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關卡
「駕車?沒什麼難的吧?」符芸昭不以為然道。思兔閱讀520官網
關熙怡的目光看向倪秋鳳,後者搖搖頭:「別看我,我也沒趕過車。」
關熙怡自覺年歲最長,皺了皺眉頭,說道:「左右不過是『駕、斡、吁』,再甩兩下鞭子,有什麼難的?還是趕緊將景庭弄到車上,我怕再晚一些便出不得城了。」
小白蛇很自覺,使了化形之術變作另一個符芸昭,將費景庭裹好毯子,背負在身上便行了下去。
「這……這……」
如此行為落在倪秋鳳眼中,便是了不得的神仙手段。此前她見識過費景庭的術法,端地神奇,可跟小白蛇的化形之術一比,便有如天壤之別。
這便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了。
有心讚嘆、問詢,奈何不是時候,倪秋鳳便只能將話頭吞回去,施施然跟在眾人身後下了樓。
實時更新,請訪問ʂƭơ55.ƈơɱ
符芸昭當先一步,下到一層,招招手:「過來,咱們要走了。」
殷金華老實地走過來,仰頭看著她問道:「姐姐,我們要去哪裡?」
「鄉下。」
眾人從後門出來,符芸昭打量一眼,『咦』的一聲便繞著拉車的牲口轉悠起來。
小白蛇將費景庭安置在車廂里,關熙怡解開韁繩,操弄著鞭子口中嗬嗬有聲『駕架~斡斡~吁……』
倪秋鳳掃了一眼那牲口,深吸一口,瞧著關熙怡無語道:「這哪裡是騾子了?分明就是驢。」
「胡說八道!」關熙怡反駁道:「哪有這麼高的驢子?賣車的人說了,這騾子年歲還小,等再長一長,比尋常的駿馬還要高大。」
那牲口肩高一米四十多,再長一些的確能趕上尋常騾子的肩高,可通體褐色,腹部與嘴部泛白,耳朵老長,怎麼看都更像是驢子。
符芸昭捏著牲口的嘴瞧了瞧,說道:「關姐姐,你怕是被人騙了,看牙口這都是老驢了,哪裡還長得起來?」
「哈?」關熙怡柳眉倒豎,憤憤罵道:「奸商!」
此言有如七傷拳,罵過之後關熙怡頓時覺得不對,就連對面的倪秋鳳也皺起了眉頭。倪秋鳳如今經營著玉器鋪子,說起來也是奸商。
眼看天色近午,關熙怡便道:「驢子、騾子什麼的有什麼分別?能拉車便好。你們上車,我來趕車。」
強忍著吐槽的欲望,倪秋鳳鑽進車廂里,照料人事不知的費景庭。符芸昭不放心關熙怡駕車的本事,便坐在一旁瞧著。小女孩殷金華左右看看,到底還是進了車廂,跟倪秋鳳擠在了一起。
關熙怡揚了揚鞭子,學著車把式的模樣想要甩個鞭花,結果鞭子掄起來抽打在車廂上,反彈回來抽到了自己後腦勺。
「誒唷~」
符芸昭眨眨眼,說道:「關姐姐,要不還是我來?」
關熙怡來了倔脾氣,梗著脖子道:「不用!不過是趕車而已,我肯定行的!」
鞭子輕輕甩盪,觸碰到驢子屁股上,關熙怡試探著喊了一聲:「架……架?」
驢子無動於衷,還扭頭好似嘲諷地看了其一眼。估摸著驢子是在疑惑,關熙怡這不太確定的口吻,到底是駕還是不駕?
嫌鞭子不順手,關熙怡乾脆掄起巴掌抽打在驢屁股上。
『啪』!
「駕!」
驢子哼哼幾聲,到底朝前走了。
關熙怡頓時鬆了口氣,扭頭看著符芸昭道:「看,我就說嘛,這有什麼難的?」
「嗯嗯,關姐姐最厲害了。」符芸昭言不由衷地附和一聲,隨即指著前方道:「看路看路,拐彎了!」
「斡斡斡……誒?錯了,這邊這邊!」
好一番手忙腳亂,驢車劃出S形,總算是轉上了大街。有道是老馬識途,拉慣了車的老驢也是如此。上了大街,這老驢反倒平穩起來,跟在前方的馬車之後,不急不緩。
行了小半個時辰,眼見便要出了城區,前方道路上堵了一票巡警。出城的車馬、行人被挨個盤問。
關熙怡頓時緊張地看了一眼符芸昭,後者寬慰道:「沒事兒,有我呢。」
說罷,符芸昭手掐法訣,假形之術使出,整個人又變成了圓臉麻子村姑。
關熙怡看得眼熱,心道難怪費景庭那傢伙一直將符芸昭留在身邊,這一天變一個模樣,想什麼樣就能變成什麼樣,又有哪個男子扛得住?
驢車跟在前方馬車後身,一點點挪動,轉眼便到了卡口。一群背著槍械的巡警檢查過前方馬車,便朝著驢車圍攏過來。
領頭的巡官歪戴著帽子,瞥見趕車的關熙怡先是一怔,隨即問道:「上哪兒啊?」
「回鄉。」
「車裡頭都什麼人?」
關熙怡道:「我丈夫,生病了。」
「生病了?」巡官嗤笑一聲:「生病了不老老實實在城裡治病,反倒往鄉下跑,這踏馬倒是挺稀奇啊。掀開帘子,老子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關熙怡一陣緊張,符芸昭卻神情平淡,只是雙手暗暗掐著法訣,就待使出障眼法。
巡官剛要上前,便聽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巡官頓住,轉頭就瞧見白貞庸背著手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啊?」
巡官立馬低頭哈腰道:「白科長,我正要檢查……」
白貞庸罵道:「檢查個屁,放行。」
「啊?」巡官大為不解。
白貞庸看著毒辣的太陽說道:「姓曹的吩咐下來的事情,做做樣子就行了,你踏馬還真想給姓曹的當孝子賢孫?」
「這怎麼話說的,卑職可是對楊廳長忠心耿耿啊。」
白貞庸瞥了其一眼,又掃了眼車架上的關熙怡與符芸昭,隱晦地點點頭,隨即揮揮手道:「放行放行,費先生可是咱津門的大英雄。姓曹的犯了眾怒,我看他這高官算是當到頭了。」
巡官不敢違逆,當即招呼一票巡警拉開路障,目送著驢車過了關卡。
走出一段,關熙怡回望一眼,便瞧見白貞庸背著手站在那裡,一直目送著驢車遠去。
關熙怡撫著胸口後怕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一關過不去呢。」
帘子挑開,倪秋鳳探頭說道:「方才那位是白科長,景庭哥帶我見過的。」
「白科長?」
「楊景林的手下……」倪秋鳳說道:「看樣子這巡警通緝只是做做樣子,糊弄事兒的。剛才白科長露面,是給景庭哥賣個好,又說了曹高官的小話。」
「這樣啊……」
符芸昭卻是毫不在意,即便沒有白貞庸賣好,障眼法使出,那些巡警照樣瞧不出什麼來。
驢車行在土路上,兩側是已然收割過的農田,路邊生著雜草,那拉車的老驢行了一段便不肯走了,停下來開始啃食青翠的雜草。
關熙怡好一通忙活,任憑如何抽打,那驢子就是不為所動。
從城中出來,符芸昭便鑽進了車廂里,盤腿趺坐,靜心調息,手握著玉牌恢復自身真氣。
關熙怡氣惱得咒罵出聲,倪秋鳳挑開帘子瞧了瞧情形,說道:「這便是驢子跟騾子的區別了,這驢子一旦來了脾氣,牽著不走打著倒退,倔得很。」
關熙怡先是點點頭,隨即覺得不對,感覺倪秋鳳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看還是停一停吧,這驢子不吃飽怕是不肯走的。」
關熙怡惱火道:「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在指桑罵槐!」
倪秋鳳瞥了其一眼,放下帘子不再言語。轉頭看向瞧熱鬧的小女孩殷金華,倪秋鳳問道:「你餓了嘛?」
小女孩先是點點頭,跟著又搖搖頭:「剛才餓,現在不餓了。」
倪秋鳳嘆了口氣,倉促出逃,別說驢子沒吃飽,便是她們這些人也沒吃過午飯。
對面的符芸昭從修煉中醒來,甩手從褡褳里掏出幾塊糖果丟了過去:「先吃點糖墊一墊,等到了地方就有好吃的吃了。」
「嗯!」
殷金華接過糖果,分了倪秋鳳一些,費了不少事才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又苦澀又香甜的古怪味道充斥口腔,舌尖舔了舔,心中頓時有些小雀躍。
旋即又歸於平靜,小女孩外頭看著窗外的田野,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
………………………………
稍晚一些時候,白貞庸去了楊景林家。
麻將已經散場,這一天楊景林先輸後贏,大殺四方,將幾個姨太太贏得嬌嗔不已。臨近中午便吞服了一枚藥丸,好一番胡天胡地。
此時的楊景林仿佛進入了賢者時間,靜靜的坐在沙發上,聽著留聲機里的戲曲,手腳還跟著曲子來回打著節拍。
白貞庸湊過去,低聲說道:「廳長,費先生送出去了。」
「嗯。」應了一聲,楊景林等著白貞庸繼續說。
「也是趕巧,費先生的馬車正好從我看著的關卡走。我沒見著費先生,不過倒是見著了關記布莊的女東家,旁邊還坐著個麻子臉村姑。」
「好,送出去就好。」楊景林睜開眼說道:「這日本人就是一陣風的事兒,過個十天八天風頭過了就沒事兒了。」
白貞庸忍不住問道:「廳長,您交代的話我都轉述了。您說費先生會不會對姓曹的動手?」
楊景林笑眯眯說道:「動手如何,不動手又如何?曹督軍不倒台,曹高官就穩如泰山。不過費先生此前可是算過了,這曹督軍……長遠不了。」
白貞庸思索了下,頓時一挑大拇指:「廳長高明,這等於是先埋下一根刺。就等著曹督軍倒台,您好再整治曹高官。」
「哈哈哈……」楊景林仰頭大笑,旋即說道:「你等著吧,姓曹的麻煩還在後頭呢。哼,日本人找事兒算什麼?最近風頭不對,我看那些學生們又要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