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出關


  費景庭笑著說道:「無妨,靜明能得宋先輩垂青,那是她的福分。」

  本就是隨意之舉,張樂瑤又察覺到靜明心性有問題,存著考量的心思。既然靜明被宋唯一誘惑了去,那便隨她,劍仙之術可不是那麼好修煉的。

  宋唯一說道:「搶了你的徒弟,總歸心中有愧,此番又得了你的恩惠……」

  「宋前輩且住,」費景庭打斷道:「樂瑤若非遇到前輩,就算不死在歹人手裡,只怕也凍死在冰天雪地里了。說起來我還欠下前輩不少恩情呢。」

  宋唯一爽快的笑了一陣,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小友,我此行興安嶺,本想尋一些天材地寶延命,不想卻空手而歸,回程路上倒是得了一塊好東西,你且看。」

  說著,宋唯一從行囊里拿出一塊鉛球大小、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石頭來。

  費景庭接過來,入手極其沉重,上面還泛著金屬光澤,一看就是隕鐵。

  「這是隕鐵?」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5️⃣5️⃣.🅒🅞🅜

  宋唯一撫須說道:「說來也湊巧,老夫夜半趕路,忽見流星劃破長空,直直朝著遠處墜落,落地之後震聲隆隆。老夫追出去十幾里,四下找尋,總算在野地里找到了這塊隕鐵。嘿,若我身上無傷,一準拿來打制一柄好劍……現在卻是無用了。景庭也是劍仙之術傳人,不如這隕鐵便留給你吧。」

  費景庭心知宋唯一不想欠自己人情,當下也不客套,爽快道:「好,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宋唯一說道:「此番得了人參精的根須,想來服用之後還能延命兩、三年。我下午就帶著靜明回返京城,只盼著這幾年能將靜明教導出來。」頓了頓,又道:「景庭,若老夫來日有個三長兩短,還得勞煩你幫著照料一下靜明。」

  宋唯一言辭懇切,費景庭卻略有些猶豫。這靜明小尼姑的心性……

  宋唯一察言觀色道:「也不用景庭如何看顧,若靜明行差走錯,景庭幫著斧正一番就是。若她墜入邪門歪道,還請景庭替我清理門戶。」

  聞言,費景庭點了點頭:「好,此事我應下了。」

  宋唯一長出了一口氣,當即也不廢話,起身道:「回來時就想著,先行回京城落腳,此後再去津門尋景庭,不想卻在這九山頂遇到了。也算了了老夫一樁心事,既如此,那我就不多待了。來日有空,景庭可到京城來尋我。」

  「下次去京城必定拜訪前輩。」

  宋唯一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咂咂嘴留下一句:「好茶。」隨即起身飄然離去。

  宋唯一帶走了靜明,費景庭一家人又恢復了平靜。

  符芸昭還在閉關,十來日裡只在第六天出來一趟,吃了不少東西便重新回了洞穴里繼續閉關;

  倪秋鳳很有些隨遇而安的架勢,每日裡與胡七姑打掃一下房子,閒暇下來便拿了針線坐在洞口,借著陽光做起了衣服。那衣服小巧玲瓏,卻是給嬰孩做的;

  關熙怡繃了一些時日,到底放下姿態去請教張樂瑤。只是茅山術法不是想學就能學的,不得授籙便不能使用茅山術法。張樂瑤倒是很大度,讓關熙怡先學著,她回頭給三叔去一封書信,為關熙怡求一份籙蝶。

  此舉引得關熙怡對其好感大增,兩女漸漸熟絡起來,再不復陌生人的模樣;

  張懷英已然跟殷金華混熟了。殷金華放了暑假,因著在費景庭家裡過得舒心,也漸漸忘記了爺爺的仇。每日裡練完功之後,兩個小姑娘便下得石坪,四處瘋玩。

  猞猁那貨打著巡山的名頭,每日裡跟那母豹子廝混。最近漸漸收了心,也不知是惹了母豹子不高興,還是它膩了母豹子。總之猞猁舔著臉求費景庭讓其進入洞穴里修行,費景庭自無不可。

  可惜猞猁這貨天賦實在有限,修行了一陣子,照舊還是頂著個猞猁腦袋,化不成人形;

  倒是胡七姑有些意思。張少帥自從知道胡七姑是胡三太爺的小女兒之後,當即就在酒店裡起了牌位,每日好酒好菜侍奉,大事小情都會稟報一番。

  起初胡七姑一召就到,將酒店裡的美食吃了個遍。後來就有些煩了,東西雖然好吃,可每次降身都要耗費法力的,胡七姑還想著得道飛升呢,哪裡會浪費時間聽張少帥嘀嘀咕咕說些狗屁倒灶的小事?

  於是乎胡七姑後來徑直告訴張少帥:「沒事兒少招呼本仙姑!」

  張少帥弄不明白好好的胡七姑怎麼就變了臉,碰了一鼻子灰不說,回頭鬱悶了好久。

  山野生活,圖的就是一個清淨。可新鮮勁過去,過於清淨就成了無聊。費景庭眼看大大小小的女子都有些無聊,便找出一台收音機,自己架起好長的天線,讓大家聽聽廣播,解解悶。

  也是有了廣播,費景庭才知道直奉聯軍開到京城城下,卻都沒有進城。曹督軍與張大帥此刻還在津門商討善後事宜,有消息稱兩人有意於本月下旬去往京城。

  巴蜀之地戰爭還在繼續,川軍先敗後勝,刻下已經將滇軍趕出了蓉城。潰散的滇軍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有學者聲討亂戰的軍閥,說此戰直接導致巴蜀之地少了百萬民眾。

  巴蜀之地的戰爭還沒平息,南面又起了粵桂戰爭。桂軍乃是舊桂系,與京城的直系一脈相承。此前兩系就有勾連,相約直系驅逐皖系,桂系吞併粵地。

  費景庭深切的感覺到,刻下的華夏大地進入了軍閥亂戰的年代。僅僅是今年一年,中原、巴蜀、兩廣就接連爆發了三場大戰。

  接下來的十年,也不知還有多少百姓遭受軍閥亂戰之苦。

  暑熱逐漸過去,山間早晚清涼起來。

  這一日晚間,費景庭正凝神修行天目術,隱隱察覺到洞穴內氣機紊亂起來。

  他收了三光,起身便出門查看。剛出得門來,便見張樂瑤也從對面走了出來。

  二人對視一眼,費景庭既欣喜又擔憂,喜的是希望符芸昭成功破境;憂的是怕符芸昭破境遇到麻煩。

  張樂瑤點點頭,二人也不多話,徑直朝洞穴內尋去。

  胡七姑與關熙怡緊隨其後出來查看,關熙怡問道:「景庭,芸昭可是出了事?」

  費景庭回道:「想來是要破境了,無事,你們早些休息吧。」

  丟下一句話,費景庭與張樂瑤朝著洞穴內快步行去。剛走到一半,便察覺到周遭氣機驟然朝洞穴內收縮,就好似洞穴深處有巨獸吸氣一般。

  那氣機略略停頓,跟著以極快的速度噴吐出來。

  呼~

  費景庭手掐法訣,將張樂瑤護在身後,護身術剛使出來,那噴吐出來的氣機就好似狂風暴雨一般砸了過來。

  費景庭劍指持在身前,周身真氣翻湧,真氣化作法力不停的加持在護身術之上,那洶湧的氣機推得費景庭不住的後退。

  足足過了三息,那翻湧的氣機才停息下來。

  費景庭收了護身術,略略感知,便察覺到周遭岩壁上蝕刻的法陣已然有了不穩的跡象。開啟陰陽眼掃過去,便見蝕刻的雲篆天書被洶湧的氣機卷得有些皸裂。

  這會兒也顧不得去維繫陣法,費景庭縱身前行,不片刻便到了洞穴深處。

  那一盞應急燈被洶湧的氣機卷得摔落在地上,依舊頑強的發出光亮。略顯暗淡的光線中,符芸昭身形騰空,呈趺坐之狀,一呼一吸吐納之間氤氳環繞。

  待其身形緩緩從半空落地,符芸昭緩緩睜開了眼睛。費景庭的陰陽眼略略看過去,便能感知到符芸昭身上流傳的強盛氣機。只是須臾,胎息法運轉,符芸昭周身氣機隱藏起來,那氣機便變得尋常。

  費景庭問道:「芸昭,可是破境了?」

  符芸昭用極其陌生的眼神看了其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那陌生的目光讓費景庭一陣不舒服,又問道:「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那倒沒有,」符芸昭聲音清冷,說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罷了。」

  「一些事?什麼事?」

  符芸昭從地上起身,褡褳里一直蹭靈機的小白蛇吐了吐信子,隨即快速彈落,自行攀在了費景庭的肩頭。

  「一些頂重要的事,比如……」符芸昭行了兩步,停在費景庭身前:「我叫衛姜?還是叫符芸昭?」

  費景庭深吸了一口氣,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符芸昭破境之後,這是回想起了前世的記憶?還是說寄生在其神魂里的千年女鬼鳩占鵲巢了?

  一旁的張樂瑤察覺到不對,右手按在橫笛的柄上,下一刻便能抽出其中的軟劍。

  費景庭面沉如水,問道:「那你覺著你該叫什麼名字?」

  符芸昭盯著費景庭半晌,臉上的清冷逐漸消融,化作頑皮的笑容:「景庭哥哥,你真的好俊啊……衛姜這個名字不好聽,我還是符芸昭。」

  費景庭長出一口氣:「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剛才差點嚇死我。」

  「景庭哥哥,我可沒嚇唬你。」符芸昭說道:「方才破境之後,我總算知曉夢中大姐姐的來歷了。」她目光掃過眼前二人,說道:「你們可聽說過一體雙魂?」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