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罪惡克星楊景林
「這……」李志章有些遲疑,大晚上的把白科長找來,這不是擎等著吃掛落嗎?
不過這事兒是費景庭提的,應該不會怪罪到自己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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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習性發作,李志章拍著胸口道:「好,兄弟稍等,我叫兄弟警署的朋友幫忙通知一下。思兔閱讀��
李志章起身找了電話撥通,三言兩語交代完,回頭又陪著費景庭閒聊。
倆人就著茶水聊了半個鐘頭,費景庭看著座鐘的時間已經夜裡兩點多了,正琢磨著是不是先行回家,就聽警署的門被人撞開,跟著便是白貞庸帶著一票巡警沖了進來。
見到費景庭,白貞庸趕忙道:「費先生,有結果了?」
費景庭笑著點頭,用腳踢了下腳下的麻袋。
白貞庸會意,招手便要讓手下將麻袋打開。
費景庭卻咳嗽了一聲,說道:「白科長,這西洋禮物,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看見為妙。」
「西洋……禮物?」
白貞庸能成為楊景林的頭號狗腿子,自然不是笨蛋,略一琢磨就明白了費景庭話中的意思。
當即沖手下吩咐:「把麻袋給我送進署長的辦公室。」隨即又抬頭看了下費景庭。
費景庭起身,白貞庸立刻跟上。
眼見著費景庭與白貞庸低聲說著什麼,引得白貞庸臉色變化連連,急得李志章抓心撓肝,恨不得衝上去探聽一番。可他又不敢,白科長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惹了白科長,自己准沒好果子吃。
交代清楚,費景庭隨即提高聲音說道:「如此,我也算不負所托了,如何處置,白科長還是自行拿主意吧。」
「這……哎,好吧,我琢磨琢磨。」
費景庭點點頭,起身往外走,路過李志章身旁,招呼道:「李大哥,我先走了,回頭來我家,我請你喝酒。」
「哎?好好好,一言為定,我回頭一準去!」
李志章頓時樂開了花。有費景庭這麼一聲招呼,白科長一準高看自己一眼。
果然,費景庭剛走,白科長就到了李志章身前:「差點忘了,你跟費先生關係不一般……嗯,那你也跟著來吧。」
「啊?哦,好,白科長您先請。」
一群人去往署長的辦公室,跟著便有新來的巡官嚷嚷道:「警署里的其餘人等,可以下班了。給你們五分鐘,收拾收拾趕緊回家!」
一番驅趕,轉眼便將閒雜人等肅清。
白貞庸進到辦公室里,搬了椅子大馬金刀的落座,衝著手下努努嘴,兩名手下上前打開麻袋,頓時露出了裡面的弗蘭克·卡維爾。
「科長,是個洋鬼子!」
「我沒瞎……嘴裡塞的東西拿掉,注意!這東西咬人!」
手下聽了吩咐,一把扯下塞進嘴裡的布團,旋即趕忙退出去老遠。
弗蘭克·卡維爾剛剛轉化成吸血鬼,還不能自控,隱隱嗅到活人的氣息,目光緊緊盯著身旁巡警的脖頸間涌動的血液,頓時吞了下口水,獠牙不自查的亮了出來。
「妖……妖怪啊!」
白貞庸訓斥道:「嚷嚷什麼呢?再是妖怪,也動彈不了,瞧把你嚇得。」
這吸血鬼赤目獠牙,看著就滲人,別說手下巡警,就是白貞庸都心中惴惴。不過既然費先生說了這勞什子吸血鬼只要捆上就沒什麼威脅,想來不會掙脫開吧?
弗蘭克·卡維爾用極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食慾,張口就是蹩腳的漢語:「放開我,我是大英帝國公民,我是怡和洋行的董事,你們這些華夏人不能這麼對我!」
白貞庸撓撓頭,罵道:「踏馬的,這西洋妖怪挺能裝啊,竟然騙費先生不懂漢語,這踏馬說得不是挺溜嗎?」
頓了頓,白貞庸冷笑一聲:「你可不是什麼英國公民,你是妖怪。」
「我……」
白貞庸悠悠道:「這本來呢,我倒是想明正典刑,當著苦主的面兒把你滅了。不過既然你是妖怪,那就不好如此處理了。」
掏出懷表看了下時間,已經三點多了。白貞庸打了個哈欠,道:「我去眯一會兒,六點半叫我,我要親眼瞧瞧這玩意是怎麼化成灰的。」
化成灰?
弗蘭克頓時嚇得胡亂喊叫起來。
「堵上堵上!鬼哭狼嚎,太難聽。」
白貞庸去隔壁小睡,留下幾名巡警端著槍對準弗蘭克,但凡有異動,白貞庸准許巡警立刻開槍。
過了幾個鐘頭,手下人將白貞庸叫醒。重新回到關押弗蘭克的辦公室,此時外頭已經蒙蒙亮。
瞌睡的李志章也醒了,揉著眼睛依舊搞不明白狀況。
日頭逐漸躍出地平線,白貞庸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扯開窗簾,和煦的陽光照射在弗蘭克身上,頓時灼燒得弗蘭克身上升騰起陣陣青煙。
白貞庸驚奇道:「這西洋妖怪還真怕太陽啊!」
李志章瞪大了雙眼,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空氣中充斥著肉體灼燒後的刺鼻氣味,弗蘭克哀嚎著,身上逐漸騰起火焰,轉瞬就成了火人。陽光逐漸強烈起來,弗蘭克身上的火焰逐漸消逝,繼而化作灰燼。
一名巡警緊張得微微動了下,便是些許的振動,便引得灰燼灑落得滿地都是。
白貞庸捂住口鼻緊忙從辦公室里沖了出去,打了幾個噴嚏才將口鼻中的灰燼清理乾淨。
有手下湊過來問道:「科長,這案犯是妖怪,可怎麼結案啊?」
白貞庸道:「老規矩,去死牢里問問有沒有樂意頂罪的,一人給五十大洋安置費。這踏馬的,洋鬼子不能惹,妖怪惹不得,西洋妖怪那就更惹不得了。」
道理很簡單,就算真有妖怪,上頭也得壓下來。這要是原原本本報導出去,引得老百姓人心惶惶就不美了;而洋鬼子在津門可是有法外治權的,更是惹不得。
過了一天,津門各大報紙刊載,津門警方布網數日,於昨夜擒獲兩名謀害女工的兇手,案犯已經招供,詳盡供述了犯罪事實……
楊景林帶著白貞庸接受報社採訪,連連表示,此等窮凶極惡之徒,必繩之以法,誰求情都沒用。一時間民間物議紛紛,幾位苦主敲鑼打鼓給警察廳送了牌匾,老百姓也大多說楊景林的好話。
這日趕上星期天,費景庭放下報紙,心中暗暗發樂。
誰能想到,楊景林這廝竟然成了罪惡克星?
一旁的符芸昭不滿道:「景庭哥哥,這報紙上鬼話連篇,一句真話沒有!」
費景庭優哉游哉喝著茶說道:「真話傷人啊。妖怪出沒亂人心,又是個西洋妖怪,此時原本就跟日本人不對付,再招惹了英國佬,我怕不是好事。」
頓了頓,費景庭說道:「楊景林如此處置兩全其美,左右那吸血鬼死翹翹了,也算對得起苦主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符芸昭只是不滿於報紙上隻字不提景庭哥哥,全都變成了楊景林的功勞。
倪秋鳳人情達練,知道符芸昭的心思,當即在一旁勸說道:「景庭哥不想出風頭,便是讓給楊景林又如何?」
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前日剛處置了一窩吸血鬼,第二天費景庭就遇到了糟心事。
還是拜國術第一人的名號所累,有個想出名想瘋了的傢伙,跑到北辰大學門口堵著門,非得要挑戰費景庭。
當時是周六,費景庭好端端在家修煉著呢,結果被學生叫到了學校,擺架勢花了半分鐘,動手就兩秒。
隨即施施然便回了家裡,轉頭就聽到傳言,說那人乃是李書文的再傳弟子。
李書文是誰?
鋼拳無二打、神槍李書文!
沒有費景庭之前,這民國國術界誰是第一人是有爭議的。論戰績,李書文遠超孫祿堂。可論聲望,卻又遠遠比不上。
概因李書文這人是個純粹的武者,一門心思練武,終生不娶妻、不生子,交友無數,卻不借著聲望自立門派。
不過是李書文的再傳弟子,費景庭出手有分寸,也沒傷到那人。不想,今日又有傳言,說那人放了狠話,擇日請託師爺李書文出手,一定要教訓教訓費景庭。
費景庭只盼著李書文沒那麼清閒,不然這打了小的惹來老的,一天天打來打去,他還哪裡有時間修行?
便在此時,門鈴響動,倪秋鳳起身:「我去看看誰來了。」
沒一會兒,倪秋鳳去而復返,引著個身材愈發走樣的龐主編進了小洋房。
龐主編見到費景庭便笑:「景庭……誒?你別躲,我不是催著來要大綱的,好事兒,真有好事兒!」
費景庭緩緩關了窗子,輕描淡寫道:「這屋裡空氣有些悶,我開窗子透透氣。龐主編,您此來是……」
龐世壁自覺跟費景庭關係融洽,也不在意那些凡俗禮節,自行在沙發上落座,笑呵呵道:「都說了是好事兒,你的稿費下來了。」
「哦?」
「商務印書局,先行刊印一萬冊,此後視銷量再行增刊。」說話間,龐世壁將一張支票遞了過去:「初版百分之十五版稅,再版百分之二十,咱倆一人一半,喏,這是你那份。」
費景庭接過來瞥了一眼,還成,這些錢足夠自己一年薪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