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送你回家
進了8月末，中原和東北地區持續下了兩個多月的大雨終於停歇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雖然各個災區的洪澇仍然沒有散去，不過大規模的洪峰已經隨著大雨的停歇而完全退卻。
相比於東北松花江嫩江和長江流域，京城附近雖然也受到了大雨的影響，但是因為地勢的關係道路還保持著基本的暢通。
實際上，董曉東的家鄉距離京城不遠。此前在9江大壩那會兒，李陽和他閒聊的時候聽他提到過，是河北省武城縣下的1個村。
從京城開車過去，也就是不到1天的功夫。
李陽的那台大g，已經徹底交代在9江那頭了。就在他被大水沖走的那幾天，9江大壩兩次發生決口，為了堵住大堤，王希民所率領的兵工團動員了附近的所有車輛和駁船進行沉江作業。
李陽那台耗資1百7十多萬的大g，很不幸也被臨時徵調了……
沒辦法的事情，李陽也不可惜。在大壩決口的情況下，就算那車不沉江，最後也剩不下。頂多就是收回來1台泡水車而已。
讀者身
在電話中和王希民通了氣，李陽在京城等了兩天，終於等來了這個兵工團的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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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個多月沒見，王希民整個人瘦了1圈。
畢竟是1起奮戰過的，看到李陽，王希民難掩熱情。
「王團長，別來無恙！」
使勁的拍了拍王希民的肩膀，李陽淡淡1笑：「瘦了啊，我走之後，沒少遭罪吧？」
面對李陽的關切，王希民苦笑著擺了擺手：「在這場洪水之前，我是1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是在這1場大水之後，我他娘的恨不得天天燒香拜佛，祈求以後國家風調雨順，再也不要有這樣的災難了。李總……我是個軍人，遭罪，流血，我都能忍。但是這1個多月……糟心啊！」
看著王希民苦澀的樣子，李陽就大致猜到了什麼。
看來，這個工兵團的功勳團長，這1個多月過的並不好。
就在李陽沉默的時候，王希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說我呢，你整個人也瘦了不少。我還以為你回來修養了這麼多天，身體已經養好了呢。怎麼，落水之後染上的病根還沒有去除？」
李陽搖了搖頭：「身體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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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大致相同的經歷，看著李陽失魂落魄的樣子，王希民的目光也1陣黯淡。
「他媽的，李陽，別跟我整這個。之前我還羨慕你呢。」
「羨慕我什麼？」
李陽眨了眨眼睛，不解問道。
「你提前走了1個月，沒看到後來的情況。在你走後，9江大壩被1次又1次的洪峰襲擊，整個救災搶險的官兵群眾……拼了死命。特別是在兩個星期前的那1次，上面感覺9江大壩頂不住了，下令泄洪。但是後來專家又分析覺得9江可以頂住，我們全團，連同過來支援的兩個戰鬥團，奮戰了整整5天。期間……太多的人離開。我……」
看著王希民鐵打的漢子紅了眼圈，李陽擺了擺手。
這1次王希民過來京城，其實是他自己執意過來的。按照部隊的規定，其實送烈士骨灰回鄉這種事情，並不需要團長這個級別的主官親力親為。
看到王希民這個樣子，李陽什麼都懂了。
將王希民推上了那台掛著江西軍牌的3菱帕傑羅，李陽走向了胡同口的小賣部，
從小賣部里拎了1大兜子的2鍋頭，他直接拉開車門登上了後排。
用牙齒擰開1瓶白酒，李陽遞了過去。
「什麼也別說了，我都明白，」
他肯定明白。
事實上，雖然人在京城，關於災區的1舉1動他都在時刻的關注著。
就不說作為美好基金會的會長，李陽需要根據災區情況在京城這邊協調捐助物資，光是通過新聞聯播，他就已經知道9江那面8月份是怎麼過來的了。
光是8月7日那天的新聞和報紙，就已經足夠觸目驚心。
直到現在李陽還清楚的記得8月7日那天的報紙頭版和新聞標題，是如何的觸目驚心：「9江段4號閘附近決堤30米」、「52萬群眾大轉移」、「9江市實行交通管制」、「荊江分洪意味著什麼」……
還有8月十2日，9江大堤的4號閘和5號閘之間，洪水決堤口衝出，整個9江都籠罩在災難之中。
在新聞里，李陽清楚的看到了各地的部隊紛紛增援，與時間的賽跑。
看到洪水張牙舞爪地朝著人們撲過來，9江大堤從地下噴出滾滾泥漿，地面出現裂縫，大堤附近的那3處管涌，高度1度達到了5米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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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到了十5日決口後，水流開始往下游衝去，以前1起拍過照的戰士們手中沒有足夠的工具，毫不猶豫地跳入水中，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堵住管涌，但卻無濟於事……
就算在電視裡看著，李陽都感受到了那個時候的絕望。
看著王希民1口氣將半瓶2鍋頭幹了下去，李陽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都過去了。這1個多月，我每天晚上睡覺都能夢到曉東，你確實應該羨慕我。恐怕這幾天你都不敢睡覺吧？」
王希民緊緊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都不敢閉眼，只要上下眼皮1合起來，我就能看到我的那些兵笑著跟我敬禮，就能想到他們平時訓練的樣子。」
「我認識1個心理醫生，水平挺好的。」
默默的喝了1口廉價，但是足夠辛辣，讓人能夠因為味蕾的刺激而不去多想的2鍋頭，李陽突然說道：「或許你比我更需要好好做1做心理輔導。」
「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
王希民擺了擺手，讓開車的勤務兵發動了汽車，這才苦笑道：「至少我得把我的這些兵都送回家去，我再去顧我自己。」
「老王啊……」
看著王希民血紅血紅的眼睛，李陽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要是實在挺不住，就轉業回家。這話我之前跟曉東說過，你也是我過命的朋友，所以現在我也對你說。如果實在受不了在那個環境裡，不如就換個環境。來我這裡，至少能讓你不為衣食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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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吧。」
王希民沒有馬上拒絕，模稜兩可的應付了過去，拿起酒瓶和李陽碰了1下。
「我要是走了，我那些兵誰給照顧？除非啊，你李大老闆把我們全團都安置了，到時候給我們開個老兵公司，哈哈。」
「也不是不行。」
李陽淡淡1笑：「兩3萬的下崗職工我都安置了，還差你們1個兵工團？」
「嚯！」
王希民咧了咧嘴：「大老闆就是大老闆，說話就是仗義啊。那得了，以後我的兵要是復員了沒出路，我可真就拉下來臉面給你打電話了啊！」
「我要是說1個不，你回頭拿工兵鏟把我埋了。」
「哈哈哈！」
使勁的拍了拍李陽的肩膀，王希民臉上的陰霾終於散去了1些：「李陽，這也就是和平年代。這要是他娘的戰爭年代，說什麼我也得給你綁我們團里去，我當團長，你給我當團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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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
興趣索然的搖了搖頭，李陽將整個身子都靠在了車坐上。
「還團副……跟你在9江軲轆了這麼1回，你就算給我個司令，我特麼都不當了。」
……
這1次是為了送董曉東回家，雖然李陽買了1大堆的白酒，但是王希民也只是淺嘗輒止，並沒有放開了量。
當下豐田的普拉多在國內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部隊裡面也有採購，不過最受部隊喜歡的還是王希民的這種老款帕傑羅。
車子的越野性能，在某些層面上不輸大g。
雖然通往武縣的公路崎嶇，但是經過了1天的跋涉，李陽和王希民還是在當晚的十1點多到達了縣城。
跟當地的武裝部打了招呼，在武裝部招待所休息了1晚上。第2天1大早，李陽便和王希民1起開往了董曉東所在的喇叭村。
之所以叫做喇叭村，是因為此地地處運河邊。兩山夾1水，從高處看上去就是個喇叭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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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喇叭村的村口，李陽看著那平緩的大運河，不禁有些感慨。
「王團長，都說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現在看來這山這水，確實是養育英雄的土壤啊。」
站在李陽身旁，王希民悵然的看了看那剛剛散去晨霧的村莊，嘆道：「古話說的對不對我不知道，但是我手下從河北出來的兵，沒有1個孬種。曉東之前說過，他從小就在運河裡泡大的。現在，我總算是明白他水性為啥那麼好了。」
王希民說吧，便整理了1下身上的軍裝，從兜里鄭重的掏出了1副白手套。
同行1起來的，還有武縣武裝部的幾名軍人。
看到他的動作，幾人連忙打開後備箱，將1方疊得整整齊齊的軍旗，蓋在了那1方檀木的骨灰盒上。
「走吧，李總。把你叫來，就是幹這個事兒的。」
看了看李陽，王希民苦笑了1聲。
李陽點了點頭，將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裝也整了整，扶正了銀灰色的領帶，和王希民1起徒步走進了村子。
令他們2人奇怪的，是看起來規模不小的村莊並沒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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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人順著村子的主道，1直走到住在村尾的董曉東家前時，才看到1大群黑壓壓的人群，此時正聚集在道路兩旁。
但是很明顯，這些村民並不是在等待著烈士的遺骸回鄉。而是1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正在看著什麼熱鬧。
「老鄉，請問董曉東家，是在這嗎？」
「唉？是是，你們是……曉東部隊上的戰友？」
拎著長長眼袋鍋子的老農瞅了瞅王希民肩上的軍銜，明顯不太能弄得請他的官職。
「哎呀，你們可來的正好啊。曉東家剛沒了娃，這又惹上了事情，你們快去看看吧。」
「什麼？」
聽到那老農這麼說，李陽眉頭1皺：「大爺，具體怎麼回事兒？」
「怎麼回事兒？嘿……」
老農搖了搖頭，用塑料杆的火柴將眼袋鍋子點著了，吧嗒了兩口之後才嘆道：「這不是前些日子得了你們部隊上的來信，說是曉東沒了嘛。老董家就這麼1個兒，本來家裡那兩垧地是要留給兒子娶媳婦的，村主任里要搞大果園，之前曉東這孩子在部隊，他沒啥說的。現在娃沒了，他就想著把老董家的地盤下來。好說歹說，人家不同意，想要把兒子安置在那地頭上，結果……王老5那別王8用拖拉機把人眾樂麥子都快熟了的地給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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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說話欠缺條理，說的也顛3倒4沒有重點。
但是李陽和王希民，卻還是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兒。
互相看了1眼後，2人幾乎同時深吸了口氣，大步的分開人群，走向了被村民圍起來的那處民房。
剛剛走到近前，李陽便看到院子中1對約莫5十多歲的老兩口。其中的老漢，正端著鋤頭，胡亂的揮舞著。
「日嫩姥姥！王老5你個鱉孫，有種你出來。老子敢不饢死你個逼養子！」
眼看著他要衝進院子裡去，他身邊的老婦人哭著將他拉住。
「他爹，嫩別這樣，地旋了就旋了吧。曉東都沒了，嫩可不能再出啥事兒了！」
正說話間，院子中幾個漢子推開了大磚房的房門。1個披著勞保服的矮壯漢子慢悠悠的走到了老夫妻的前面。
看著被婦人拉住的老漢，他混不吝的將腦袋伸了過去：「董老鱉，看把嫩能咧！來來來，俺出來了！來，嫩往這砸，俺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嫩兒都沒了，你老兩口這大歲數，種那個地費勁巴力，包給俺，1年給你兩千塊錢，嫩老兩口出去打點0工，那不是神仙日子？又不用給兒子賺彩禮，又不用養孫養孩，嫩差不多就得啦！」
看著那漢子無賴的樣子，老漢氣的牙根都咬出了咯吱咯吱的輕響。
然而，幾次鼓起勇氣，他手中的鋤頭都沒能砸下去。
就在他狠狠的跺了跺腳，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突然兩個身影從他的背後竄了出來。
其中1個穿著黑西裝的，1把就抄起了他手中的鋤頭，照著那挑釁式伸過來的腦袋，狠狠的砸了下去！
噗！
隨著1聲悶響，院子裡，院子外……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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