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啟帝
「虎賁校尉何在!龍驤校尉何在!長水校尉何在!散風校尉何在!三衛何在!!」
大殿之中儘是啟帝的咆哮聲,他手中的劍滴著不知哪個倒霉蛋的血,殿外的太監與宮女早已經亂做了一團!
德陽殿,崇德殿,狄泉,皆是火光沖天!東明門與朱雀門廝殺聲響徹整個皇城北宮!
南宮的玄武門情況不明!南宮外的司空府,司徒府,太尉府,也是赤氣冉冉!
整個京城仿佛都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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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啟帝,他仿佛一個瞎子,一個聾子,一個四肢全無,渾身只剩下一個腦子的殘廢!
在這京城之中,在這皇室經營了千年的城市之中,此刻的他,居然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陛下!」隋玉大步邁入殿中,渾身甲冑,手中還帶著染血的長刀!面色比啟帝還要難看!
「隋玉!」啟帝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思兔閱讀520官網��這京城,還是大衍的帝都嗎?」「
「陛下……」隋玉推開一個慌亂的太監,抱著刀單膝跪地。「渾儀監在京中有二十八遣將使,全部在同一時間遭遇紫蓮閣刺殺,臣也遭到了紫蓮閣的圍殺……如今,十二遣將使,八十召靈使,都已被臣集結在皇宮之中!另有三名遣將使,二十靈天使被臣派往儒館!臣亦已接手了千牛衛,羽林衛的指揮權!如今,二衛分別把手西水門,與北門!但青陽門情況不明,微臣急於救駕,並未前往青陽門!」
隨後,他又是說道:
「陛下!您必須離開!龍驤軍駐紮於上東門,那裡現在喊殺震天!虎賁軍守衛太倉與武庫,我派靈天使前往,已過去了一刻鐘,並無消息傳回,也無煙火示警!陛下……」
「朕的官員呢?」啟帝喘著粗氣,臉色雖已平靜,但眼底藏著升騰的烈火,仿佛下一刻就會陷入瘋狂!
「陛下,今日天問大會……多數官員皆在儒館,剩下的……臣也不知!」
「都亭尉呢……咳咳……可是死了?」啟帝閉上了眼睛,他已經快要壓不住胸中的煩悶之氣了!
隋玉苦笑,這個時候,都亭尉是死是活都不知曉,就算是活著,又有什麼用,朝廷二十萬大軍猶如擺設,一個滅火防火的都亭尉,這時候能有何作為……
他完全不能理解,亂軍攻到了京城,為何會居然連一絲的預警都沒有!莫說各地守將了,這天下到處都布滿了渾儀監的暗探!朝廷管轄的州府更是有靈天使堂而皇之的駐紮!不可謂消息不靈通!
可如今,朝廷居然是連到底發生了什麼都搞不清!
「太倉,武庫,東三門,三公府邸……陛下,這些不是駐軍之地,便是要害之地,此是蓄謀已久……如今形勢危急,陛下,先離開吧!臣可帶陛下從上西門離開,那裡沒有火勢,想必應該還是安全的!」
「上西門……咳咳咳咳咳……」啟帝使勁的按壓著胸口,努力的維持著他最後的威嚴。「隋玉,皇城三衛,不過萬數,雖是精銳,就算能保朕出了皇城,但出了上西門以後呢?往哪走?外面有多少亂軍?是并州王?還是南方諸王的亂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出去……咳咳咳咳咳……出去又能如何?!」
隋玉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不過有一點他能肯定:「陛下,紫蓮閣與并州王勾搭搭不是一天兩天了!渾儀監一直都在徹查此事……」
啟帝擺了擺手,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若是并州王,那還有何可說的,并州重甲銳士,太行山營軍,皆是天下有數的強軍,更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攻到了京城,你可知,朕在邙山以北布置了多少守將?多少大軍?!整整十萬大軍!!!啊!!十萬!!」
亂軍已經攻到了京城下,甚至可能已經攻入了城中,那這整個豫州大平原,又有哪裡是安全的?
「咳咳咳咳咳咳……」啟帝急速的喘息著。「十萬大軍啊,隋玉,這十萬大軍,本是用來北伐,攻占并州,威懾冀州的,可莫說北伐了,這十萬大軍,甚至就這麼任由亂軍施施然的攻到了京城下,而你我,直到這京城燃起大火,都還是絲毫不知,這大殿之上,除了你一個靈天使,竟是連個官員也無……哈哈哈哈哈哈哈!」
啟帝突然瘋狂的大笑起來:「大衍若亡,那也不冤啊!不冤!!」
「陛下!!」隋玉大急!連忙說道:「朝廷掌控三洲之地,就算豫州盡歸敵手!但兗州,徐州仍有大軍十萬可用!且魯郡還有五千儒軍,虎賁軍也定是一時受阻,就算是并州重甲銳士營,虎賁軍也能殺回王城!況且并州王亂軍斷不可能在短短十日內陷整個豫州之地!陛下!大衍不會亡!請陛下移都魯郡!」
啟帝死死的抓著扶手,手背上青筋蹦現,心中更是已經煩亂如麻!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大衍的京城,有一天,會兵臨城下!哪怕是歷史上大衍最危急的時刻,十三胡全面攻破北疆防線的時候,這京都,也是絕對安全的!
可如今,京中表面上是有二十萬大軍沒錯,可在前朝顯宗時期,這所謂的二十萬大軍,就已經爛透了!堪戰者,不過龍驤、虎賁二營,再加上皇城禁衛軍三營,總數都不到一萬六千人!
而北方諸王,就連最弱的冀州,手中也有可戰之兵八萬!更有天下強軍之一的鄴國軍,其軍於北地與胡人連年征戰,汰弱留強之下,戰力極強!
并州之地更是民風彪悍,其重甲銳士營,不僅全軍批著冷鍛重鎧,鎧甲上更刻畫有各種神奇的符籙,雖然人數不多,只有三千人,卻是天下公認戰鬥力最強的營軍!
而他之所以急於謀求並、冀二州,也正是因為這二州的強軍,那裡,是大衍最好的兵員地!也是朝廷最有可能謀劃的州府!
也如那個藩王質子陳仁所說,只要朝廷成功的將這天下最強,最富庶的二州握在了手裡,收回其他州府,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由弱而強,雖開始易,但越往後就越困難,而由強及弱,則可全無後患!
如今,卻是到頭一場空了!
莫說謀劃了,人家,都已經打到了他的皇城根了!
可他不甘心!如果就這麼死了,大衍便是不亡,他也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並不是沒有機會了!
「太子呢?」
「父親,兒在此!」
一個挺拔的消瘦青年,穿著華麗的明光鎧,手持一把染血的丈二撲刀,正自大殿外邁步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