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一）
才過了正月十五，史鼐便帶著家眷赴外任去了。
賈瑞則是因賈母吩咐代表賈家來送行，順帶將湘雲接過來。
眼見著史鼐的車隊行的遠了，湘雲就好像出了籠子的鳥兒一般開始歡快的嘰嘰喳喳起來。
「愛哥哥，這回可得多謝你了，若不是你，只怕我真要跟著叔叔嬸嬸往成都去了呢。
不說路上苦累，到了那裡人也不認識一個，話也聽不懂，可有什麼趣兒？」
賈瑞聽了笑道：「那你要怎麼謝我？」
「我……」湘雲頓時語塞：「愛哥哥要什麼？要不我給你做雙鞋穿吧？」
賈瑞搖頭道：「我不要那個，你又不愛做針線。
到時候做膩煩了只怕心裡頭就要偷偷罵我了。」
湘雲聽了忙說道：「誰說我不愛做了？
自己想做的東西當然就喜歡做，被人逼著做可就另當別論了。」
賈瑞道：「是了，那也不要，你不知道我愛穿什麼樣的。
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鞋帽我是不愛的。
再者我也不缺鞋穿，你愛做，給寶玉做一雙吧？」
「那……愛哥哥喜歡什麼？」湘雲問道。
「嗯……你要謝我呢，就在替我梳梳頭吧。
我倒是覺得雲妹妹梳頭又仔細又齊整。」
湘雲聽了這話想起那天給賈瑞梳頭的事，俏臉一熱不言語了。
賈瑞見狀便說道：「其實你也不用謝我的。
就算那天我不說話，你以為老太太捨得你跟了去麼？」
湘雲道：「或許也不肯，不過還是有你這麼個外人說出來老太太才好接著往下說不是？」
賈瑞啞然失笑：「你這小機靈鬼，哪兒來的這麼多花花腸子？」
湘雲又道：「老太太疼我也是有的。
我小的時候都是幾個月幾個月的在那邊住著，老太太疼我和寶玉是一樣的，還給我金麒麟。
可自打林姐姐來了，後來寶姐姐也來了，老太太疼我的心就不如以往了……」
「也是老太太上了年紀，哪兒有那麼大的精力呢？
你總不能讓她把其他姊妹當空氣，眼裡只有你一個不是？」
賈瑞心說當初湘雲是賈母內定的孫媳婦，給你個金麒麟是為了配寶玉的玉。
如今有了黛玉這個更親近的外孫女，侄孫女湘雲自然要讓位了。
沒爹娘的孩子就是可憐啊，要和別人爭姑太太的寵……
「走吧，那邊老太太同姊妹們都等著你過去呢。」
湘雲答應一聲，小兔兒一般鑽進車裡。
一路無話，回到榮國府內先給老太太請了安，賈母問了幾句史鼐出發的事便讓湘雲進園子去收拾了。
賈瑞也幫不上什麼忙，便去了。想著好些天沒見寶釵了，便轉道往蘅蕪院去了。
來到蘅蕪院，寶釵迎進去，賈瑞一眼便看見了書桌上堆著幾本帳薄。
賈瑞指了指帳簿笑道：「才開年怎麼就忙這些？
橫豎不過是些進出的帳目，讓帳房裡做就是了。」
寶釵接過鶯兒端來的茶放到賈瑞手邊說道：
「一天天的待在屋裡也沒什麼事做，看看帳目倒也能打發時間。」
賈瑞道：「我是怕你忒勞神了。
園子裡這麼多姊妹，一處坐坐也好，這回湘雲也可以長住下了，她是個話多的，又和你親近，只怕你往後不得安生了。
哎對了，怎麼好像沒見著寶玉呢？
他這個無事忙，雲丫頭搬了那麼多行禮來都不見他去幫倒忙？」
寶釵笑道：「二哥哥不知道？昨兒不是開了學了麼？
老爺親帶著著他今兒一早就往學裡去了。為了這個昨兒還哭了一場呢……」
「哦。」賈瑞點點頭。
如今他不讓賈代儒在學裡教書了，也不大關心義學裡的事。
寶釵猶豫了一下，說道：「二哥哥，有句話我本不該問……」
「哈，那就別問~」賈瑞笑道。
「你……」寶釵咬咬牙：「那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哎哎，別介啊……」賈瑞忙拉住了：「問吧，啥事？」
寶釵才又坐下，一雙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又套路我是不？」
賈瑞見了笑道：「問吧，還是那句話，君子坦蛋……盪，沒有你不能問的，只有我不回答的。」
寶釵道：「二哥哥如今從日昌晟借貸了這麼多銀子，要修行宮然後賣周邊的地雖說有些……」
頓了一下，無賴兩個字還是沒說出口。
「也算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不過可能按時收回成本嗎？
借來的銀子只有一年期限，如今已經過去小半年了，恐怕這麼大的工程也不能那麼快完工吧？
到時候日昌晟來討債，如何應對？」
賈瑞聽了笑道：「我當是什麼，原來是這個。寶丫頭不會以為我半年後連幾十萬都還不上吧？」
「幾十萬？」寶釵一聽賈瑞說出的這個數字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永康帝抵押大明宮借來的一千萬，他根本就沒想著還？
雖說是皇家借貸的，到底這銀子是賈瑞在使用。
借錢不還，傳出去天家顏面何在？賈瑞不會被治個欺君之罪嗎？
賈瑞則絲毫不以為意：「不用擔心，我自有法子的。」
除了賴帳他有個屁的法子。
寶釵沉默一會兒，看著賈瑞說道：
「有時候二哥哥大大咧咧的沒一點正型，偏偏有時候又讓人覺得深不可測，怎麼也看不透。
怎麼好像一切盡在你的算計之中？」
賈瑞聽了馬上得意道：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說誰呢？這話可不就是說我？」
寶釵嘴角扯了扯：「這是說漢高祖劉邦的……」
賈瑞道：「劉邦是個無賴，我也是，難道我比他……」
聽賈瑞這麼說寶釵不由得大驚失色，忙用手掩住了賈瑞的嘴。
「二哥哥別渾說，讓外人聽了去還了得嗎！」
劉邦可是帝王，還是開國之君！現世除了太上皇和永康帝誰敢拿自己比漢高祖？
（這兩個人顯然也沒有賈瑞這麼不要臉。）
這話要傳出去被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去，可是心懷不軌的大罪了！
賈瑞則是悄悄握住了寶釵的手笑道：「外人？這哪兒來的外人？」
寶釵才反應過來自己舉止有些失態了，可賈瑞似乎更無禮，又說出這種話來……
寶釵羞得忙將手抽了回來低頭不言語了。
賈瑞的手憑空捏了捏，似乎還在回味寶釵柔荑肉乎乎的手感。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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