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不可能的腎臟捐獻


  鄭子涵的父母回國了,這一對夫妻非常忙碌,世界各地奔走,醫院破例讓他們在這個時間探視病人。思兔閱讀鄭子涵躺在媽媽的懷裡,鄭爸爸正在給女兒拆禮物。

  古修和蘇維夏路過的時候,鄭子涵眼尖看到了他們,趕緊從床上跳下來,叫了一聲:「古醫生,古醫生你快過來,我爸爸給你帶禮物啦!」

  「不早了,明天再說。」古修沒有要進去的意思,推著蘇維夏繼續往隔壁走。

  鄭子涵直接跑出來,拉著他們就去了自己的病房。

  「爸媽,這位就是隔壁的蘇姐姐,那天發生意外,是她救了沐久姐姐。」鄭子涵親切的拉著蘇維夏的手,向自己的父母介紹。

  蘇維夏想起她救的那個灰衣女孩叫做沐久,也是這夫妻兩個的女兒,禮貌性地笑了笑說:「舉手之勞而已。」

  鄭媽媽深深地看了蘇維夏一眼,那一眼讓蘇維夏有點不太舒服,不是一種感激的目光,倒像是她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過了片刻,鄭媽媽對蘇維夏笑了起來:「多虧了蘇小姐,真是辛苦你了,兩個孩子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們家可怎麼活下去。」

  「的確……是挺辛苦的。」蘇維夏說完這句話,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病房,瞬間安靜了,她仿佛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樣,抬著頭,迷茫地看著眾人。

  只有古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很晚了,我的這位病人也要休息了。」

  

  蘇維夏趕緊打了個哈欠,假的不能再假,耷拉著眼皮說:「我好睏啊!」

  古修又一個沒忍住笑了。

  轉身離開之前,古修掃了一眼,窗外赫然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出門口,蘇維夏立刻問道:「你方才笑什麼?」

  古修卻所答非所問:「你在醫院無聊的話,我可以給你買本書看。」

  「什麼書?」

  「演員的自我修養。」

  蘇維夏撇了下嘴。

  關上28床病房的門,古修將蘇維夏領到床邊,然後替她摘了紗布,又走到窗前,打開了窗戶,探出半個身子去,小聲說道:「你要不要先進來?很危險。」

  住院樓都帶一個小曬台,所以外面突出去一塊,約莫半米寬,隔壁的小曬台上正蹲著一個女孩,是原本在29床的沐久。

  沐久被發現了,她悄悄地站起來,一條腿跨出去,似乎是想直接從隔壁跨過來。

  「要不要幫忙?」蘇維夏趕緊問,這裡還是挺高的,萬一不小心掉下去不是開玩笑的。

  古修搖了搖頭說:「不必,她身手比你好多了。」

  果然,沐久輕巧落地,她甩了甩短髮,沒有穿病號服,還是那件灰色的套裝運動服,她胳膊上沒有那天的紋身了,也沒有帶誇張的飾品,乾乾淨淨的像個鄰家女孩。

  「坐吧。」古修說。

  「我不累。」沐久站在床邊,打量著古修,眼角掃到蘇維夏的時候,頗為激動,她壓抑著自己,小聲說了句謝謝你。

  「你紋身呢?」古修問。

  「洗了,我那是貼紙,弄身上唬人的,真紋身多疼啊,我特怕疼的古醫生。」沐久似乎是怕他們不信,扯開領子,弄了點口水在用手指上,去搓著肩甲上的圖案,「你們看,一撮就……」

  「住手!」蘇維夏大喊一聲,與此同時用手遮住了古修的眼睛。

  沐久爽朗一笑說:「夏夏姐你是我的恩人,古醫生是醫生,醫生面前不分男女,統稱病人,看看沒什麼大不了的。」

  蘇維夏小聲說:「我是怕他辣眼睛,古醫生有潔癖。」

  古修的嘴角彎了彎,把頭歪了歪,看了沐久一眼:「你找我們有事?」

  沐久微微低下了頭,收斂起張揚的氣息,有些小心翼翼地問:「失去一顆腎臟,也不會太疼吧?」

  「醫院有最好的麻醉師,不會很疼沐久。」古修耐心說道。

  沐久昂起頭笑了下:「明天我就是鄭沐久了,鄭這個姓氏也不怎麼樣嘛。哎,算了,我回去了,鄭子涵那個蠢貨明天早上還要來找我吃飯。」

  「好,恭喜你,需要我送你嗎?」古修說。

  「一共就兩步路,古醫生你也早點回去歇著吧,大半夜的你賴在夏夏姐這不太合適。」

  古修笑了下,目送沐久離開了,病房重新陷入了安靜。

  蘇維夏悄悄按了一下Gdn的手環,連接上系統,對沐久進行了檢索,眨眼間,沐久的信息就輸入了她的腦海里。

  沐久和鄭子涵出生後體弱多病,恰巧鄭家破產,鄭家父母遺棄了作為姐姐的沐久。她命大沒死,在鬧事區討生活,所謂的鬧事區就是貧民窟,充斥著窮人和罪人。幾年後,鄭家依靠炒股翻了身,可鄭子涵的身體也每況愈下。鄭家都以為沐久死了,直到三年前,鄭子涵和沐久相遇。沐久偷了鄭子涵的錢包,逃跑的路上被車撞了,鄭子涵救了她一命,兩個人長得十分相像,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好朋友。一直體弱的鄭子涵在兩年後查出了腎衰竭,作為好朋友的沐久一定要進行捐贈,如此發現了她們是親姐妹。

  而在這以後,沐久消失了,她無法接受這一切。直到最近,才重新出現在鄭子涵的面前。

  蘇維夏關掉系統,結束了自己看似發呆的狀態,扭頭看見古修奇怪地看著自己,她咳嗽了一聲,問:「鄭子涵是腎衰竭,沐久剛才那話的意思是她要捐腎?」

  古修點了下頭,今天他的看到沐久去簽字了。

  「為什麼?」蘇維夏想不通。

  古修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溫水,擰了一塊濕毛巾遞給蘇維夏,說:「或許是血濃於水?」

  「古醫生,移植手術是什麼時候?」

  「體檢後沒問題的話一般越快越好。」

  「也就是下周差不多?」

  古修點了下頭,把蘇維夏手裡的髒毛巾拿過來,端著水盆去了衛生間。

  「這個手術,沐久她……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因為救過她一命,所以有責任感?」

  蘇維夏嗯了一聲,古修總結的非常切合她的心意。她說:「我總覺得她會有危險。」

  古修笑了笑說:「別擔心,下周這個手術不會進行。只有一顆腎臟怎麼移植呢?」

  蘇維夏震驚了,為什麼只有一顆腎臟?她在Gdn的系統里沒什麼沒有查到這方面的資料?

  「我去值班,你睡吧,有事給我打電話。」古修關了燈,退了出去。

  「等等!到底是怎麼回事?」蘇維夏從床上下來,想要攔住古修,古修拍了拍她的肩膀,鄭重道,「蘇維夏,你過分關心這件事了。這是其他病人的隱私,我無法在告訴你了。」

  「可是……」

  「晚安。」古修強行打斷了這次談話,退出了病房。

  被病魔折磨的鄭子涵,只有一顆腎臟的沐久,天台上爭執的兩姐妹,那一推到底隱藏了什麼?難道說!

  蘇維夏瞪大了眼睛,她腦海里逐漸清晰了,無法活命的鄭子涵想要活下去,只有得到沐久的腎臟,而只有一顆腎臟的沐久,除非死去,否則無法捐獻。天台上那種熟悉的感覺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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