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鼎爐16
修仙大會泡湯了。思兔sto55.com
御獸宗宗主滿頭大汗,渾身緊張得近乎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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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往道法仙尊的方向看,只艱難地從喉中擠出了聲音:「……請各大宗門暫且歇在御獸宗內。」
言下之意便是,在崑崙的人未到來之前,誰也不許走了。
四下寂靜極了。
一時僵持得要命,誰也沒有說要動的話。
八大宗的人忍不住朝青雲門主看了過去,青雲門主僵在那裡,面色鐵青……
八大宗都忍不住內心罵娘。
您搞出來的爛攤子您倒是自個兒收拾了啊!
還是洛陽道人咽了咽口水,先出了聲:「……道法仙尊,可、可好?」
王未初不自覺地攥緊了岑堯的指尖。
男人的指尖微涼。
其實他的手時常是涼的,便好似他整個人,瞧著如高山上的雪……但這會兒王未初心底不知為何也跟著涼了涼。
洛陽道人的聲音響起,他也不知為何,心底反升起一股強烈的怒意。
他又氣又急,還有些難受。
王未初背對著眾人,屈腿坐在了地面上,懷裡倚靠著道法仙尊。
他咬了下唇,當真俯身低頭輕輕親了下岑堯的唇。
這是他頭一回做這樣大膽的事。
可他也顧不得身後立著許多人,還有什麼八大宗的大能了……
「……好些了嗎?」王未初硬著頭皮小聲問。
岑堯眸光輕輕一動。
勾住王未初的衣帶,往前一帶,王未初本能地又俯身低頭了下去,他問:「仙尊可是還有話要同我……」
說?
王未初喉中的未盡之語,都被堵住了。
岑堯反吻住了他,撬開唇舌,氣息包裹纏繞,依舊強勢又火熱。
王未初僵直地躬著背,不自覺地將他的手指抓得更緊。
如果不是他真真切切看著岑堯剖開了胸口,現下他胸口還氤氳開了一大片的血跡……便連臉色也白得如雪一般。
王未初都要以為他依舊生龍活虎,沒有任何的傷了。
那廂洛陽道人聽不見回音。
又見王未初低頭俯身,似是十分悲傷直直往道法仙尊懷中埋的模樣……洛陽道人心下一慌。
總不會出什麼大事吧?
洛陽道人連忙往前一步,喉中擠出聲音來:「仙尊?仙尊可是……可是氣息微弱了?不如先服用我手中的丹藥,穩固一二?等無為仙尊到了,再說後話……」
王未初一僵,抿緊了唇,連忙按住了岑堯的肩。
他又低低問了一遍:「……好、好些了麼?」
岑堯淡淡應了聲:「嗯。」
他沒有再做更過分的事。
王未初臉皮薄,這點從未變過。
對話的間隙,洛陽道人也終於繞到了跟前去,一眼就見到了岑堯胸口的一大片血跡。
洛陽道人嚇得差點當場三魂飛散。
「門主……」洛陽道人弱聲道。
青雲門主沒有應聲。
他修行千年,修為都不再精進,心中難免覺得飛升無望,因而才格外疼寵這個老來子,希望他能承自己的衣缽,將來成為比道法更出色的天才。
乍然得知兒子受辱,甚至可能變為廢人,他心下如何不怒?
加上青雲、崑崙素來被拿在一處做對比,他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可如今不一樣了……
近化神期的道法仙尊自毀修為,是會引得崑崙舉上下之力報復的。
在修真界中,眾人壽數都長,說到底,親緣有,但到底也淺薄。青雲門主更看重的仍舊是自身和青雲門。
青雲門主這會兒心下也慌了。
怎麼是好……?
該死!
他此時反倒更怪罪為自己生下兒子的道侶了。
道法仙尊為王未初自毀無情道的消息,當下便傳遍了整個修仙大會。
御獸宗是捂不住的,也不打算捂。
消息出去,其他人才知道其厲害性,不敢輕易離開,也不會與他御獸宗為難。
斬元門上下聽得都傻了眼:「怎麼可能?」
陸馬聽罷,更是驟然蜷緊了身子,一言也不敢發。
……這太荒唐了!一個鼎爐,竟然能得崑崙的道法仙尊這般青睞……斬元門會不會受牽連?
這是他腦中頭一個浮現的念頭。
張全一拳捶在掌心:「……果然如此!」
他沒有猜錯!
陸馬瞪了他一眼。
高興個什麼勁兒?
道法仙尊若是知曉他們曾要拿王未初做鼎爐,餵養斬元門上下眾人……
那會多可怕?
不不。
陸馬連忙安慰自己道。
如今修為已毀,道法仙尊恐怕未必還能再回到大乘期修為……
這樣一想,陸馬才覺得心頭的戰慄減輕了許多。
而尉遲刃呢?
聽著眾人驚異又羨慕地談論著道法仙尊與王未初。
「也不知是誰傳的小道消息,說那位王公子曾經與斬元門主有過一段……」
「定是謠言了。若我是王未初,有了道法仙尊,我豈會瞧上區區斬元門門主?」
「興許是在仙尊之前,與人好的啊。」
「斬元門舉宴時,仙尊親至。沒幾日,便將王公子帶到崑崙了。……仙尊何等人物?你信短短几日,他便為一個人破了無情道嗎?定是早就有苗頭了。沒準兒兩人幼年就結識了。」
尉遲刃面色難看,心底罵了一聲離譜。
王未初怎麼可能會幼年就結識道法仙尊?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人說得有幾分道理。
也許……也許師尊一早便對王未初有意了。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尉遲刃覺得難受的了……
總不會王未初從頭到尾,對他也並非真情實意吧?
尉遲刃滿耳聽的都是「仙尊」「王公子」,中間甚少有他的姓名,就算提起了,也都不過匆匆帶過。
他們說王未初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呢?
仙尊待王未初這份深情實在叫人羨慕……而王未初這般天才,他們恐怕也忍不住要同人好……
修仙大會上本該是他出風頭,本該是斬元門的名號響徹天下……
尉遲刃冷了臉,匆匆轉過身,不再去聽。
他要去探望師尊。
此時卻聽得有人驚異地道:「那是……那是什麼?」
「那是崑崙的第九峰!」
只見一座巍峨的山峰,懸浮於空中,飛速朝這廂挪動而來。
「第九峰並非法器,而是實實在在的崑崙的一座山,尋常修士驅使不得。若是見到第九峰,那便意味著……」那人嘴唇輕顫。
「意味著什麼?」旁邊書讀少了的人出聲問。
尉遲刃心一沉。
意味著崑崙分神期以上的修士,都來了。
以他們推山填海之力,可以摧毀大半個修真界了。
尉遲刃當下加快了步子。
他們若是知曉師尊是為王未初破了道心,他們又會如何?
「凌成何在?!」一聲威嚴的蒼老的聲音響起,登時傳遍了整個御獸宗。
眾人在這道聲音下,都不自覺地屈膝躬腰,面色微白。
青雲門主僵硬地扭過頭……
無為仙尊、蓮開真君、無山真君……崑崙大能整整齊齊地站在那裡,威勢壓人。
青雲門主已經許久不曾聽人叫他的名字了。
無山真君微微側過頭,低聲與蓮開真君道:「你且先去瞧一瞧道法如何了。」
蓮開真君應了聲,先朝岑堯走近了去。
無數大小宗門瑟瑟發抖起來。
大能鬥法,只怕要殃及他們……
蓮開真君走近了,瞧見了岑堯和王未初的姿勢,這才心下一松,沒好氣地道:「你倒是急得很……」
崑崙中他們這一輩兒的,個個都比道法年紀大,動不動便是大上幾百歲。
他們自認心態老朽,再看年紀輕輕的天才道法,自然生有照拂庇佑之心。
這個師弟厲害得很,比他們前途還要遠大,平日卻不需他們來照顧。唯獨一樁事……
無情道容易出心魔。
這事壓在他們心中已多年。
王未初將岑堯的手攥得更緊,他咬了下唇,抬起頭道:「真君,是青雲門主之子來挑釁我,我與青雲門中的人鬥法……才引出了這些事。」
道法仙尊帶一個鼎爐回到崑崙,他本來已經不敢想崑崙會對他好了。
可誰曉得,崑崙上下竟待他極好。
這便更叫他覺得愧疚了。
如今他們若是知道,仙尊是為他自毀的修為,……他們會難過,會憤怒,會恨不得一掌拍死他吧?
青雲門主此時艱難地收住了思緒,他語氣飛快地道:「說來此事癥結還在此人身上。」他一指王未初:「本來只是小兒鬥法,算不得大事。只是仙尊心中牽掛他,為他破了無情道,這才……」
王未初咬緊了牙。
青雲門主怎麼會是這樣的小人
不錯,是與他脫不了干係。可青雲門咄咄逼人也不假。
蓮開真君在這廂出聲問:「和你鬥法是青雲門的誰?」
王未初乖乖答道:「我聽旁人稱他程師兄。」
「什麼修為?」
「金丹。」
蓮開真君冷笑一聲道:「金丹如何有臉來尋你鬥法?誰贏誰輸?」
重點是這個麼?
王未初茫然了一瞬,但還是老老實實答道:「……我贏了。」
蓮開真君用力一拍他的肩頭:「不錯!我便說青雲門中多廢物……師兄,你說是不是?」
王未初:?
岑堯卻是微眯起眼,瞥了眼蓮開真君的手。
蓮開真君飛快地從王未初的肩頭挪開了,低聲道:「我方才倒也沒用什麼力氣……」
王未初:??
那廂從來瞧著一派正氣,又眉眼慈和,仿佛普通老爺爺的無為仙尊,緩緩掀了掀眼皮,道:「是。」
青雲門主差點氣得當場嘔血。
蓮開真君道:「你先回第九峰……」
岑堯點了下頭。
王未初抿了下唇,這樣……便好了?
他忍不住問:「我呢?」
他們不再問他經過了?也不怪罪他?
岑堯淡淡道:「你要為我修補軀殼。」
王未初一下便緊張道:「如何修補。」
岑堯:「雙修。」
王未初:???
他連忙看了看蓮開真君。
蓮開真君擺手道:「我什麼也沒聽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