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估計盛池壓根兒沒想過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殺傷力有多大,完全無異於自己正處於苦苦追星單相思的狀態,突然被偶像衝過來抱住強吻了。思兔sto55.com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不,本壘打了。

  尹延深吸一口氣,閉眼在心裡默念三遍穩住。

  等張開眼就看見盛池拾起茶几上的A4紙,遞了過來:「再看看這個吧。」

  「……呃好。」尹延接過紙頁,問:「是要我現在填這個嗎?」

  盛池笑:「不用,我們不是在面試,我就挑幾個問題了解一下。」

  尹延點頭:「嗯。」

  盛池:「不能說謊啊。」

  尹延抬眸,認真道:「不會的。」

  盛池盯著他,數秒後,桃花眼一斂,眼眸深情又繾綣:「你談過幾段戀愛呢?從小時候到現在。」

  「我……」這個問題對尹延來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還沒談過。」

  「一次也沒有?」盛池意外這個答案,眸子閃爍,確認道:「在初中,還有高中那幾年都沒談過?」

  尹延抿抿嘴:「那時候心思都在學習上,沒想過。」

  尹延讀書那會兒長得不挫,臉上也沒青春痘,老土的校服穿他身上,端端正正,腰細腿長,身邊追求者自然不會少,但他看不見,因為眼裡總有另外一個人。

  盛池心情莫名好起來,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又問:「現在身邊有追求你的人嗎?」

  實不相瞞,就在前兩天季臨剛替中文系的系花,轉交給了自己一份禮物。

  尹延如實道:「有。」

  「那你。」盛池眉眼動了動:「是同意了?」

  尹延搖頭:「禮物已經退回去了。」

  「嗯。」盛池唇角一彎,說:「雖然我們關係是假的,但在合約期間還是希望能忍一忍,而且你現在是學生,別把心思花在感情上。如果你想要禮物,我可以給你買。」

  雖然知道是假的,尹延還是心頭一暖,乖乖的點頭。

  盛池:「再問你一個私密的問題。」

  尹延:「您說。」

  「在你心裡,一旦確定了真正的戀愛關係。」盛池問:「多久能接受濕吻呢?」

  聞言,尹延愣了一下。

  「這個……」尹延沒感情經驗,完全不知道,只能估摸說一個時間:「半年吧。」

  「半年?」盛池禁不住笑了下,「那就是六個月。」

  尹延沒太明白盛池笑什麼,茫然道:「是太快了嗎。」

  「沒。」盛池搖搖頭:「我只是了解一下,擔心到時候奶奶問我,和小男朋友發展到哪一步了,我把握不住這個時間。」

  尹延被「小男朋友」揪了一下,反問回去:「那您多久能接受呢?」

  「我啊。」盛池聲線懶懶的,帶著獨特的撩人氣息:「如果我喜歡他,會無時無刻的想和他濕吻。」

  尹延臉一下子熱了起來,會無時無刻的想、會無時無刻的想……

  「但半年內才接受吻的話。」盛池重複他的話,歪頭想了想,「到時候奶奶問起我們,我就說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年了。」

  盛池一笑:「兩年能愛愛了吧?」

  「……」

  尹延臉頰瞬間爆紅。

  別說沒有那一天,尹延光想想那畫面就一陣胸悶氣短,望著盛池說:「我們、要了解到這種大尺度嗎?」

  他問得很認真,眼睛睜的大大的,亮晶晶的瞳仁看上去特別乾淨美好。

  盛池好笑地彎了下眼,右手肘撐在茶几上用手掌托住下巴,仔細看著他。

  這舉動一下就給了尹延更加直接強烈的視覺衝擊。

  尹延只覺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盛池完美如直尺測量出來的俊美五官,如墨般的劍眉壓在一雙淺色眼眸上,顯得那雙眼睛十分溫柔勾人。

  盛池眉毛抬了抬,帶有一種無聲無息的壓迫感說:「很大嗎?」

  尹延嘴唇囁嚅:「……還好。」

  誰讓你是我偶像!

  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尹延在心裡一邊鄙視自己沒出息,一邊又想這可是盛池啊。

  別說什麼尺度大小了,就是真的有一天盛池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自己都會力所能及的去滿足偶像吧!

  盛池笑了,還欲開口:「我……」

  這時候,放在茶几上的黑色手機突然響起來,兩雙目光不約而同看過去。

  屏幕上跳躍著「許狗」兩個字。

  盛池伸手撈起手機,對尹延說:「先接個電話。」

  尹延嗯了一聲。

  說是接電話,盛池卻沒起身,而是換了個姿勢倚靠在沙發邊沿,長腿曲起,左手腕搭在膝上,食指輕輕摩挲著布料。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盛池食指動作一頓,輕笑著罵了聲:「滾。」

  盛池嗓音沙沙啞啞,低沉悅耳,帶有淺淺的氣息聲。

  「我來你把歌給我?」

  「那不來了,又不是給我寫的。」

  「和你無關。」

  「你自己樂隊的事一團糟,還有閒心來管我……」

  尾音慵懶勾人,話語隨意自然,尹延忍不住好奇的看他。

  這時候盛池像有感應似的也看過來。

  「……」

  盛池眉眼深邃,被注視時像被探照燈照了一下,尹延指尖動了動,強忍著心跳對視了幾秒,才故作從容看其他地方。

  見狀,盛池笑了,輕歪著頭若有所思。

  好像小朋友從進屋就不自在,先是乖乖坐在沙發上,現在則規規矩矩盤著腿,小小的一隻,一點兒也不占位置,像一隻剛拎回家有點兒怕生的茶杯狗。

  盛池突然產生一個奇怪的想法,把他放進杯子裡,會不會也這麼乖。

  電話那頭對他的沉默發出抗議,盛池回神,為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感到好笑,回絕道:「不來了,我今天沒空,改天來評。」

  掛斷電話。

  盛池身體稍稍坐直了些:「許薄言,認識嗎?」

  尹延愣了愣,微訝道:「電話那頭、是Sunny樂隊的主唱,許薄言?」

  盛池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喜歡他?」

  「……不是。」尹延張了張嘴:「我舍友很喜歡這個樂隊。」

  Sunny樂隊,國內很火的一支地下搖滾樂隊,準確來說在十年前就火了。

  雖然尹延是盛池的死忠,但Sunny樂隊的名氣他是有所耳聞的,樂隊最初是由主唱許薄言、鼓手呆呆、貝斯手裴詩、鍵盤手兼團長阿白、吉他手蘇栗組成。

  但三年前蘇栗因車禍去世,現在Sunny的吉他手叫李准。

  轉念一想,盛池認識許薄言一點也不奇怪。

  兩人有才華,人品又出眾,優秀的人是相互吸引的。

  盛池問:「喜歡聽他們的歌嗎?」

  尹延如實說:「還好。」

  盛池眼睛微眯了眯,來了興趣似的:「我的呢?」

  尹延:「……嗯。」

  盛池:「嗯是指什麼,喜歡還是不喜歡?」

  尹延抿了下唇:「喜歡。」

  說完,又在心裡補了一句:超級無敵喜歡。

  盛池眉梢輕挑:「那你覺得是我唱的好聽,還是許薄言唱的好聽。」

  這個問題直接的讓尹延意外。

  又讓他感覺盛池有點孩子氣,尹延覺得有點好笑。

  毫無疑問,在他心目中,肯定是盛池啊。

  但許薄言是盛池的朋友……

  尹延回了個兩邊都不得罪的答案:「都好聽。」

  盛池聲音輕而沉:「我很小氣的。」

  沒有緣由的話讓尹延茫然:「嗯?」

  盛池看他,目光落在尹延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低頭打開手機,笑著說了句:「沒什麼。」語氣輕而快。

  尹延一下更好奇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了,輕描淡寫的「沒什麼」比不說話還要考驗他的心臟。

  可能搞藝術的人都喜歡這樣留白,覺得很酷。

  但尹延知道盛池不是在裝酷,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也知道盛池的留白是很耐人尋味的。

  之前盛池上過一個訪談節目,那會兒他剛發了第四張專輯,專輯裡有一首歌名叫《荒蕪》,整首歌基調較為悲涼,主持人也是做足了功課,採訪時問在歌詞裡有寫到看見淚流會心軟,在生活中盛天王會不會也因為一個人的眼淚而心軟呢?

  主持人想著盛池會聊到自己平時創作相關的話題,自己從而深入訪談。

  哪想到盛池不走尋常路,他想了想,說了一句眼淚只會讓我興奮吧。

  這句話激起底下觀眾一片起鬨聲,用魔性的聲音問天王怎麼興奮啊?

  主持人立馬說男粉先別太激動,你們偶像說的是女性吧。然而盛池卻笑了笑:「不一定啊。」

  全場觀眾又一陣激動,主持人直接想給盛池跪下了,唏噓道真不愧是搞藝術的人啊。

  果然,那一期節目播出後,就出現了「盛池性向成謎」的新話題,一句「不一定啊」讓盛池的男粉幾乎以倍數猛增,後來還成了採訪盛池時的一個必拋梗。

  尹延也看過那期採訪,看完後就覺得盛池講話犯規,太讓人胡思亂想了。

  就比如現在……

  唉!他這就是屬於粉絲心理吧,根本沒什麼值得自己浮想聯翩的念頭,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偶像背後的潛台詞。

  「中午想吃什麼啊。」盛池忽然問:「有喜歡的嗎?」

  尹延倏地回神,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居然中午了。

  「我都可以的。」

  盛池:「那就按照我平時的口味點,能吃辣嗎?」

  尹延說:「能吃辣。」

  五分鐘後。

  盛池點好餐,把手機收了,說:「這是一家私房菜,味道還行。」

  說完,他單手摁住地毯,站起身:「二十分鐘分送到,這會兒待著沒事,想到樓上看看嗎?」

  尹延聽見盛池的邀請是受寵若驚:「可以嗎?」

  盛池看了他一眼,氣息悠長地笑了,學著他的語氣反問道:「你說呢。」

  「……」

  盛池轉身上樓:「周五的時候阿姨會來這兒打掃,平時都沒什麼人,你把這兒就當成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就好了,到時候奶奶來了,別穿幫就行。」

  上了樓,尹延才明白為什麼一樓乾淨整潔,因為二樓除了三個臥室,還有一個巨大的工作室,鋼琴、吉他等樂器全在裡面,地上隨處可見的樂譜、紙團。

  用一句「垃圾房」來形容也不為過。

  「……有點亂。」盛池打開工作室,輕咳一聲,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樂譜,放在鋼琴面板上:「我不喜歡別人收拾我的東西,別人一收拾我就找不到位置了。」

  尹延深以為然。

  他站在門口,打量著屋內的一切——房間為了隔音效果沒有窗戶,白天也暗沉沉的,像一片靜謐的森林。

  那些經典流傳的編曲、扣人心弦的歌詞都是從這片「森林」里誕生出來的。

  尹延雖然不懂音樂,但有一剎那,仿佛「聽見」了房間裡面的語言,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美妙的音符。

  他像一個探索者,小心翼翼地探索著偶像的世界。

  抬步慢慢地走進去,腳下忽地踩到了什麼,低頭,是一張糅爛了又被重新展開的樂譜。

  尹延撿起來,問:「這張您還要嗎?」

  盛池回頭,走過來就著他的手看了看,臉上出現幾分雞肋的表情,伸手拿過,再次揉成一團,投進廢紙簍:「算了。」

  尹延看了眼那快從廢紙簍里溢出來的「靈感」,忍不住問:「您平時是在這個房間創作嗎?」

  「大多數是在這兒完成的。」盛池說:「是不是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

  尹延搖頭:「還好。」

  說完,又覺得太敷衍,立馬認真的給偶像挽尊:「其實藝術家的房間都這樣的,亂而不髒反而是藝術。」

  盛池眨眨眼,忽然一下,笑了:「你們追星都這樣。」

  尹延看著盛池的笑臉,有點懵。

  盛池看著他,聲音慢吞吞:「合同不看就敢簽,見了兩次面就敢一個人打車跑來這兒,現在還花式吹捧。」

  尹延一怔,尷尬而小聲說:「您不是別人啊。」

  別說打車來這兒,就是要飛越半個地球也會不顧一切的。

  「對,我不是別人,哦還有。」盛池失笑一瞬,又想起什麼:「換個稱呼吧,別一口一個您了,聽起來好像自己老了十歲。」

  「那您……你覺得叫什麼合適啊。」尹延問。

  「這也要偶像給你想嗎。」盛池眼裡含笑,提醒道:「你就想想婚後都怎麼稱呼對方。」

  婚後?

  尹延想了想。

  婚後……

  婚後好像一般叫……

  腦海里倏忽閃過一個稱謂,尹延臉漸漸紅了。

  盛池:「一般婚後該叫什麼啊?」

  「……」

  尹延哽了一下,手指攥緊,臉更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