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別哭
許願看向窗外,倒抽一口涼氣,看著他背影:「你會有事麼?」
賀禮沒回答她。思兔閱讀
眼神那樣的隱晦不明。
就像他說的,明天和意外你永遠不會知道哪個先來。
許願突然別開臉,抿著嘴巴,眨著眼睛,沒追問下去。
只是晚上她睡不著,趴在陽台看外面的夜。
白月光清冷,撐不起這座城市的黑暗。
她突然茫然無措,像一雙無形的手將人拖下地獄,接踵而來的是眼前一片黑暗和擠破心臟的壓迫感。
讓人心裡悶,讓人喘不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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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少年就在她身邊,伸手就能夠到,可抓到手裡,好像隨時會從手裡消失。
好像有什麼東西硬生生的撕扯,把她的少年剝離她的心臟,那樣殘忍。
許願低著頭,盯著某處發呆。
「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搖頭,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賀禮,笑著說,「阿禮,給貓取個名字吧?」
他想了想,說:「叫招財。」
許願看他。
「以後我們會有個孩子,叫進寶。」
許願眼眶一熱,笑道:「好。」
「你哭了?」
許願搖頭:「才沒有。」
「哭什麼?」賀禮低頭,手指輕輕抹去她眼下淚光,「別哭。」
「我只是突然覺得,我們好像沒有未來了。我好像看不了以後,甚至連你,在我眼前都開始變得模糊了。」
她語氣特別平靜。
賀禮抿唇。
沉默了下來。
許願問他:「你愛我麼?」
他低著聲音回答:「愛。」
許願:「好好活著好麼?」
「如果你死了,我帶著你的骨灰去看最後一次日出。」
「把我的血染進你的骨灰,這次,換我去找你。」
賀禮皺眉,眸子沉了:「你敢。」
「敢,我敢。」許願猩紅著眼看著他,「阿禮,我無法想像沒有你我該怎麼活著。」
他眸子深了下來,低聲道:「你不能這樣,知道麼?你有父母,他們都很愛你,別這樣,心心。」
許願抬頭,那樣倔強:「那你好好的。」
「我一定好好的。」他低眉,扯著嘴角笑,嗓子嘶啞,「別哭,好麼?」
許願別開臉,抬手胡亂用毛衣的袖子擦掉眼淚。
後來許願不知道怎麼睡下的,只是那一覺不是特別的安穩,醒來後他還在,就安心了。
他接了一部劇,一個月後才進劇組,這一個月他退掉所有通告待在出租屋裡陪她。
開學前,許願去來一趟戒毒所看了一眼瑤瑤,她精神好了一些,可還是瘦。
「許願姐,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許願搖頭:「沒,每個人都會做錯事,只要回頭都不算晚。」
瑤瑤抿著唇,紅了眼眶:「我知道,你一定在想,那個賣花的小女孩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有想過。」許願,「不過,後面改變了想法,每個人處在不同的環境,有變化很正常。」
「許願姐,這些經歷會不會讓我人生履歷上一個污點?」
「人生就像一場冒險,這一次你贏了,你就是最好的你,多一些糟糕的經歷沒什麼不好,後面再大風浪,就不會再害怕了。」
「我贏了嗎?」
許願笑:「當然,你贏了,贏得很漂亮。」
瑤瑤紅眼睛笑了:「許願姐,我們永遠做朋友好不好?」
「好。」
下午三四點許願從戒毒所離開,走在路上,陽光曬在身上暖,她低頭去看手機,坐在路邊等賀禮。
賀禮帶著她去了超市,她總覺得裡面空蕩蕩的,沒什麼人氣,買了很多日常生活用品。
她走在前頭,賀禮推著小車跟在後面,她看中拿什麼,最後賀禮推著車去付錢。
賀禮拎著兩大包東西裝上車,她跟在後面拆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他回頭,看她跟小孩似的低著頭剝糖紙,笑著問:「回家麼?」
許願咬著嘴裡的糖,抬眼看著馬路對面有電影院。
突然不想這麼早回去。
賀禮看出她的意思,什麼話都沒說話,關上後備箱,拉著她過了馬路。
那會八點半有場關於愛情電影,他去買了票,過來坐在她身邊,他說:「聽說這電影挺催淚,你會不會哭?」
許願搖頭:「不會。」
「那好。」他停頓了一下,「那哭了怎麼辦?」
許願笑了出來:「你好幼稚。」
「回答我。」
「你說了算。」
「你說的。」他笑著看向她。
許願慢慢點頭。
說實話,她很少見這樣幼稚,又較真的賀禮。
那天夜裡,他們發現他們一直和林深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繫後,他就推掉了接下來一個月里所有工作。
許願側頭看著他。
他黑眸沉了幾分,目光從她臉上落在她唇瓣上:「別這樣看我。」
「看你會怎麼樣?」
他拉下口罩,湊在她嘴邊親了一下,貼著她唇說話,氣息在彼此之間:「你說呢。」
許願往後縮了一下,被他扣住腦袋,他眼神赤裸,盯著她的唇,輕啄了一下:「要不廁所試試?」
許願紅了臉,再次躲開,目光看向一邊。
賀禮低著頭,扯著嘴角無聲的笑。
嘴裡還有她的奶糖味。
幾分鐘後電影開始。
那的確是一場很催淚的關於愛情電影,兩個不同時空的兩個人,因為一場意外在同一個時空相遇,相知相愛。
之後又因為一場意外,兩個人回到了正常軌跡。
有一個鏡頭,女主和另個時空的男主在同一個地方擦肩而過,兩個人好像感知了對方停下腳步時。
那一瞬間許願忍不住眼睛一酸,就掉了眼淚。
電影的最後,他們還是錯過了。女主去給父親掃墓時,突然在一個陌生人的墓碑前停下。
她鬼使神差似的去看那個人的名字,看他死亡日期,看他黑白照片。
男主於死兩年前。
看完以後,許願心裡特別悶。
賀禮伸手遞給她一顆奶糖:「說了不哭的。」
許願張嘴咬住:「阿禮,你有沒有發現,我們看劇的人跟著劇情哭的稀里嘩啦,可女主卻沒掉過眼淚。」
「她沒哭過。」
許願慢慢點頭:「雖然她一滴眼淚沒掉,可我卻感到她摧心剖肝的痛苦。」
「這大概就是愛人離開的痛苦吧?」她深吸口氣,笑了笑,「阿禮,抓娃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