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朱三、趙四、朱五
周日,費景庭先到了嚴先生府上,隨後隨同嚴先生一同去了朱三小姐的府上。思兔閱讀sto55.com
沒錯,這沙龍便開在朱三小姐在法租界的洋房裡。
陪同嚴先生與名流、富商寒暄一番,剛得了空,轉頭就瞧見龐世壁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費景庭頭皮發麻,頓時有一種斷更作者發朋友圈遊山玩水,結果被編輯抓包的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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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龐主編你也在啊?」
龐世壁性情耿直,哪怕費景庭成了津門英雄,其態度也沒什麼變化。
只見龐世壁擼開袖子,指著費景庭道:「費景庭,大綱呢?」
大綱……什麼大綱?這段時間又是忙著上課,又是忙著修行,抽空還要編撰大學物理教材,哪來的時間撰寫大綱?
但話不能這麼說,費景庭趕忙說:「還在構思,快了。」
「快了?」龐世壁不依不饒道:「快了是多久?你給個准數。」
「這我哪知道?這不是構思還沒完善……」
「不對。」龐世壁說道:「你此前可不是這麼說的。趕緊給個痛快話,這個月大綱能不能寫完?」
這個月?算算也沒幾天了。費景庭琢磨著法劍鍛造完成,好像有一些空餘了,於是便應承道:「應該沒問題。」
龐世壁頓時打蛇隨棍上,道:「這可是你說的,到了月底要是不見你來找我,我可就自己上門了。」
「肯定沒問題!」
龐世壁吐出一口濁氣,氣勢收斂,整個人頓時一變。只見其笑嘻嘻的湊過來低聲問道:「那個……景庭啊,你先透露一下,這次寫的是個什麼故事?」
「也是宋朝的事兒。」
「天龍八部的後續?」
費景庭搖頭:「不算,只是沿用了天龍八部的一些設定,說起來是個全新的故事。」
「妙哇,引用天空八部設定,又跟前作毫無關係,如此一來,既能吸引天空八部的老讀者,也不耽誤新讀者閱讀,景庭好算計。」
這跟他費景庭有什麼關係?全都是金老爺子的手筆。
好歹打發走了龐主編,便見一個小女孩咯咯笑著,與另一個小女孩追逐打鬧。
小女孩只顧著回頭張望同伴是否追了上來,卻忘了看前路,悶頭便撞在了費景庭懷裡。
費景庭伸手虛引,引得小女孩轉了一圈又停在原地。
『唔……』小女孩回過神來,抬頭看了眼費景庭,當即禮貌道:「謝謝叔叔。」
叔叔?這丫頭一點都不可愛!
沙龍的主人,朱三小姐端著高腳杯走了過來,叱責道:「怎麼這麼不小心?沙龍里人來人往,你們倆別再亂跑了。」
小女孩吐了吐舌頭,可愛道:「知道啦,三姐姐。」
朱三小姐笑著與費景庭打招呼:「費先生,好久不見。」
「你好,三小姐。」
「呵,」朱三小姐說道:「說來也有趣,這是我五妹,這個卻是趙家的四妹,我們站在這裡,三四五全都有了。」
兩個小女孩附和道:「是呢是呢。」
「我是趙四,你是朱五,咯咯,真有意思。」
原本笑著的費景庭面容一僵,朱三、朱五倒是沒什麼,可趙四……
費景庭看向撞了自己的小女孩,低頭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女孩道:「趙緹,不過她們都叫我香笙。」
名字對不上,難道錯了?
一旁的朱三小姐說道:「香笙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兒,她父親是津浦鐵路局長趙慶華,家業頗豐,仕途順遂,我看十年後這京津二地的名媛,怕是要以香笙為最了呢。」
趙慶華?那就錯不了啦!眼前的小姑娘便是最為成功的小三,將少帥迷得神魂顛倒的趙四小姐!
有心提前囑咐幾句,可少帥這人雖然讓人詬病的地方不少,比如敗家之類的,但對趙四小姐那可是掏心掏肺。
算了,以少帥年輕時的風流,沒了趙四也會有朱五。
「費老師,你也在啊。」
身後傳來卞先生的聲音,扭頭便瞧見卞文頡挎著卞先生的手臂走了過來。
「卞先生好。文頡同學,你也來了。」
「費老師,你能不能還去女塾教課啊?」卞文頡見了面就抱怨:「新來的物理老師是個老古董,只知道講課,無趣的很。」
卞先生假意訓斥道:「別胡鬧,費老師那麼忙,哪裡還有時間教女塾?」
卞先生、卞文頡與三小姐打過招呼,三小姐便領著兩個小女孩走了。
卞先生將女兒打發走,沉吟著說道:「費老師,借一步說話?」
「好。」
費景庭跟在卞先生身後從洋房裡出來,徑直在花園中走了起來。到了個無人角落,卞先生掏出香菸相讓,費景庭擺擺手拒絕了。
卞先生自顧自地點燃,吸了一口道:「是我想差了,英國人哪裡是什麼投資建廠,分明是想以勢壓人,蛇吞象啊。」
英國人?哦,前陣子卞先生說起過,怡和洋行想要注資卞先生的成藥廠,看來事情是有變化啊。
卞先生苦惱道:「英國人只願意出十萬大洋,卻要分走一半的藥物秘方、收益,簡直無恥至極!」
呵,昂撒人說白了就是維京海盜,這幫人唯一的底線就是沒有底線。做事只講利益,根本就不知道公義為何物。
費景庭問道:「卞先生想要拒絕掉……很麻煩?」
卞先生點點頭:「英國人不好打交道,好歹面上還過得去,吃相沒那麼難看。可我若拒絕英國人,那日本人就纏上來了。」
費景庭明白了,刻下卞先生的成藥廠前有狼、後有虎,在津門這地界做產業,既惹不起英國人,更惹不起日漸囂張的日本人。
「卞先生打算怎麼辦?」
卞先生搖搖頭:「我就是不知道,才找費老師請教來了。」
「卞先生高看我了。」費景庭沉吟了下,說道:「既然如此,卞先生不如找找美國人。」
這會兒的美國人空有國力,還沒轉化為國際話語權,說話、辦事好算地道。等到二戰之後就不一樣了,大老美蠻橫起來那可是真不講道理。
「美國人?」津門一地的美商不多,美租界還徑直劃歸公共租界,僅在租界工部局占了一個席位,存在感實在不高。
費景庭勸說道:「英國人歐戰之後可是狠狠的坑了美國人一遭,這兩年英美之間鬧得很不愉快。而且美國國力日盛,就算英國人也要忌憚幾分。
卞先生找了美國人合作,想來英國佬也無可奈何。」
「倒是個好主意。」卞先生思索了下,便讚許道:「還是費老師腦子活,不像我,身在局中怎麼想都想不到破解之法。」
費景庭正要說些什麼,就聽身後有人招呼道:「景庭?」
轉頭,便瞧見梁啓超梁先生遙遙衝著自己打招呼。
卞先生趕忙說:「誒呀,不想耽誤了費老師這麼久。費老師,你自去與梁先生說話,我再琢磨琢磨。」
「好,那卞先生,我先告辭。」
費景庭辭別卞先生,緊走幾步趕到梁先生身前,笑著招呼道:「梁先生,怎麼您也來了?」
梁啓超便笑道:「還能為何?嚴范孫要借著沙龍募捐,生怕自己不夠分量,就找了我過來幫著勸捐。」
費景庭心中暗樂,嚴先生為了辦學經費也是拼了,此番勸捐就連梁啓超都請來了。
略略寒暄,梁啓超就問:「景庭,你那書可動筆了?」
動筆?開什麼玩笑,要不是梁啓超問起來,費景庭都忘了這回事了。
他略有些尷尬道:「還在構思,還要查閱一些史料。」
梁先生點點頭:「也是,這書可不好寫,需得詳實的史料。這國文史料我就不幫忙了,你們北辰自有圖書館,實在不行就去北洋大學借閱。要是景庭需要洋文史料,我倒是可以幫些忙。」
「那就多謝梁先生了。」
費景庭琢磨著,先糊弄過去再說吧。這會兒心中暗恨,當時就不該一時衝動答應下來,這書是那麼好寫的?他一個碼農,讓他上網跟人對噴還行,寫書這事兒,他沒經歷過啊。
這一場沙龍,直到傍晚時分才散了。費景庭等了半晌,才跟施施然出來的嚴先生一起離開朱三小姐的洋房。
路上,嚴先生問道:「景庭可還適應?」
費景庭搖頭:「不適應,感覺純粹是浪費生命。」
嚴先生感嘆道:「想要辦成事便是如此,總要耗費一些時間、精力,去做一些極其無聊的事兒。」
費景庭便問道:「嚴先生,今日募了多少捐款?」
嚴先生搖搖頭:「倒是有兩位有意向,具體的還要過後再談。」
費景庭眨眨眼,敢情這一下午一毛錢都沒募捐到啊。用津門話講,叫白饒。
「或許是今日沙龍是朱三小姐所辦?回頭嚴先生自己辦個沙龍,想來應該有些效果。」
嚴先生頓時怪異的瞥了其一眼,說道:「亂出主意。辦一場沙龍耗費少說得上百大洋,還不見得能募捐到款項,這多辦幾次,都夠給老師們發薪水的了。」
費景庭點頭受教,心說嚴先生為了辦學,吝嗇至此,真是當之無愧的教育家。
此時,就聽嚴先生又道:「所以啊,我才蹭著別人的沙龍,如此可是省了不少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