天,家族內忽來一個電話。
於是街頭暗暗欣賞這位夫人高雅姿態的行人就發現,傘下的貴婦從手包里拿起電話接聽之後,神色頓時發生微妙變化。
「小兔崽子,才幾天功夫又給我找不痛快。」一聲十分接地氣的華夏語,聽得米國的老外們是一臉懵。
要是有宮家人看到他們宮夫人這副丕變的臉色,多半也會噤若寒蟬。
因為宮夫人杜曼性情看似柔和但最為善變,不然不能促成小家族杜家攀附著宮家權勢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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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杜曼與宮敖也有一段花前月下羨煞旁人的甜蜜時期,那時候宮敖對杜曼極為縱容,連帶著宮家上下也對杜曼刮目相看,而後來杜曼雖色衰愛弛,不及其他鮮花野草的滋味讓宮敖著迷,卻也憑藉宮格這個出眾的兒子令宮家不敢小覷。
後來宮格順利被選為宮家未來的繼承人這點也的確證明杜曼手腕了得,父子倆都能被她手到拈來。
杜曼向來與人結緣,不喜結仇,光從秦浩他們老教官官猛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一二。
對宮格這個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大兒子,杜曼也是費盡心血,在他周圍埋下了不少眼線。
儘管這次鷹派發難來勢洶洶,卻架不住宮夫人早有所料,除小蘭外另做了準備,是以出事第一時間她就得到消息。
「小格,你這倔脾氣到底隨你爸,牛也拉不回啊。」
宮格在江海市的時候,杜曼便是通過小蘭獲知宮格的一舉一動,自從宮格重遇秦浩杜曼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妙。
宮家對待秦浩的態度和立場太微妙了,稍有不慎,小格也會被卷進這場浩大漩渦中。
即使當初從宮敖那兒獲知隼部隊要遭受清洗,提前把小格強行帶回,為了扭轉他的心意杜曼也下了不少功夫。
現如今小格八成已經從秦浩那兒知道當年的事了,憑這孩子秉性又怎麼肯置身事外?
杜曼微蹙眉頭,頓覺事情棘手。
至於家族內部,尤其以鷹派為首要針對宮格的事,杜曼倒是沒放在心上。
別人她說不準,宮敖的脈她摸得透透的,絕不會動她寶貝兒子分毫,所謂秉公處理也是為了避嫌,也為了藉助這特殊手段關這倔孩子一段時間禁閉,免得他摻和進無法挽回的風波中,連累宮家跟著下水。
「既然要關禁閉,那最好關的時間長一點,免得小格再跑出去跟著秦浩攪風攪雨。」
杜曼嘆息一聲,深感當媽不容易,一不留神孩子長大了又有很多煩心事情要愁要操勞。
宮家執法堂。
接到帶有宮夫人指示的電話,宮燁臉色幾變,最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角的笑容快咧到耳根。
「夫人您的意思是說,這件事必須讓宮格嘗到教訓,所以延長關禁閉的時限!?」
「嗯,你有什麼意見嗎?」小蘭匯報的時候可是一五一十說了,杜曼如何不知宮燁對自家兒子的敵意。
飽含威嚴和警告的一聲,令宮燁的笑容僵在臉上,顯得扭曲不成形,造成無比滑稽的笑果。
加之他有意開免提讓周圍人都聽到宮夫人的指示,起初是為了再給宮格加重罪名最好讓家族中人知道宮夫人怎麼徇私枉法。
可現在一聽宮夫人比家主還不近人情,兒子的過錯揪住都不放,宮燁一方面心裡不以為意覺得是在作秀之餘,也慶幸自己開了免提,讓宮夫人不管背後有什麼籌謀都註定拉弓沒回頭箭,這麼多人聽著,她絕不能再自打臉回頭說釋放宮格。
「沒意見,夫人您公私分明,是我等心目中的楷模,您的體諒與理解相信家主知道了也會欣慰。」宮燁忙說。
電話另一邊,杜曼緩緩勾起一抹冷笑,若說自家那頭小倔牛是她打不得罵不得的心頭肉,那宮燁就是她眼裡不折不扣的兔崽子龜兒子,陰險得夠不上自家兒子一根腳趾頭。
當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昔日宮燁的父親品性就不怎麼樣,連帶著宮燁也上樑不正下樑歪。
心裡嗤之以鼻,杜曼說話語氣還是刻意柔和了一些,道:「正因為家主過問了此事我才不能不表態,但是再怎麼說小格也是我和家主看重的兒子,我不希望你宮燁和某些人趁此機會覺得小格失勢,在我們看不到的時候動黑手。」
用輕柔的話語吐露出最危險的警告,宮燁也不知道執法堂內明明打著空調怎麼自己就冷汗直下,背心都直返涼氣。
該說不愧是宮夫人嗎?輕而易舉就猜出自己的打算了。
沒錯,抓回宮格以後雖然還沒等上面長老發下話,宮燁已經打算帶人先對宮格私下審訊一波。
能審出什麼東西最好,審不出來也沒關係,人都在執法堂內了,他說沒說什麼還不是任由自己胡謅匯報。
「怎麼突然不說話了?被我說中心聲了嗎。」杜曼這次沒掩飾自己的輕蔑嗤笑,這聲嗤笑聽在宮燁耳里格外諷刺。
他的臉色登時憋得鐵青,卻礙於那是家主夫人說什麼都不敢造次,只好忍著,都快忍出內傷。
與他一道聽著宮夫人指示的鷹派子弟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宮燁是他們的領頭人,他受辱代表他們這些人一塊受辱。
正當有人躁進想破罐子破摔拿宮格的安危反威脅宮夫人別蹬鼻子上臉的時候,卻不料宮夫人又透出一句話。
「不過,小格做出某些不符合他身份決定的時候是有欠考慮和教訓了,我也希望你們適當給予警告,讓他知道宮家還沒到他隻手遮天的地步。比如說殺雞儆猴……你們懂我的意思。」
殺雞儆猴?這冰冷刻薄的話直刺的對象,好像也是宮夫人的兒子吧?宮南怎麼看那麼像後媽養的。
宮燁笑了,其他人則是撓破頭也不明白的費解,為什麼一胎雙生兩兄弟差別待遇會那麼大。
其實這個問題要問杜曼自己,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或許是最優秀的兒子光芒掩蓋住了另一個並不完美的兒子,讓父母眼中只能看到展翅欲飛的幼鷹宮格而看不到宮南。
有那麼一個出息的兒子,另一個兒子怎樣也無關緊要了,散漫養著不知不覺也被父母的忽視給養廢了。
嫉妒猶如蟲子啃噬著宮南的心靈,不知從何時起這個父母眼中看著平平無奇,也算恭敬孝順的孩子也變了。
不管怎麼樣,宮南此生做的最大錯誤就是不該串通外人對付自己的親哥哥,還動過殺機。
這點觸怒了杜曼,也叫宮敖漠然之餘對這個兒子再沒有眷戀。
兩夫妻同時像說好了的,誰都沒特意點名提起過宮南,好似沒有這個兒子。
就連現在,為了敲打宮格不得不提起宮南來殺雞儆猴,杜曼的語氣也是冰冷的,讓旁聽的眾人都不禁面面相覷同情起宮南的處境來。
父母雙親俱在,宮格以前也算維護這個弟弟,現在被宮南的貪心和嫉妒作得什麼都沒了。
儘管是他們挑唆的吧,他們也沒曾想過家主夫婦這麼冷酷無情啊,為了宮格連宮南這個雙生幼子都拋棄了。
震驚之後,在宮燁恭謹表明會照做,掛斷了電話轉頭他就帶著宮夫人的旨意去看宮格兩兄弟了。
一早出於濃濃的惡意,滿腔嘲諷的宮燁特地命人把宮格關在宮南所在的禁閉室里,兩兄弟現在相對無言,反倒讓他有些意外和不虞,怎麼沒上演一場狗咬狗的好戲,所以宮夫人的電話才好讓他有空扇把火湊熱鬧?
「喂,宮格,宮南,你們的媽方才來電話了,知道她交代我什麼了嗎?」
宮燁走進來,沒有引動宮格一個眼神,他就眉心緊皺坐在禁閉室一角思考著什麼。
除他之外宮南見到宮燁卻是很積極,那眼神活似諂媚的哈巴狗,明明兄弟倆長得一個樣子,給人感覺是一個天一個地。
荒謬的既視感下,宮燁一直被宮格踩在腳底的虛榮心得到了些許滿足,可他自知這還不夠。
他要這兩兄弟都露出如出一轍的不敢置信和絕望神色。
「夫人說,宮格做事有欠考慮和教訓,既是關禁閉就關長一點,叫你什麼時候腦子清楚再出來。至於宮南……呵呵,有些時候我都懷疑夫人和家主眼裡到底有沒有你的存在,你配合宮格干出這偷梁換柱的戲碼,夫人只要宮格關禁閉而已。」
「反而是你要接受重重的處罰,因為你起了不好的頭,是你一手造成宮格的逆反,你是讓宮格抗拒家族的導火索,所以抱歉了,你得跟我出去挨打,不打的皮開肉綻不罷休,也順便讓宮格看看不自量力違逆家族是什麼下場。」
宮燁說的輕巧,但宮格和宮南確實都被他傳達的話語震驚了。
兩兄弟皆不相信杜曼會這麼要求,她是個護犢子的母親,在兩個孩子出一連串的事情反目之後,她怎會做出這樣選擇?
「我不相信!你騙我的!我媽不會這麼對我的!你瞎傳話,你是故意想挑撥離間讓我和宮格狗咬狗!」
宮格還沒說話,宮南先瘋狂地沖宮燁咆哮起來,要不是他手腳被鐵鏈拴著沉重不能做劇烈動作,想必宮燁已被他襲擊。
「可悲,明明我說的是大實話,居然還沒人信。」宮燁故意氣宮南似的退後一步,似笑非笑看著他掙扎咆哮,說道。
宮格緊跟著冷笑,「那都是你謊話壞事說盡做盡,早沒人相信你的鬼話連篇,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那你也不信夫人的話了?」宮燁就知道宮格心志堅定不會被輕易動搖,慶幸早做準備叫人錄了一份電話錄音。
當杜曼的聲音緩緩迴響在禁閉室,不論宮格和宮南這下都能辨認出是杜曼本音而不是合成,那就是宮燁所說無誤。
在兩兄弟的舍誰保誰的選擇下,杜曼作為宮夫人,毫不猶豫選擇了她最驕傲也付出心血最多的宮格,而拋棄了宮南。
甚至為了進一步造就宮格,逼他認清現實經歷血的蛻變,不惜犧牲宮南,只為了宮格真正明白,生長在宮家這樣的家族,他就算被認定為繼承人,羽翼沒有真正豐滿到離開父母保駕護航也能翱翔九天的時刻,他也得一絲不苟接受家族命令,為宮家做好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