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犯小人賈赦遭劫難(二)


  賈瑞無奈的點點頭道:「知道了,我這就去。

  勞煩你告訴裡頭的人,就說賈赦我已經帶到了,讓他們務必要客氣一些。

  若是我家老爺受了什麼委屈,我是不依的!」

  「是,指揮使大人放心!」軍校答道。

  「瑞哥兒!你可要早些來接我啊!」賈赦拉著賈瑞衣袖不肯鬆手。

  「知道了,大老爺保重!」賈瑞拱拱手去了。

  賈赦目送賈瑞繞過影壁不見了,就像一個盼著夫君早歸的小媳婦。

  「哪一個是疑犯賈赦!」

  

  一聲暴喝唬得賈赦一哆嗦,忙回頭只見一個鐵塔般的虬髯大漢拎著一條馬鞭從側院走了出來。

  賈赦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在下便……」

  「你就是?磨磨蹭蹭的才來!快點滾過來!」

  鐵塔將鞭子一揮,啪的一響嚇得賈赦一哆嗦,忙灰溜溜的跟了去。

  穿過一處穿堂行至一條夾道中,右側皆是一個個小院落。

  門口都有持槍士兵把手,想是昔日稍有體面的下人們的住房,如今變成了臨時的牢房。

  不時有女人的哭喊聲、粗魯的責罵聲以及皮鞭揮舞的聲音從各處傳來。

  「官老爺,小人冤枉啊……」

  「小人不過是個下等奴才,並不知道什麼聞香教啊!」

  「放屁!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們這些混帳王八羔子平日裡依仗著是國公府的奴才壞事少幹了麼?

  如今落在大爺手裡還想活命?打!接著狠狠地打!」

  「日後你們全府的人男子都要發配邊疆為奴,女子都淪為妓戶,這會子打死了你倒是你的造化!」

  甚至還看到一個赤裸上身滿身是血的人被兩個兵士像拖死狗一般拖了出來不知生死。

  一路下來,賈赦的腿都軟了,全程都是扶著牆走下來的。

  來至最裡頭的一間柴房,賈赦被推搡著進去了。

  裡頭除了牆角一堆乾草和一垛劈柴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擺放著紙筆。

  早有個文吏打扮的人坐在桌前,打量了賈赦一眼:「你就是賈赦?」

  「正是。」賈赦的老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哭什麼哭!去那邊貼牆戰好!」

  帶賈赦進來的軍事一巴掌扇飛了賈赦頭上的帽子。

  「說吧,你是什麼時候加入鞋教的?

  又是受何人指使要去救賈蓉的?你還有多少同黨?還不都老實交代了!」

  文吏也將桌子猛的一拍說道。

  「我冤枉!我冤枉!我並不是邪教中人!我也沒想著要去救賈蓉!

  都是誤會!我是賈赦,榮國府的賈赦!

  賈瑞是我侄兒!難道你們沒得著信嗎!」

  啪!

  軍士手中馬鞭一揮,狠狠抽在了賈赦頭頂三村高的牆上,唬得賈赦一縮脖子,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老實點!問你什麼就答什麼!誰讓你說這些沒用的來著!站直了!」

  賈赦馬上又乖乖站直身子。

  「你有幾個小妾?」

  「十一個……」

  「嫖不嫖相公?」

  「偶爾,偶爾也有……」

  「爬過灰沒有?」

  賈赦越聽越不對,這和鞋教有什麼干係?

  因仗著膽子問道:「官爺,這……這和賈蓉的案子沒有什麼干係吧?」

  「放屁!是我審你還是你審我?」文吏將桌子一拍喝道。

  「你審我,你審我……」

  「你明白就好!問什麼就答什麼,再囉嗦看不拿烙鐵烙你的嘴!準備個烙鐵來!」

  一直到了晚上掌燈時分,問話的人也早換了幾波了,賈赦幾乎就要崩潰了。

  文吏和軍事最後都走了,只把身心俱疲的賈赦獨自一人鎖在柴房中,又渴又餓的賈赦再也堅持不住,一頭躺倒在草垛上。

  迷迷糊糊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得門上的鐵鎖鏈嘩啦啦作響,賈赦猛然驚醒,習慣性的貼牆就站得筆直。

  門被打開,一人提著燈籠走了進來,正是籠罩在聖光中的賈瑞!

  賈赦見了如同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貼著牆就軟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道:「瑞哥兒!你可算是來了!快快救我出去!」

  賈瑞見了忙湊過去細細看了一回:「大老爺這是怎麼了?可是他們打你了麼?」

  說著又罵身後跟著的兵士:「你們這群混帳!我怎麼說來著!這是我大伯,怎麼還敢打?」

  兵士委屈道:「指揮使大人,我們都知道的,哪裡敢打?不信你問問?」

  賈赦才說道:「並沒有打,不過他們總是問我問題,問……」

  賈瑞聽了長出一口氣:「大老爺,請您來可不就是要問你問題的?沒用刑就好。我這就帶你回去!」

  賈赦聽了大喜,身上也有了勁兒,一骨碌就爬起來要跟著賈瑞走。

  一旁兵士卻一臉難色:「指揮使大人,文吏說……說這位老爺交代問題不清楚,暫時還不能放回去,明兒還是要接著問的。」

  賈瑞蹙眉道:「怎麼還沒問清楚?大老爺,是他們為難你了?」

  「我都交代清楚了啊!不信你讓他來我同他對質!」賈赦滿心委屈。

  他連現在每個月還能啪幾次,每次啪幾下都交代了,還要問什麼?

  正這時,又有人來:「指揮使大人,那邊說又搜查到了重要線索,要您過去呢!」

  「知道了!知道了!沒看我這忙著呢嗎!」賈瑞沒好氣的說道。

  又跟兵士交涉了一番,賈瑞嘆了口氣道:「既是這麼著,大老爺你就暫且在這裡委屈一晚吧。」

  「我……」賈赦摸了摸癟癟的肚子,又看了看一旁的草堆,委屈得像個五十歲的孩子。

  賈瑞是個極體貼的,一下子就猜到了賈赦的心思,朝看守賈赦的兵士吼道:

  「這裡是能睡覺的地方麼!還不快給我家大老爺換個能住人的所在!

  還有,酒肉都不能少!若是讓我大伯受一點點委屈,我是不饒你們的!」

  說罷又看向賈赦:「大老爺,那就只能委屈你一晚上了。我明兒一準接你出去。明兒再問你什麼你就只管說便是了,交代清楚了我好帶你回家!」

  又叮囑了幾句,賈瑞忙忙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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