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回神京御書房面聖(一)


  神經東郊,通州碼頭。

  不知是哪個走漏了風聲,說嫣然南下帶了二十多名淮陽名妓回來,碼頭上已經擠滿了來看熱鬧的登徒子。

  「來了!來了!」有眼尖的已經瞥見南邊兩艘高大樓船向北緩緩駛來。

  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大家都拼命往前擠,想一睹嫣然和揚州名妓們的風姿。

  賈府這邊自然是賈璉來接應,還有想念好兄弟幾乎做出病來的薛蟠也自告奮勇來碼頭接賈瑞。

  當然,這二人到底是來接賈瑞的還是來接名妓的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哐哐哐~鳴鑼十三下。

  

  「大小文武官吏軍民人等齊閃開!」

  眾人回頭一看,赫然是一隊京營軍開道,後面是一排儀仗。

  「是北靜王的儀仗……」有識貨的頓時認了出來。

  一時人群被驅散出一條路來,一乘八人抬的大轎行至碼頭落轎,果然是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一身江牙海水五爪坐龍蟒袍的水溶從轎子裡鑽了出來。

  賈璉只得帶著薛蟠上前見禮扣頭,水溶含笑讓免禮道:「璉哥兒快快無須多禮。這位是?」

  賈璉忙介紹道:「這位是紫薇舍人之後,金陵薛蟠,現在戶部掛名,同瑞哥兒是極好的,今日一同來接他。」

  水溶笑道:「原來你就是薛蟠,常聽天祥說起你,今日才得見,果然和天祥是一般的少年俊才。快快平身。

  孤王今日是奉聖旨來接天祥的,倒是打攪了你們兄弟團聚了。」

  賈璉薛蟠二人聽了忙道不敢,心中都是一凜,這是代表皇上來的啊!好大面子!

  說了幾句沒要緊的話,樓船已經靠岸。

  賈瑞老遠就看見案上的人群,這會子跳上甲板剛要開罵讓他們都滾蛋,卻見著碼頭上的黃羅傘蓋,硬生生的把話憋了回去。

  「瑪德,水溶來了,只怕又得直接進宮了。不能送你們回去了。你們且先在船上等等把,我下去看看。」

  嫣然答應一聲,黛玉卻默默嘆息,她知道,回了神京就再難有天天陪在他身畔的哥哥了。

  賈瑞下了船同水溶等人見禮,聽水溶說是接自己入宮的雖然心中大不悅也不敢推辭,只得囑咐了賈璉將黛玉等人送回去,自己跟水溶一路去了。

  水溶也不坐轎,和賈瑞一同上了車。

  賈瑞見了笑道:「王爺,不知又有合適啊?」

  水溶也笑了,說道:「你再猜不著的。以前國庫不豐,做起事來難免束手束腳。

  可誰想這會子你弄了兩千多萬兩銀子回來也有煩惱了!

  一眾朝臣們聽說有了錢,都像蒼蠅見了臭雞蛋一般。

  工部說城牆需要修葺,皇陵也該養護了,戶部又說黃河大堤多年未加固,恐不牢固了禮部說貢院和翰林院年久失修……

  到處都伸手要銀子,一核算下來你弄回來的銀子非但不夠,還得倒貼進去幾百萬兩……」

  「……」賈瑞一臉黑線,這算什麼?都來分一杯羹嗎?

  「我知道了,皇上這是讓我幫他想個轍是吧?又要把銀子保住,又不能讓百官覺得小氣,可是?」

  水溶點頭道:「還是和天祥說話省心,一點就透了。」

  賈瑞一笑跟哭似的:「王爺,我想著法子給朝廷撈錢還不行,這回又讓我變著法兒省錢,這是不是有點諷刺了啊?」

  水溶哈哈笑道:「管他什麼諷刺不諷刺,就知道你小子鬼點子多。

  你也別不往心裡去,當初還不是為了補上借貸的那一千萬兩銀子的虧空才發賣鹽窩的?

  倘若這銀子留不住,可沒法還饑荒了。

  我可是想了許多法子皇上都不中意,就看你的了!」

  賈瑞頓時一陣無語,小湯山行宮建好了之後再往外賣地賣別墅永康帝一張嘴可就要了一半的利潤去了,這會兒鍋就要自己背?

  可自己有個屁的主意啊?按他的脾氣,誰要銀子直接庭杖不就得了?幹嘛還要找什麼託詞……

  當然,這話他要是跟永康帝說,說不定挨板子的就是賈瑞自己了。

  「對了,還有件事要恭喜天祥了!」水溶笑道。

  「啊?何喜之有?」賈瑞問道:「是皇上要給我回扣麼?不能把,他那麼扣……」

  「呵呵,去了便知。」

  賈瑞看著水溶一副笑吟吟的模樣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呢?

  大明宮,御書房。

  永康帝看著面色黝黑的賈瑞只是略點了點頭:「愛卿辛苦了。」

  「替皇上辦差,再苦再累無所謂!」賈瑞忙表忠心。

  「哼,往蘇州去玩兒了這些天也是辛苦了!」永康帝哼了一聲。

  「皇上,問題是您交代的事我可都辦得明明白白了啊!

  為了鹽窩能賣出好價錢,我可是把揚州府所有鹽窩都走了一遍!

  那大毒日頭曬著,海邊又風大,蚊子還多,您是沒見過,馬蜂那麼大的蚊子……

  再說了,當初不是也跟您說了,我要去蘇州耍一圈麼?」

  為了保持這個膚色,一路上賈瑞可都是白天躺在甲板上曬回來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辛苦……」永康帝感覺有些頭大:

  「將發賣的事大致說說吧。不要吹牛,不要說廢話,不要表功,只簡略說便好……」

  賈瑞便說了一回。

  永康帝聽著聽著蹙眉道:「你還給自己留了個鹽窩?」

  賈瑞一吐舌頭,心說我就一句話帶過也被你抓住了?

  「是,確切的說,是新建了一個鹽窩……

  這事事發突然,沒來得及跟您稟報,我就自作主張了。

  您是不知道,朝廷政令一發布,揚州那群鹽商就已經勾結好了,誰家要哪個,甚至連價格都訂好了!

  皇上您說他們是不是有點忒過分了?按他們的價格,這趟連一千萬兩銀子都弄不回來。

  所以我就自作主張讓那些私鹽販子也來摻和一腳,打亂他們的陣腳!」

  「什麼?私鹽販子?」

  「呃……確切的說以前是私鹽販子,現在臣用三寸不爛之舌把他們都給感化了,收編了!

  他們一個個的痛哭流涕表示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從新做人……

  陛下,私鹽販子也是人啊,還不是被生活所迫。既然都開放私鹽了,為何不能讓他們也試試呢?

  畢竟也是咱們大乾子民不是?

  當初只准許鹽商參與唱賣不就是為了維持食鹽供應穩定嗎?

  這些昔日的私鹽販子的道道可比鹽商們不差呢!

  讓他們兩者競爭,才能更好的有利於市場發展嗎……」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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