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鼎爐05


  陸馬是三長老座下的首席大弟子,他頗得三長老看重,因而三長老平日裡有什麼謀劃,做了什麼事,他都知道個三四分。思兔sto55.com

  他知道斬元門偷偷養了個鼎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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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鼎爐還是一個內門弟子,他見過的,隱約記得叫……叫什麼初?

  那人模樣生得與斬元門中其餘人大不相同。

  陸馬曾經暗暗裡覺得,這個師弟像是那山尖上的一捧雪,生得又白,又說不出的剔透乾淨。

  在這殘酷修真界中,還真有那麼一分吸引人。

  只不過後頭陸馬就知道,這個師弟跟了門主。

  那時他心下還有幾分微妙的不快,又摻著鄙夷,……到底是攀高枝去了。

  不過如今麼?

  陸馬心下失笑。

  原來是個鼎爐。

  也不怪他多看這師弟兩眼了,誰能擋得住鼎爐的勾引呢是吧?

  陸馬一邊笑,一邊翻開了手邊的名冊。那上面登記著此次要前往小秘境的人。

  他按慣例,飛快地掃過一行行名字,最後猛地滯住了……王…未…初……

  「怎麼會?」陸馬騰地站起了身。

  他不是鼎爐嗎?他不該被鎖起來嗎?

  陸馬轉身去尋自己的師父,卻無論如何傳音,都聯繫不上三長老。

  而另一廂,幾個長老與尉遲刃一併站在清風院外。

  五長老沒有來。

  她受了重傷,心下已然留下了一片陰影,哪裡還敢來清風院?

  半空中浮動著一支筆,那筆調轉方向,用筆尖指向了院子。

  二長老問:「這是何意?」

  尉遲刃面色陰沉道:「三長老人在裡頭。」

  「那他為何不出來?」

  「……他死了。」尉遲刃的聲音幾乎是從喉中擠出來的。

  尉遲刃也看不上三長老這人,但這個老東西手段多,又不要臉不要皮,捨得出去一心為他辦事。

  有些事,尉遲刃總不好親自去做,便最好是交給三長老了。

  三長老死了,他心下還是有些痛的,直覺得三頭六臂被斷了一臂。

  「死了?」二長老一顫,很快也明白了過來:「是……是道法仙尊動的手?」

  「他何須動手,只不過意念一動,三長老便能死無葬身之地了。」尉遲刃說罷,忍不住嘆了口氣。

  定是為了王未初。

  這時有婢女快步跑來,雙手獻上一本冊子,道:「這是三長老的弟子送來的,是一份小秘境的歷練名冊。」

  二長老皺眉道:「這等小事,何須拿來煩擾門主?」

  尉遲刃卻覺得不對勁。

  他一把奪了過來,飛快翻開,便在上面看見了王未初的名字。

  師尊與他已不在院中了?

  尉遲刃臉色微變,合上名冊,飛快地朝院子走去,施法……卻仍舊打不開。

  只不過這回他有了準備,早早躲開了反彈回來的力量。

  其餘幾個長老也早聽五長老說過了,紛紛躲開了,只是難免被餘波掃到,剎那間,心底還本能地生出了一股驚駭的感覺。

  ……這便是大乘期修士的威力麼?

  尉遲刃不再多留,乾脆找到了陸馬那裡去。

  他想不明白道法仙尊要做什麼,難不成還要帶王未初去歷練?尉遲刃一時不知該先生哪方的氣好。

  王未初就這樣跟著師尊走了?

  而師尊……師尊還未曾這樣帶他歷練過呢!

  陸馬將小秘境的冊子,交給身邊的師弟,叫他將冊子分發下去。

  一抬頭,卻是見著了尉遲刃。

  他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門主。」

  「你可問過內門弟子?他們都瞧見王未初了?」尉遲刃冷聲問。

  他並沒有要立即公布王未初鼎爐身份的打算,加上有道法仙尊在一旁,他自然不好直接去抓人。

  陸馬點頭應了:「是,弟子發現後,就立刻親自去問了。確是王未初師弟自己親手往名冊上錄的名字。」

  說到這裡,陸馬不由又道:「他身旁還有個人。」

  說罷,他正要仔細回憶和那人有關的隻字片語,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尉遲刃見他發怔,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尉遲刃憋著一口氣,咬牙道:「加一個本座的名字。」

  陸馬驚住了:「您、您也要去?」

  無論是尉遲刃心中愛慕道法仙尊也好,還是從斬元門不能失去崑崙作依仗的角度來講也好,……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師尊與王未初一日日好下去。

  等他們真正好上了。

  怕只怕師尊回頭來清算他。

  幸而,師尊修無情道,哪有那樣容易與人好?

  ……

  王未初是內門弟子,自然有獨自的廂房。

  岑堯隨他入廂房。

  王未初一個腿軟,險些摔倒下去。

  那些藥物帶來的作用,總是不合時宜地發作。

  岑堯從背後牢牢扣住了他,淡淡道:「這便是你的住處?」

  王未初點頭應聲,同時也忍不住回頭去看岑堯的面容,道法仙尊面上漠然依舊,並無半分輕視之意,便連皺眉都看不見。

  王未初頓時覺得自在了許多,對這位從前總被尉遲刃掛在嘴邊的道法仙尊,又少了一分排斥。

  待他站穩,岑堯才鬆了手,徑直走到床邊,伸手觸了觸上頭鋪著的被子。

  其實也不過是摸一摸被子罷了。

  但王未初盯著他手上的動作,覺得這人好似在從上頭尋摸他的氣息一樣……

  王未初臉紅了下,往前走了幾步。

  他想像不出來,如道法仙尊這樣的人物,他居住的院落、洞府,該是什麼模樣的。

  左右不該是像他住的屋子這樣狹小。

  「過來。」岑堯道。

  一下拽回了王未初的思緒。

  這幾日下來,王未初倒也有兩分熟稔,他忍住羞窘,主動抱住了岑堯的脖頸。

  床帳緩緩落下來時,他聽見岑堯湊在他耳邊,還是一如前日那平靜又淡然的口吻:「今日……想要至什麼境界?」

  王未初舔了下唇,到底沒好意思答話。

  因第二日便要出發去小秘境的緣故,岑堯並未過分折騰他。

  只是隱隱約約天色漸明時,王未初又聽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低低響起:「……若要管得久一些。」

  嗯?

  管得久一些?如何?

  岑堯輕輕舔咬了下他的耳垂:「在你身體裡留下元陽。」

  王未初也不知是因他的動作,還是因他的話,本能地戰慄了兩下,他權衡利弊了下……自然還是小秘境中穩固境界更為重要。

  反正他與道法仙尊更親密的事都做了……

  王未初點了下頭。

  然後將岑堯的脖頸抱得更緊了些,頭也往他懷中埋得更深了些,然後才熬過了這漫長的一段時間。

  等到天亮。

  王未初發覺自己又往上攀了一層境界。

  從心動期三層變為四層了。

  「好了?」岑堯問。

  「嗯,好了。」王未初忙點頭。

  岑堯推門讓他走在了前面。

  王未初一腳踏出去,便能感知到道法仙尊落在他身上,不冷不熱的視線。

  王未初抬頭望了一眼天。

  誰能想到呢?他竟然活著逃出來了。

  誰又能想到呢?他自個兒沒做鼎爐,倒像是把道法仙尊當鼎爐用了……

  「王師弟!」有人熱切地迎了上來。

  正是昨日叫住王未初的那個師兄。他名張全,名字普通,家中卻是修仙世家,比較起其他外門弟子,他手中握有更多家中贊助的靈丹靈石等物……如此堆砌起來,加上本身天賦也不差,在內門弟子中便算得翹楚了。

  往日他沒少和同為箇中翹楚的王未初比高低。

  張全已經驗過王未初的修為了。

  竟然確是心動期三層!

  雖然境界不穩,但那也足夠叫人瞠目結舌了……

  張全抓心撓肺想要知曉是怎麼一回事,便也就拉下臉面來親近王未初了。

  他心想,總不會是門主給予的好處吧?

  張全目光一頓,似是這才注意到岑堯:「這人是誰?」

  王未初也不知該如何交代身份,正犯難,便聽道法仙尊道:「我乃是他身邊伺候的書童。」

  王未初表情怪異了一瞬。

  ……伺候的書童?

  「你家中何時給你備了書童?」張全摸不著頭腦,但隨即他就猜到了……定然是門主給準備的!

  想是怕王未初入小秘境出了意外!

  張全心下登時嫉妒得不得了,要不是他天生其貌不揚,就連踏入修仙路途,再輔以洗髓丹等物,都未能將他變得更好看些,他都恨不得將自己洗乾淨躺門主床上去了。

  這頭王未初含糊地應了聲:「……就前些日子。」

  張全不再多問,只催促著王未初往前走,嘴裡還忍不住嘀咕:「我怎麼覺得你今日身上的威壓,好像……好像更壓人了些?」

  王未初:「是嗎?」

  「王未初?他不是消失好些日子了嗎?我還當他被逐出去了呢。」

  「我擦,他的境界怎麼飆升如此之快?」

  「寒梅師姐,你可能探知他如今的境界?」

  ……

  王未初與張全走向隊伍,登時便引起了隊伍的騷動。

  這隊伍集結的乃是內門弟子,依靠實力將之劃分為歷練弟子,和帶隊弟子。

  而他們其中,最高也不過心動期五層。正是陸馬。

  其餘則多是築基期、開光期的弟子,偶有那麼一兩個融合期的,都是負責帶隊的。

  如今見了王未初如何能不驚訝?

  張全的目光卻是徑直越過他們,望見了隊伍後頭緩緩來遲的人——尉遲刃。

  張全驚異出聲:「門主要與我們一同入小秘境?」

  張全嫉妒死了!

  先是將人餵到心動期,又送「書童」,如今都還覺得不夠,門主竟然還要親自來作陪!

  他哪裡知道,那頭尉遲刃死死盯著這廂,也嫉妒死了!

  崑崙不世出的天才,離成仙不過兩三步之遙的大乘期修士,自降身段,來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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