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交易


  家宅不寧,費景庭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才將符芸昭哄好。思兔閱讀sto55.com所以說女人這種生物,不分大小,生氣、吃醋簡直就是天性。

  有關張樂瑤咒印的事兒只能暫且放下。費景庭是將此事放下了,符芸昭卻不然,雖說此後兩日恢復如初,每日裡『景庭哥哥』叫得甜膩,性子歡脫一如往常,可符芸昭依舊將咒印的事兒放在了心裡。

  這一日盤算著從滬上的郵輪應該在中午能到,費景庭早早收拾停當,便去了碼頭相迎。符芸昭並未隨行,推脫三屍蠱正在緊要關隘,一時脫不開身,便甩開費景庭偷偷摸摸去了北辰大學。

  不多時,從黃包車上下來,符芸昭停在學校門口,看著人來人往的小院門口神情複雜。

  范文瀾正好要出門,抬頭便瞧見符芸昭定在那裡,瞧著學校的額匾發愣。

  「這位姑娘,你……嘶,你不是跟著費老師的符姑娘嗎?怎麼?來找費老師?呵,可是不巧,今日費老師沒課,人也沒來。」

  符芸昭回過神,衝著范文瀾甜甜一笑:「大叔,我不找景庭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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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叔?」范文瀾陷入嚴重自我懷疑當中,他面相是有點老,可他才二十六啊,算起來比費景庭還小一歲,怎麼就成大叔了?

  心中氣悶,范文瀾乾脆沒了說話的興致,隨口讓符芸昭自便,氣哼哼地去了北洋大學。

  門衛聽得符芸昭是費景庭的家屬,也就不再阻攔,任由符芸昭蹦蹦跳跳進了教學樓。

  楊羽抱著個籃球正好下來,瞧見符芸昭,當即招呼道:「符姑娘,你來是找費老師的?」

  符芸昭搖搖頭:「不是,我問下,新來的校醫在哪兒?」

  「校醫?」楊羽隨手指了指說道:「那邊,醫務室里待著呢。得,我去打籃球了,回頭聊。」

  「好。」與楊羽錯開身,符芸昭轉頭朝著角落裡走去,那狹小的房間沒掛門派,倒是欠開一條縫隙的木門上貼著『醫務室』三個字,素手推開房門,便瞧見張樂瑤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卷書。

  抬頭眼見來者是符芸昭,張樂瑤略略蹙眉,隨即禮貌的點點頭,也不問其因何而來,徑直起身為其倒了一杯茶水:「剛剛沏的花茶,嘗嘗?」

  符芸昭卻不接茶杯,反手關了門,歪頭盯著張樂瑤道:「聽說你中了咒術?」

  張樂瑤點了點頭,道:「不是中,而是種。」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張樂瑤的咒印是刻在身上的,輕易抹除不掉。

  「我能瞧瞧嗎?」

  張樂瑤看了眼符芸昭,默默點頭,轉身將窗簾拉上,背轉了身子,解開上身襖裙。

  衣服褪去,露出左半邊肩膀,上面鐫刻著漆黑詭異,有如一團亂麻般的咒印。

  符芸昭上前查看了一番,隨即皺起了眉頭,說道:「沒見過,你爹還真疼你啊。」

  「呵,」苦笑一聲,張樂瑤說道:「你此來便是看我笑話的?」

  符芸昭冷著臉不答,反而問道:「這咒術可有限制?多久發作一次?每次發作多久?」

  張樂瑤搖頭:「家傳的咒術,非天師不可知,我哪裡知道?說起來前日我也是第一次嘗過這咒術的滋味呢。」

  符芸昭徑直坐下,端起茶杯一邊喝著,一邊思索著什麼。

  張樂瑤穿好了衣裳,默默坐在了符芸昭側面。

  半晌,符芸昭放下茶杯,說道:「你這咒印很是古怪,不像苗疆流傳的咒法。」

  張樂瑤點點頭。這咒法針對的便是天師府中修行過的人,若換了個普通人,咒法發作,氣機紊亂,這人頂多會小病一場,並無其他遺禍。

  可修道者就不同了。氣機紊亂,連帶著體內真氣亂竄,若不能迅速平息,暴走的真氣必然會衝破丹田氣海,繼而讓修道者爆體而亡。

  符芸昭天眼看向張樂瑤,說道:「我雖不能根治你這咒印,卻可以將其轉嫁。不過此法雖能保你性命,但發作起來,卻是生不如死。」

  張樂瑤輕聲問道:「可是有條件?」

  「正是。」符芸昭一改往日天真爛漫的模樣,極其認真道:「我聽景庭哥哥說了,你之所以糾纏他,便是為了脫離天師府。而之所以無法脫離,便是因為這咒印。

  我幫你化解掉,你從此遠離景庭哥哥,如何?」

  張樂瑤沉吟道:「為何要幫我?你便是袖手旁觀,坐視我死於咒法之下,豈不是永絕後患?」

  「呵,」符芸昭癟著嘴不滿道:「景庭哥哥是個爛好人,你若咒印發作,他怎麼會坐視不理?他修為高,便是一時間想不到辦法,也可以以真氣幫你疏導。時間一長,他早晚會想到辦法幫你化解。與其如此,莫不如我來幫你解決掉。」

  張樂瑤咬著嘴唇暗自思索,片刻後說道:「只有這一條?」

  符芸昭想了想:「還有,你要立刻離開津門。」

  張樂瑤搖頭:「那算了,我還是等著費先生來幫我疏導真氣吧。」

  「你!」

  張樂瑤道:「不如換個條件如何?我從此不再主動引誘,後續如何,聽天由命,如何?」

  符芸昭咬咬牙:「好,一言為定!」

  她嘴裡默念了些什麼,轉瞬便從指甲間湧出油膩的黑色液體。仔細一看,哪裡是什麼液體?卻是細碎的黑色小蟲豸蠕動出來,看著好似油膩的液體。

  「這是針蠱,你種下後,我再做法幫你轉嫁。此後咒法發作,便會令針蠱異動,而後引得全身刺痛。你若挺不住,便會活生生的疼死。」

  「這就是針蠱?」張樂瑤慘笑一聲道:「些許疼痛又怎樣?總比丟了性命好。你種吧!」

  符芸昭不再說什麼,五指成勾猛的抓向張樂瑤,將其背轉身形,五爪印在左側後心,那黑黢黢蠕動的針蠱便從皮膚毛孔中鑽了進去。

  「不要用真氣反抗,針蠱羸弱,可承受不得真氣反擊。」

  「我知道了。」

  指甲間的針蠱盡數湧入張樂瑤體內,符芸昭收回了手,又手掐法訣做法反覆念叨:「盤王護佑、盤王護佑!」

  做法完畢,符芸昭也不理會閉目適應針蠱的張樂瑤,起身道:「希望你信守承諾。」

  不再多言,符芸昭轉身便走了。

  背對門口的張樂瑤緩緩睜開了眼,內視之下,便見細小的針蠱將那咒印包裹了起來。以真氣試探,半數的針蠱便死於真氣反噬,剩下的半數逐漸適應過來,不但沒死,反倒極其貪婪地吞噬著真氣。

  張樂瑤若有所思,自說自話道:「蠱術嗎……」

  ……………………………………

  碼頭。

  身形壯實的黃明睿當先一步,從舷梯上跳將下來,遠遠瞧見費景庭負手而立,當即擺手招呼道:「景庭!」

  黃明睿之後,陳攖寧夫婦、黃邃之盡數跟著下了船。又是一個多月不見,眾人自是好一番寒暄。

  其餘人等一如一個多月前,沒什麼變化。反倒是黃明睿,變化極其明顯。

  從前低頭看不見鞋的肚腩收回去不少,圓潤的臉型也有了些稜角,雙目內含精光,舉手投足間隱隱有氣機牽動。

  這黃明睿自從踏入修行門檻後,進境倒是頗快,難道這傢伙天生就是陰陽雙修的好胚子?

  費景庭與其略略接觸,真氣探過去,便感知到一縷駁雜的真氣。是真氣,而不是孫祿堂自行探索修出來的內力。

  略略試探,那駁雜的真氣試圖反擊,卻被費景庭霸道的真氣生生鎮壓。

  黃明睿皺了下眉頭,當即嘆服道:「景庭的道行愈發深厚了,愚兄真是遠遠不如啊。」

  有道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從前黃明睿頂多算是個修仙愛好者,根本就沒踏入修行門檻,自然也就不知道費景庭到底有多厲害。

  如今不同了,體內修出了駁雜的真氣,略略試探便知道自己與費景庭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費景庭笑道:「明睿兄福緣深厚,不想滬上一行,不但踏入修行門檻,進境更是一日千里。想來明睿兄在滬上的日子是分外精彩啊。」

  「咳咳……」黃明睿臉色尷尬。他修的是陰陽法,進境如此之快,這夜生活能不精彩嗎?

  這半年下來,北地胭脂、南國麗人,甚至白俄的毛妹,黃明睿盡數嘗試過,修行起來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費景庭不再調笑黃明睿,轉而與陳攖寧夫婦、黃道人打招呼。

  說了一番閒話,幾人從碼頭理出來,費景庭攔了幾輛黃包車,便說道:「走吧,攖寧兄、黃道人,想來你們還沒有落腳的地方,我便提前租了個四合院,也不知合不合心意。」

  陳攖寧當即道:「景庭有心了,方才我跟內子還商議,眼看天色還早,還想著出去尋個落腳的地方租下來。不想景庭已然先行一步。」

  「此前在滬上叨擾攖寧兄那麼久,這到了津門,我好歹要進一下地主之誼。走,咱們到了再說話。」

  四輛黃包車……原本是五輛的,黃明睿也不知怎麼想的,非要跟費景庭擠在一起。

  告知了車夫地點,黃包車起行,黃明睿便尷尬道:「景庭,那個……可否借我一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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