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老儒與女人


  「南北之分,皆因處地不同,身處環境不同,乃至認知不同所導致的?」

  「他是這麼說的。思兔閱讀sto55.com」

  「這是直指根源啊……大到南北,小到村舍鄰里,都是這個道理啊!」

  一個鬚髮皆白,面相奇古的老儒站在三樓的欄杆旁,一手輕拍著欄杆,一邊看著下面的道館。

  「弟子再問,他卻是不願意說了。」

  王公子立在身後,手中,端著老儒的茶盞,一副小心伺候的模樣。

  「自是不願說。」老儒笑道。「換做是我,也是不能說的,誰又知,今天的話會不會傳出去?你這不是直奔我這裡來了麼?」

  「我朝從不以言罪人,況且他以言脫罪,以言入道館,大殿上的話可謂大逆不道!還不是讓他活著,還活的挺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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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公子皺眉道。

  「那是因為大殿之上,只有聖上與公主二人。」

  老儒笑著接過他手裡的茶盞。

  「各地藩王幾百年努力,才讓治下百姓忘了朝廷,他這話若是說出來,豈不把天下藩王都得罪了個遍?更不要說,他可是涼王之子!」

  王公子點了點頭,心裡卻並不認同老師的話,此人,似乎有其他不願說的原因。

  「老師也以為,此乃治國良策?」

  他又問道。

  「這就要看,他是一時靈感之語,還是有真才實學墊底了!」

  老儒捋了捋鬍鬚。

  「若是他能將這問題延申下去,講個通透,不僅提出了問題,也有解決問題的辦法,那麼,老師我也不得不上門拜訪了!」

  「不必驚訝。」老儒頭也不回,就能想像到學生的表情。「不是吾等想不到這個問題,而是啊,不敢想,不願想。」

  「為何?」

  「這個問題啊,太大!」

  「大?」

  他不解,老師很少如此直白的與人交談,他不能肯定老師是什麼意思。

  「也太複雜了,千頭萬緒,連線頭在哪,都找不到。」

  「老師您也找不到?」

  「找?如何找呢?短短几句話,說出來不難,這儒館之中,你找來十個,尤其是那些老傢伙,起碼四個都說的出這些話,但仔細思量,這其中有多少牽扯?就是藩王之禍,在這其中也算不得什麼了!若是操弄不好……」

  老儒捏緊了欄杆,若是操弄不好,不要說這大衍,自古以來先賢們辛苦維持的那些東西,就都要不復存在了!

  「若是他能找到,那他不該修道,而該來太學儒館!十年之後,我這個位置,就該是他的!」

  十年?那不是還不到30歲?!

  李師兄晉庫正,是為儒學四品,花了多久?

  整整十年!若是算上寒窗苦讀的年頭……二十年不止!

  「老師想試試他?」

  他又是問道。

  「你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這是要讓老師我衝鋒在前給你打前陣啊!」

  老儒呵呵一笑。

  「我可不敢,讓我那些師兄們去就行了。」王公子撇了撇嘴,這個老師,越老越頑童,沒事兒就愛打趣他!

  「哼!他們?」老儒搖了搖頭。「誇誇其談者眾!得道理道者寡啊!」

  「李師兄年紀輕輕,已晉庫正,哪有您說的這麼不堪。」王公子捂嘴而笑,卻是只有女兒身才會做的動作,看上去,沒有任何違和之感!

  「上一次他去了,以為這位是哪個道宗放進來的棋子!還不夠蠢的?藩王之子,就算是質子,又如何會成為道宗棋子?須知,他們祖輩也是跟著太祖打下了這天下的,道宗恨他們,可不比恨朝廷少一點!這一次啊,老夫倒想親自試試他!」老儒拂煦微笑,王公子也是笑。

  「所以,老師您早就想試探他了!」

  「老夫添為太常,主管太常省,陛下突然要封一少年為道館館長,老夫自然也是是要履行職責的!況且,老師我也是先修道,再修儒,這小子與老師我倒是有些相像!」

  陳仁不再此處,要是在此聽到了這人的話,一定大搖其頭,什麼儒道,他的目的很清晰,並不在乎修儒還是修道,只要能達到目的,你讓他修SHI……呃,這個也許得考慮考慮!

  「我去找李師兄?您的名帖他還接不住!」王公子呵呵笑道。

  老儒撇了他一眼。

  「你就別戲弄那些悶瓜蛋子了!可別忘了你的第一課!」

  他連忙笑著說道:「知道啦!老師教誨一刻不敢忘!光明才能正大麻!」

  可不敢讓老師嘮叨,不然沒有一個時辰是完不了的!

  「老夫身為太常,邀請他參加天問會,看看他的才學,還是沒人能說閒話的,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老夫自有安排!」

  王公子一愣,老師看起來,的確是上心了!

  老儒轉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臉色和煦。

  「丫頭啊~」

  「老師?」

  「人不可著像!」

  「著像?老師,我不信佛。」

  「佛?」

  老儒哈哈一笑。

  「你想到了佛,本身不就是著像了嗎?」

  「老師,我不太明白。」

  「你會明白的,有人,已經明白了。」

  「阿嚏!」

  陳仁沒徵兆的打了個噴嚏,筆下一頓,寫到一半的符,也終於是步了其他符籙的前塵!

  旁邊已經有好幾張失敗的作品,還有一堆用黑墨寫下的練習廢棄品。

  他把手中的也扔進去,呼了口氣,擦了把汗,換了一張黃紙繼續。

  書畫是一門很考驗空間感的功夫,他的空間感不好,也不壞,就是個普通人,這符籙畫起來啊,還真是得費點勁。

  這些符籙更是如此,其實就是某種符號化的文字,雲篆、雷文、龍章、鳳文異常複雜,但根據陳仁的理解,這其實就是所謂的「天書」。

  一種跟上天對話用的文字。

  既然是文字,那當然要練習之後才能寫好。

  好在啊,他有模板可以臨摹,關鍵的問題在於,這具身體本身是個不學無術的貨色,他花了半天時間,才找到那種前世握毛筆的感覺!

  閉上眼,觀想飛雷符籙圖,摒棄掉剛才那種好似作畫的感覺,把這一過程想像成是在寫字!

  幾筆之後,睜開眼,陳仁眼前一亮!

  成了!

  小心的拿起符籙,吹乾上面的硃砂。

  陳仁滿意的點了點頭,與腦海中的圖毫無二致!

  趁著感覺在,他又連寫了三張,這才停筆。

  摸了一把頭上源源不斷的汗,陳仁覺得,寫這東西,比晨跑兩小時還累!

  不過,這符籙到底成沒成,有沒有用,還需要驗證一下!

  一共四張,足夠了,還不能讓一個半成品形成肌肉記憶,要確定它有用後,再進行加深練習。

  「老劉!」

  「誒!」

  門吱呀一聲就打開了。

  「你還真在?」

  陳仁笑著搖了搖頭,這老劉啊,盡職的,過了頭,你多會兒喊,都能喊到人,還不用第二聲!比曹操還牛!

  「沒什麼可忙的,就緊著伺候道長。」

  老劉笑了笑,倒也不顯得謙卑,大戶人家出來的,就是不一樣,這隋玉的家族,那也是傳承了幾百年的世家大族!

  「這地方你現在比我都熟悉,有沒有安靜的地方?」

  「還真有!」老劉立刻就答道。

  「昨天打掃後庭的時候啊,發現了一個地道,地道下面有一個不小的房間,看起來,是用來藏酒的,裡面還擺著幾罐上好的金漿醪!」

  「就是看您忙,小的還沒顧得上稟報。」

  「這樣……」陳仁沉吟了一下。「帶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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