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這蛇借嗎?
打架就真的只是打架,院內地方不大,使了術法那動靜就太大了。思兔閱讀sto55.com於是真假符芸昭左右包抄,一主攻、一偷襲,轉眼便跟費景庭戰在了一起。
符芸昭的拳法有著道門內家拳的色彩,動靜相宜,動中有靜,靜中有動;那小白蛇卻不按套路出招,也沒什麼招式章法,但每每出手必攻費景庭的要害。
費景庭打通玄關祖竅,身心融合,太和拳使出來更增威力,方開始還有些手忙腳亂,鬥了片刻,便已適應,與符芸昭斗得有來有往。
不過須臾,費景庭賣了個破綻,小白蛇不識得,又縱身攻來,費景庭卸開踢來的左腳,一肩頂在小白蛇側面,小白蛇頓時成了滾地葫蘆,滾出去老遠。
少了小白蛇摻和,符芸昭頓時落入下風。勉力支撐了兩下,符芸昭虛晃一下跳出圈兒外,嚷嚷道:「不打了,不打了,我還是打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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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時,小白蛇身形變換,轉眼又成了盤踞在地上的一條蛇。
費景庭看得有趣,直直地盯著小白蛇不放。小白蛇極其人性化地雙眼露出恐懼之色,哧溜一聲盤在符芸昭腿上,轉眼鑽進了褡褳里。
過後,那小白蛇還探出頭,吐著信子朝符芸昭告狀。
「景庭哥哥,你又打什麼壞主意呢?」
「額……打個商量,你這妖……靈蛇,能不能借給我?」費景庭回思了假形之術,覺得符芸昭是用了其中的化形分身之法,將小白蛇化作了自身模樣。
這東西好啊,自己要是也有一個,手決一掐:「卡給布恩新喏酒茨!」
影分身使出來,就問你怕不怕!
「哈?你要幹什麼啊?」
「誒?你的小白白是公的還是母的?」
「母的啊。」
「母的啊,那我回頭找個雄壯的公蛇配種,看看能不能生出一窩靈蛇出來。」
符芸昭呆住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一……一窩?」
費景庭還在那兒思維發散,繼續道:「我就要一隻靈蛇,剩下的都給你,怎麼樣?」
「不怎麼樣!」小姑娘道:「小白白是靈蛇,哪裡再找另外一條靈蛇跟她……額,總之就是不可能啦!」
「是這樣嗎?萬一能成呢?要不咱們試試?」
「不可能的!」
小白白蛇仗人勢,昂首張嘴吐信子,瞧那羞惱的眼神,仿佛恨不得一口將費景庭吞了。
費景庭琢磨了下,頓時有些失望。以自身為例,修道便是邁向更高的生命層次,想來妖修也是如此。現在他就隱隱有所感覺,待再邁入下一層次,他便與普通人是不同的生命了。這不同的生命,又如何孕育出下一代?
可沒聽說過人類跟大猩猩能有後代啊。
悵然若失的嘆了口氣:「可惜了。」
費景庭看向小白白一陣眼熱,此時並非為了兌換靈機,純粹羨慕符芸昭有這樣一頭靈寵。能幫忙修煉,能幫忙打架,自己覓食,還會自己漱口……他怎麼就沒這運氣呢?
吃過午飯,費景庭詳細詢問了符芸昭運用假形之術的法門,卻跟他猜測的差不多。符芸昭果然將假形里的化形、分身之法胡亂混著用,結果誤打誤撞,開發出了這麼一個只對她很實用的術法。
真就只是她能有,旁人也沒小白白這樣的靈蛇啊。
轉過天來,傍晚時倪秋鳳又來了。
一日不見,倪秋鳳憔悴了幾分,一雙杏眼看著有些浮腫,看向費景庭的目光分外哀怨。
小機靈鬼符芸昭瞧著氣氛不對,扭頭便鑽進了自己房裡。
倪秋鳳揉搓著衣角,垂著頭道:「景庭哥,我來送藥錢。」
順手接過包裹在帕子裡的銀元,費景庭笑道:「這麼快就賣沒了?生意越來越好啦。」
她咬著嘴唇道:「沒有,我先墊付的。」
「意思是……你以後都不賣藥了?」
她訥訥不言。
費景庭明了了倪秋鳳的意思,大概是就此了斷?
他沉默著將大洋收好,又將帕子遞還給倪秋鳳。倪秋鳳卻是不接,沉默了半晌道:「景庭哥,你那鋪子……何時開張?」
「快了吧。」費景庭道。
「那……我還能去嗎?」
費景庭心中不忍。倪秋鳳沒做錯過什麼,錯的只是自己心中迷茫,貪戀美色。若沒有人幫忙,只怕眼前的女子不好過吧?
他琢磨一番,笑道:「可以啊,我先前說的話都作數。改天你有時間去找白貞庸,就是警察廳的白科長,讓他帶你去看鋪面。」
「嗯!」她重重地點頭。
昨日回到大雜院裡,她便瞧著張胡氏與崩豆愈發的厭惡,今日一早出門,也沒去兜售藥丸,而是徑直找了相熟的婆子,打聽哪裡有合適的人選,好將張胡氏掃地出門。
只可惜,家境好的瞧不上張胡氏,家境差的張胡氏又瞧不上眼,她便生了無中生有之計,打算找個鰥夫打扮一番,騙過張胡氏再說。
只是單單是她自己,又哪裡那麼容易辦成?她便將主意放在了費景庭身上。
接過手帕,她低聲道:「景庭哥……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哦,你說說看。」
她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引得費景庭一陣側目。好傢夥,直接來個無中生有,倪秋鳳若不是見識有限,即便當不成名將也能當好一個參謀。
「需要我配合?」
「需要景庭哥冒充那人的親戚,不然不好找由頭。」
費景庭樂了,他早就瞧張胡氏與崩豆不順眼,雖說有些掉價,但整治一下這對祖孫,他絕對樂見其成。
「行,我在大雜院裡的房子還有些日子才到期,我跟房東說一聲,再續租一個月。你要我怎麼配合,提前說一聲便好。」
「那謝謝你啦,景庭哥。」
「客氣了。」
倪秋鳳歡天喜地的走了,只當自己昨晚猜測的沒錯,費景庭果然是因為那對討人厭的祖孫才會對自己說那番話。只要將那對祖孫趕走,她與他之間便再也沒有阻礙。
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倪秋鳳才走,不過須臾,關熙怡便上了門。
一天沒見,關熙怡除了略顯憔悴,倒是沒太大變化。費景庭迎將出來,關熙怡卻飛了個白眼,說道:「別自作多情,我不是來找你的。」
「嗯?」
但見關熙怡徑直去了隔壁房間,輕輕敲門,低聲問詢道:「芸昭妹子,你在嗎?」
房門推開,符芸昭有些迷糊地看著造訪的關熙怡,驚訝道:「關姐姐,你不是來找景庭哥哥的?」
關熙怡笑道:「我呀,是來找你的。」
「哦……哦哦,那你快進來。」
關熙怡進了房,隨手關門,旋即與符芸昭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關熙怡什麼時候跟符芸昭這麼熟了?
費景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不明白乾脆便不想了,施施然回房,復又蝕刻雲篆。隨著最後一筆勾勒出雲紋,法陣蝕刻而成。
費景庭睜開眼,看著手中的玉牌,感知一番,覺得與符芸昭的玉牌差別不大,想來是能用的。回頭還得找符芸昭借來小白蛇測試一番,才好確定是不是有用。
他耳聰目明,聽得隔壁房門打開,關熙怡款款走出,符芸昭緊隨其後,直送到門口,符芸昭才回返。
費景庭按奈不住好奇,招手將小姑娘召喚過來,詢問道:「你幾時跟關熙怡這麼熟了?」
「哈?」符芸昭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她幫我裁了衣服,還只要了一點點本錢,人很好的。」
原來是這麼熟悉起來的,難怪符芸昭這小財迷會捨得裁新衣服。
「哦,那她找你來做什麼?」
「關姐姐問我怎麼修行。」
造孽啊!
這兩個女人都是屬牛的嗎?不撞南牆心不死?
費景庭就納悶了,自己放在現代社會裡平平無奇,怎麼放到這年頭便如此受歡迎了?
算了,隨她們折騰吧,反正自己話已經聊開了。想來時間長了,兩人也就死了心。
修行、上課,偶爾與符芸昭切磋一番,日子便平淡如水的悄悄流逝。至於跟同事、學生與龐主編解釋……費景庭倒是想解釋,可他總不能直說自己是在修行吧?算了,誤會便誤會了。
整個世界並不太平,月初時南北開啟合議,到了月末,有消息傳出來,說南北代表拍了桌子,已有了談崩的架勢。
國內風雲涌動,國際上同樣如此。月中時,日本人強硬的要求將德人膠澳所有權益轉讓給日本,消息傳來,進步學生四處宣講,商家順勢發起抵制日貨的行動。等到了月末,巴黎穿回來的消息越來越不利,津門租界內的外文報紙已經聲稱,膠澳所有權轉讓給日本已經不可阻擋。
終日為三餐忙碌的蒼頭百姓對此無甚感覺,倒是有識之士已經開始哀嘆國運不濟。進步學生發起的演講愈發頻繁,清早走在街上便能瞧見散落在路面上的愛國傳單。
津門警界也緊張起來,每每有進步學生演講,須臾間必有一票巡警押陣,就怕這些躁動的學生腦子一熱,干出什麼過分的事兒來。
連帶著,日租界也緊張起來。荷槍實彈的日軍充斥在通往日租界的各個路口,往常隨處可見的浪人沒了蹤跡,全都縮在了日租界裡。
所有人都能預感到,一場狂風暴雨正在襲來。只是不知狂風暴雨過後,得來的是滌盪一新,還是將那勉力支撐的廢墟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