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吾,生無涯,知無涯
「這棋局若是不下,煩請立刻離開。思兔閱讀不然,休怪老朽不客氣。」
蘇星河越說神情越凌厲。
身上的寬大袍子,無風自動。
空氣中也多了一股肅殺之氣。
許潛略顯冷漠的目光轉向蘇星河,用命令的口氣說:「把後面石門的機關打開?」
他打算先解決無崖子的問題,再解決逍遙子的問題。
「什麼機關?」
蘇星河裝糊塗。
許潛懶得再說,直接走過去。
蘇星河心中冷笑,石門機關是祖師逍遙子留下的,這年輕人再懂機關也不可能破掉。
連研究都沒研究,許潛直接啟動了石門機關。
蘇星河:「……」
居然又輕易的破解了?
隨著一陣難聽的聲響,石門緩緩打開,一個幽深的山洞,暴露在早晨的陽光下,隨之一起出來的還有一股陰冷的氣。
許潛正要走進去。
身後傳來急促的破風聲。
許潛聽風辨位,隨機應變,一覺到蘇星河的手指將要碰到自己肩頭,當即沉肩斜身,反手往他手背按去。蘇星河立即縮手,驚呼道:「陽歌天鈞,你連天山六陽掌也會。」
隨便一招就成天山六陽掌了。
許潛訝然。
「不對,不是陽歌天鈞,只是相似而已。」
蘇星河說完再次出手。
這一次,用的是天山六陽掌。
轉眼間,蘇星河用了第二招—陽春白雪;第七招—陽關三疊;一招—陽歌天鈞。
兩側堅硬的牆壁上不斷留下兩人的掌印。
片刻後,毫髮無損的許潛反過來用陽春白雪,陽關三疊,陽歌天鈞對付蘇星河。
慌忙招架的蘇星河心中震驚,這人和自己交手一會兒,就能把招式模仿幾乎一摸一樣。
就是當年的祖師,資質也不過如此了。這樣的妖孽,到底是那位調教出來的?
莫非是華山扶搖子的後輩?
「掌法用的一塌糊塗」
許潛儘管知道蘇星河把精力放在了醫卜星相,琴棋書畫,機械雜工,貿遷種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謎,五行八卦、奇門遁甲、農田水利、經濟兵略等亂七八糟的事上,導致武功拉胯,還是忍不住說了句。
在人均武功高超的逍遙派,這位說是逍遙派之恥也不為過。
這時,山洞裡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星河,退下。」
「是,師父」
蘇星河聽命退下,第一時間將身上的灰塵震掉。
不愧是逍遙子的徒弟。
許潛暗道。
「你可以進來了」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許潛走下沒多長的石階,來到一間面積不小的石室之中。
抬眼看去。
燃著羊油的昏黃燈光照耀下,一人身上有一條黑色繩子縛著,那繩子另一端連在橫樑之上,將他身子懸空吊起。只因他身後板壁顏色漆黑,繩子也是黑色,二黑相疊,繩子便看不出來,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
「古代的潘安,蘭陵王,宋玉,衛玠,也不過如此了。」無崖子對許潛的長相,氣質很滿意。
古代有四大美男,《世說新語》中記載,潘安每次出去遊玩,都會有大批少女追著他。追著潘安的一批批少女又是給他獻花,又是給他獻果。潘安每次回家,都能夠滿載而歸,這就是「擲果盈車」典故的由來。
蘭陵王由於相貌過於柔美,不足以威攝敵人,因此每每戴面具上戰場。
宋玉不但漂亮,而且才華卓越,讓許多女性心馳神往,所謂「下里巴人」、「陽春白雪」、「曲高和寡」的典故皆來自他。
衛階雖然沒太大的作為,作品,但和他們一個級別,相貌氣質自不必說。
「他們不如我」
許潛坦誠說道。
這四個人,許潛恰巧都見過。
無崖子露出訝然表情,這位倒是一點也不自謙。
「你會什麼?」
無崖子問道。
想成為逍遙子弟子,相貌才情同樣重要。
無崖子的話把許潛難住了。
他會的太多了,說幾個月都未必說得完。
「你應該問我不會什麼?」
許潛說道。
無崖子愕然一下,問:「你不會什麼?」
「沒有」
許潛坦誠回答。
無崖子被逗笑了。
他活了九十多歲,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狂的人。
笑完後,無崖子嚴肅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這句話出自《莊子·內篇·養生主第三》。
意思是人生是有限的,但知識是無限的。
許潛和莊子本人交流過一段時間,莊子的知識的確很匱乏。
教訓完了許潛,無崖子開始進入正題:「後生,是誰告訴你老夫在這裡,你身上的凌波微步,又是跟誰學的?」
「還有北冥神功」
許潛將北冥真氣釋放出來。
「老夫居然沒看出來」
無崖子驚訝。
他體內有七十年的北冥真氣,要是其他人身懷北冥真氣,他絕對能察覺到。
一旁的蘇星河,更震驚。
打了半天,他一點也沒感覺到對方身懷北冥真氣。
「我沒吸收別人的內力,北冥真氣和你的北冥真氣不是一回事,你感覺不到很正常。」
許潛說道。
「不吸收別人能力也能練成北冥神功?」
無崖子眼中閃過驚訝。
「誰告訴你北冥神功一定要吸別人的內力?」
許潛反問。
無崖子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
他師父當年把北冥神功交給他的時候說過,練成北冥神功後,全身每處穴道皆可吸人內力,化為北冥真氣。
他一直奉為金科玉律。
「看好了」
許潛運轉北冥神功,身體表面各個穴位,出現了一些細小的旋渦。
蘇星河感覺一股吸力靠近,心中大駭,正要抵擋。
吸力順滑的越過了他。
無崖子恍然大悟道:「把吸納別人的內力每一個穴位,變成吸納天地元氣的穴位。」
「想學嗎?」
許潛問道。
無崖子苦笑,他現在這個狀況,別說學許潛的北冥神功,再活幾年都是奢望。
不對,無崖子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不是在收徒嗎。
怎麼反過來了。
許潛平淡的掃了一眼傻站著的蘇星河:「醫卜星相,琴棋書畫,機械雜工,貿遷種植,斗酒唱曲,行令猜謎,五行八卦、奇門遁甲、農田水利、經濟,兵略,想學,我也可以教你。」
這些東西,在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演化成大道了。
如果是之前對方這麼說,蘇星河一定嗤之以鼻。
這些東西都掌握,要幾十年的功夫。
以許潛的年齡,再天才也做不到。
現在,他有點吃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