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覬覦
張立岩今年二月份剛剛升任綏城市執法大隊機動中隊中隊長。思兔閱讀
之所以能夠在中隊九個人裡面脫穎而出,一小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的表姐夫是執法大隊的副隊長。但是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工作能力出眾。
當然,這是在領導眼裡。如果放在老百姓,特別是小商小販眼裡,這個出眾是要打個雙引號的。
穿了城管的制服三年,張立岩禽獸整治的小販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在整個綏城市商業圈,都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不過張立岩最近好像有點走背字。
先是因為以「牌匾門面不合規」的名義,對個體商戶吃拿卡要,被幾個個體商戶聯名舉報。這些舉報雖然沒有對他產生根本性的傷害,卻免不了被他姐夫一頓狠訓。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正想靠著狠整一下違規擺攤的小販出出氣呢,結果在執法的時候還不知道被誰打了一悶磚。
那一記悶磚打的可真狠,有稜有角的青磚直接就呼到了後腦上,當時張立岩就感覺自己魂兒都被拍離體了!
被拍的那一刻他感覺時間都凝固住了,即便努力的睜開眼睛,也就只看到三個飛奔而去的背影。
直到隊員們將他七手八腳的抬到醫院,在腦子後縫了十一針後,他才徹底的清醒過來。可是傷人的兇手,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金店門口,張立岩正想推門而入,便見到迎面一個人側身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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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急投胎啊你?擠什麼擠啊?沒看到我這腦袋上帶著傷呢嗎?」
張立岩立刻不滿的呵斥了一聲。
「不好意思。」
那年輕人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毛病!他媽的。」
叱罵一聲,張立岩轉身走進了金店。看到站在櫃檯裡面的一個高個子店員,他的臉色馬上變了回來。
「嘿嘿,娟兒,今天忙不忙啊?」
見有外人進門,站在櫃檯前的小老頭立刻收好了剛剛收來的金豆子,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那個高個子店員。
「呦,孫師傅。忙活著吶!」
張立岩見對方沒搭理自己也不尷尬,只是提了提手中的兩個裝了肘子肉的塑膠袋。
「娟兒,你爹愛吃肘子肉,今天我特地買了四斤。啥時候下班兒,我給你送家去!」
被那小老頭用眼神警告,高個子的店員侷促的對張立岩揮了揮手,道:「哎呀,我們這馬上要點貨下班了,你別進來了就站門口等著吧。」
「行,那我門口等,你快點兒啊。」張立岩轉了轉眼珠,退回到了金店門口。
撇了眼仍然站在店門裡側的張立岩,小老頭抬了抬眼皮,看向了那個高個子店員:「周娟,以後家裡面的事情提前安排好。咱們這是金店不是百貨商場,櫃檯里擺的都是貴重物品。下班時間店裡有外人,萬一明天早上盤點丟了東西,算你們的還是算店裡的?」
再次被領導批評,周娟狠狠地瞪了一眼門口的張立岩,暗暗向他使勁的揮手。
這一下,饒是再厚的臉皮也掛不住了。
臊眉耷眼的走出了金店大門,張立岩暗暗的吐了口唾沫。
「呸!什麼他媽東西!」
在金店門口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完成了下班前理貨打掃等一系列事情的周娟,才穿著大衣走出了店門。
狗腿子似的接過周娟手裡的皮包,張立岩這才壓低了聲音,問道:「老孫頭今天挺橫啊!你惹他了?沒看剛才他那樣,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你小聲點兒,孫師傅還沒走呢!」周娟一把捂住了張立岩的嘴,拉著他小跑出了一百多米,這才微微喘著粗氣,道:「我們經理都得捧著人家,我一個店員我哪敢惹他?除非我不想幹了。」
張立岩捂著被牽扯疼的後腦勺,滿臉的不屑:「牛逼個什麼,說到底不就是個老金匠嗎?」
「老金匠?」周娟嗤笑了一聲,「你厲害你也當個金匠好不好?一個月八百塊錢工資,逢年過節經理也跟孫子似的去你家送關懷,給你送酒送煙送茶葉。」
周娟這話,實實在在的刺痛了張立岩。
一張坑坑窪窪的黑臉憋得通紅,他才找場子般的提了提手中的豬肘子。
「我雖然一個月三百五的工資,可我咋啦?你家哪個禮拜不吃上燒雞熟食?你去打聽打聽,誰家捨得這麼吃喝?」
張立岩的自尊,在周娟這一文不值。
「還說呢。」她翻了個白眼,道:「你哪次拿我們家的東西我爸吃了?哪次你走之後,我爸都把那些東西送給左鄰右舍了。他說你這些東西都是不是正道來的,都是吃拿卡要欺負人得來的。他吃著噎得慌!」
「我!」
一瞬間,張立岩的臉便漲紅成了豬肝的顏色。
不顧張立岩臉上的羞怒,周娟將雙手插進了口袋:「我當初也是瞎了眼,把自己的處女寶給了你。工資工資漲不起來,房子房子單位不給你分。還頂著個城管的惡名,周圍鄰居都講究我怎麼找了你這麼個人。唉......」
說到這兒,周娟的目光中浮現出了一絲嚮往。
「我說張立岩,你們家祖上有沒有什麼當官的或者是大財主啊?就沒在院子裡給你埋點兒古董啊,金粒子什麼的?」
「哪有那個好事兒!」
張立岩撇了撇嘴,冷笑道:「別說沒有,就算有你說的那些東西,早在除四舊的時候也讓人收走或者砸了。」
周娟挑了挑眉毛,打擊道:「你還別說,今天我們店裡來了個小年輕,看著能有二十出頭?拿了一小瓶的金粒子,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好傢夥賣了四千多塊!瞧那樣子,保不齊家裡還得有呢。唉對了,就你進來的時候跟你擦身的那個。你說人家都能有點橫財,你怎麼除了天天拿人商販點吃的之外,就什麼都沒有?」
「他?」
聽著周娟的抱怨,張立岩皺起了眉頭。回想起那道遠去的身影,他嘶了口氣;
那背影他怎麼想都怎麼感覺熟悉。
哪兒見過呢?
左思右想沒想起來,張立岩暗罵了一聲。
想著,他一把就拉住了周娟瘦高幹癟的身子。見周圍沒人,閃身進了一個狹窄的胡同。在周娟的一聲尖叫中,把那雙粗糙的大手伸進周娟的褲襠粗暴的揉捏了起來。
「張立岩你個王八蛋,你幹嘛啊?」
被張立岩的粗暴弄疼,周娟憤怒給了他兩巴掌。
生生挨下那兩巴掌,張立岩嘿嘿一笑,道:「好媳婦兒,我突然想起來,我太爺爺死的時候還真跟我說讓我去菜園子裡好好挖一挖。當時沒覺得怎麼樣,不過現在想起來,老爺子八成是留下東西了!」
「你太爺爺?一個種地的,能留下什麼東西。」
周娟抓住張立岩的手,一面使勁的往出拽,一面嗤笑道。
「你可別看不起我太爺爺,當初我太爺爺可是剿匪民兵隊長,說不準當初配合剿匪的時候,就留下點土匪的東西呢?當年那些土匪,可是肥的流油啊!回頭我就去老宅一趟,好好的翻翻園子。媳婦,咱倆的婚事這回是妥了!」
「真的?」
本來扭捏掙扎著的周娟聽他這麼說,臉上立刻浮現出了幾分驚喜。阻攔著張立岩作怪的手,也順勢鬆開。
聽到一聲鼓勵似的嬌哼,張立岩立刻深入了進去。一番揉抓撥弄後,感受到手指處傳來的一股濕膩,他一把將周娟搬過身去,按在了狹窄胡同的牆上。
盯著胡同口的一隻野狗,快速聳動的張立岩陰測測的笑了。
金子倒是沒有,米青子我先送你幾個億!
等你揣了崽兒,你們家還還敢說個不字兒?
在胡同口遊走的野狗,被壓抑的喘息聲和急促的悶響驚到。
它叼著沾滿泥土的火腿腸皮,飛也似的逃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