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ABO07


  王未初一連請了一周的假,連帶新同學也一周沒來上課。思兔閱讀

  A班的人都憋不住了:「老師,王未初到底怎麼了?」

  大家面面相覷,心說不會是什麼絕症晚期吧?

  課代表也跟著出聲說:「老師,王未初好久沒來上課了,課落了不少,咱們是不是得去給人送點筆記啊卷子啊……」

  相比起不太好接近的新同學,他們還是更關心王未初。

  「哦,王未初啊,應該沒兩天就能回來了吧,算算日期也差不多該結束了。」班主任分外有經驗地道。

  大家齊齊一愣,半晌才回過神:「……王未初分化去了?!」

  這個消息沒多久,也就傳到了F班。

  這幾天季松飛的心情都不太好,連球也不打了。

  「岑堯也沒接我電話……」牛一翔無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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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松飛:「嗯。」

  「你想什麼呢?怎麼有點心不在焉的?」

  「……王未初。」

  「什麼?!」

  季松飛眉頭越皺越緊,整個人都呈現出了焦躁:「都他媽幾天了,連個人都見不著!」

  「你有病吧?你想他幹什麼?」

  季松飛抿了下唇,沒有應聲。

  牛一翔驚得看向他:「你……」

  季松飛渾然不覺,他沉浸在焦躁憤怒之中:「我是他男朋友,連進醫院探望的資格都沒有?」

  牛一翔更驚了:「你這幾天不是去找岑堯了嗎?你還去找王未初了?」

  紀金在一旁的臉色也變得奇怪了起來。

  關心王未初是很好……至少他把岑堯照片拿給王未初看的負罪感就減輕了。但是一邊關心王未初,一邊又記掛著岑堯電話打不通……算怎麼回事啊……

  「王未初?你們說他啊。」有人湊攏了來,「沒聽A班的消息嗎?王未初分化了,就因為這個,請假好久了。」

  「臥槽!」牛一翔一聲驚呼。

  紀金也驚呆了:「分化成Omega?那……那,那季松飛是得在人跟前,才說得過去啊。」

  可我他媽卻連進都進不去!

  牛一翔卻沉默了一下,語氣怪異:「不會是分化成Alpha才不肯見你吧?」

  「……」

  「不可能!」

  王未初的性格不像是嬌柔敏感的Omega,卻也不像是Alpha。季松飛怎麼也想不出來,他可能會分化成什麼。本來就說不出躁鬱的季松飛,被牛一翔這麼一番「開解」,變得更加煩躁了。

  季松飛腦中一會兒想像著,王未初分化為Alpha後,二度發育,拔高到一米**的模樣……一會兒又想著他分化成了Omega,護士口中的那個Alpha正陪在王未初身邊,王未初因為分化期的難捱在Alpha露出脆弱的表情……

  「剩下的課我不上了!」季松飛說著就匆匆起了身。

  「你去岑家啊?那你等等我們啊!一塊兒去唄。」牛一翔說。

  「……我不去。」

  牛一翔看著季松飛的身影走遠,回頭問紀金:「他有病吧?他是不是有病?他不會是還要去醫院看王未初吧?都吃多少回閉門羹了。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他對王未初那麼情深義重呢?」

  紀金嘆了口氣:「你管呢?」

  牛一翔看他一眼:「你也有病。」

  以前還跟他一塊兒數落王未初配不上他們發小兒呢!怎麼一扭臉全變了?就他還不忘初心!

  王未初又做了一次全身檢查。

  「再觀察一天,就能出院了。」護士說。

  話音落下的時候,病房門從外面推開了。

  岑堯走了進來。

  護士看見他,一笑:「正好,小岑也來了。讓小岑給你試試,比儀器還准。」

  岑堯給他試?怎麼試?

  王未初滿臉疑惑地抬起頭,就先瞥見了岑堯額前微微打濕的碎發,和布著零星水跡的白襯衣。

  他淋著雨來的?

  也是,岑堯母親剛去世,繼父又在為難他……家裡肯定沒有一個人會關心他出門帶沒帶傘。

  王未初不高興地抿了下唇,明明是個心機綠茶,這麼可憐巴巴的幹什麼?

  護士很快就退出了病房。

  王未初也磨磨蹭蹭坐起身,從床頭扯了兩張紙遞過去:「……擦擦?」

  「嗯。」岑堯應聲接過,捏著紙巾,將額前的發順勢都向後擦了過去,露出了底下更顯冷淡的眉眼。

  王未初順著往上望去,那張紙巾已經濕透了。

  「你要不……洗個澡?」

  「好。」岑堯並不推拒猶豫,轉身走向了衛生間。

  當王未初不自卑,不膽怯時,關心起別人來也就頭頭是道了。這才應該是他原本的模樣。

  岑堯攥著門把手的力道緊了緊,眼底飛快地竄過一點暗色,但很快就歸於了平靜。

  這才應該是王未初的人生。

  ……

  王未初坐在床上接了個電話,是同學打來的,那頭扭扭捏捏地問:「你好點了嗎?現在感覺怎麼樣啊?是不是很不習慣?」王未初聽了半天,沒聽出來個所以然。浴室里緊跟著響起了水聲,王未初的思緒一滯,隱隱約約有種這一幕似曾相識的錯覺。

  「王未初?」那頭同學的聲音稍稍拔高了一些。

  「唔,我……很好的。」

  同學卻覺得他語氣不對勁,忙又熱心地問:「這幾天季松飛有沒有來看你啊?」

  「啊……沒。」說到這個,王未初就覺得有一絲絲尷尬,和那麼一丁點莫名的心虛。不過很快,這點心虛就被他給按下去了。

  岑堯就在這裡,他當然不能讓季松飛和岑堯見面,當著他的面勾勾搭搭啦!

  這不是人之常情嘛!

  同學哪裡知道這些?聽完立馬火冒三丈,但又怕刺傷王未初此刻脆弱的心靈,於是支支吾吾道:「好……嗯,那你開心點。如果要筆記的話,打電話我們就送來給你……其它的,哎呀,反正我們會想辦法的。」

  王未初:???

  什麼其它的?

  沒等王未初再問,那頭就已經掛斷電話了。

  正好這時候岑堯也出來了。

  王未初聽見開門聲,本能地抬頭看了過去。

  岑堯圍著浴巾,單手拎著換下來的濕衣服,霧氣和濕氣從他身後爭相涌了出來。

  王未初愣了下,第一反應不是臉紅,而是……岑堯真高啊。身材也……怪、怪好的。好像比季松飛……不對,他壓根都還沒見過季松飛不穿上衣的樣子!

  王未初後知後覺,連忙指了指衣櫃:「哥哥放了衣服在裡面!你先穿一下?」

  岑堯走過去打開衣櫃,從裡面取了一件T恤。幸好男裝T恤普遍肥大,套上身後,也並沒有顯得特別奇怪。

  王未初鬱悶地抿了下唇。

  ……這麼一看,眼前的高大少年就是個天生衣架子啊,穿這樣的衣服也是好看的。季松飛見了,沒準就在我面前,當場舊情復燃了!

  王未初抿唇抿得越發用力,卻突然感覺到床沿往下陷了陷。

  岑堯坐了下來。

  王未初:?

  岑堯這人看上去,高高在上,冷淡自持,很難讓人將他和心有不軌之類的詞聯繫起來……所以王未初短暫的怔忡過後,並沒有想過要避開。

  直到岑堯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後頸。

  之前在書房的那段記憶,一下竄上了大腦,岑堯的指尖好像帶著電,電流一下從脖頸蔓延向了全身,王未初不自覺地抖了下。

  「……還不行。」岑堯收起手,說。

  旖旎氛圍剎那間被打散,王未初忙坐直了身體,認真地問:「什麼?什麼還不行?」

  倒是忘了岑堯和自己有多親近,這有多奇怪。

  「你的反應還很敏感。」岑堯說。

  王未初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指他還不能達到出院標準。

  「那怎麼辦?」王未初眉頭鎖起。

  他還要回去上課的!

  岑堯重新伸出了手。

  王未初還是沒有躲開。

  岑堯的手指依舊按在他的後頸上,語氣平靜得好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餃子好了:「……在這裡咬一口,就好了。」

  咬……一口?

  王未初想起了Omega手冊上記載的……

  那是一種標記行為。

  這是解決信息素不穩定最快的辦法,也是AO信息素融合最快的辦法。

  王未初怔怔地問:「你咬我嗎?」

  岑堯看著他,明明是冷淡的雙眼,王未初卻好像從中窺出了一分笑意。

  岑堯:「不然你咬我嗎?」

  王未初被口水嗆了嗆。

  有史以來還沒Omega咬過Alpha腺體的呢……咬了當然也沒用。

  岑堯將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微微轉開了視線,免得嚇到他。

  岑堯:「或者也可以打抑制劑。」

  王未初一拍床:「那就這麼辦!」

  岑堯早有心理準備,知道王未初這會兒對他沒多少好感,倒也並不覺得失望。他抬手按了護士鈴,和護士大致交代了下王未初的身體情況。

  護士忍不住笑了:「明明你就在身邊,咬一口不就好了嗎?」

  「還在上學。」岑堯頓了下,反手合上了病房門,阻絕了內外聲音的傳遞。他說:「沒訂婚。」

  護士又笑了:「現在的小朋友還挺有儀式感。行吧,我去申請一支針劑,……這東西要打最好是到醫院來打,可不能自己私底下去買來打,傷身體的。」

  護士絮絮叨叨地說著走遠了。

  王未初打完針後,就和岑堯一塊兒先辦理了出院手續。

  他從小到大身體都很好,還從來沒在醫院待過這麼久,都快給憋瘋了……做Omega還不如做Beta快活……王未初長長舒了口氣,掏出手機準備給哥哥打電話。

  岑堯看了一眼遠方,然後斂起了目光,拉開一旁的車門:「先上車再打。」

  王未初:「嗯?」「啊,好。」

  他也沒想太多,本能地坐了進去,撥電話。

  王哥哥很快就接起了:「初初啊,怎麼了?哪裡疼?」

  「我出院了。」

  「你怎麼不和我說?那你等著啊,哥哥來接你!」王哥哥說完,又坐了回去,「你等我一個小時啊……這邊活動暫時走不開。」

  「好。」王未初乖乖應了聲,然後就聽見一旁岑堯的手機響了。

  岑堯接起手機,對那頭說:「人進去了?」「還砸東西了?」「不是說過不能放他們進去嗎?」

  王未初聽著聽著,就忍不住專心豎起了耳朵。

  ……岑堯在和那頭的人說什麼?

  岑堯很快結束了通話。

  王未初也早掛斷了,他捧著手機,扭頭,小心翼翼地問:「你家裡的電話嗎?」像是胸口揣了一隻小兔子,又怯又無邊可愛。

  岑堯:「嗯。我得回去一趟。」

  「那、那你去……你放我下去就好了。」王未初連忙說。

  「不安全。」岑堯盯著他說。

  王未初心底一跳,還有點心虛。

  自己還想著岑堯是個綠茶Alpha,不能讓岑堯和季松飛一塊玩兒,岑堯卻在關心自己安不安全……我可真是太壞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王未初覺得自己好像尋摸到了一個新思路。

  季松飛不是很心疼岑堯嗎?覺得他處理不了家裡的麻煩,所以才要上門去幫岑堯。

  那我去幫岑堯不就好了嗎!

  只要岑堯的事都解決了,季松飛還能有什麼藉口呢?

  王未初眉尾揚了揚,高興了點兒,甚至還主動出聲催促:「走吧走吧!我們走吧!」

  岑堯:「開車。」

  王未初坐那裡,想了想又覺得光自己跟過去好像什麼用也沒有,連點氣勢都撐不起來。

  「我叫哥哥去你那裡接我?」王未初問。

  岑堯轉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王未初感覺自己好像被他看穿了心思。

  岑堯:「好。」

  王未初悄悄鬆了口氣。

  那應該是沒有看出來。

  這輛車很快就駛離了醫院,王未初也告知了王哥哥新的地點。王哥哥剛聽見的時候,還心有不快,總怕這天殺的城府極深的Alpha對他弟弟干點什麼。但想想剛才王未初說的,岑堯讓護士來打了抑制劑,而不是趁虛而入……王哥哥才悶聲應了:「好了好了,乖乖在那裡等我。」

  這邊氣氛很好。

  而季松飛卻又一次在護士那裡吃了個閉門羹。

  「王未初出院了?」季松飛不可置信地出聲。

  護士也納悶地看著他:「是啊,你不是說你是他男朋友嗎?那你怎麼不知道?」

  季松飛冷著臉。

  我他媽也想知道,我為什麼不知道!

  季松飛轉身就要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還是那個Alpha陪他出院的?」

  「啊,是啊。」

  季松飛勉力遏制住了,一拳將護士面前訪客登記電腦打碎的衝動。

  他一定要找到那個Alpha!

  其實王未初還真沒想過,要特地打電話和季松飛說一聲。

  王未初並不嬌氣,也不算黏人。

  他以前多給季松飛打一個電話,季松飛還會說他耽誤了事。後來王未初想想也是,學生,學習才是第一位嘛~而且大家也都是需要私人空間的。雖然想一想,他給季松飛留足了個人空間,季松飛成績也還是沒提高。

  不過王未初的確養下了不是什麼大事,就都不會打電話給季松飛的習慣。

  這次也就一樣。

  更別提眼前還擺著一個岑堯,吸引了全部的心神了。

  車漸漸駛近了岑家。

  王未初調下車窗,探出頭往外看了一眼。這片住宅區,他是聽說過的,好像是很早期的富人區……岑家原來應該是很有錢的。

  岑堯是一朝從天之驕子,變成了麻煩纏身嗎?

  王未初跟著岑堯下車。

  岑家的大門敞開著,還沒走近就能聽見有人高聲怒罵的聲音。

  「我們丁家是什麼人家?雲城有名的書香門第!雲城上下都知道,我們家的人什麼時候和人紅過臉啊?也就岑堯這小畜生,不僅不把人放在眼裡,還這麼欺負我們丁家人!連個長幼尊卑都不懂!」

  「看看,看看!也不知道岑英還在世的時候是怎麼教的?」

  ……

  王未初聽得皺起了眉。

  肆意對別人評頭論足,開口「畜生」,又動輒長幼尊卑,像是從上個世紀穿越過來的。這也叫書香門第?

  書香門第風評被害。

  王未初忍不住悄悄轉頭去看岑堯。

  岑堯依舊神色不變,穩穩地邁上了台階。

  屋內的人並不知道岑堯已經回來了,仍舊在叱罵。

  「女人教養出來的就是不行……離我們家瑞瑞差得遠!」

  「所以啊,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也不看看這些年,都是誰在照顧他和他媽。他就是嫉妒瑞瑞的成就,所以才找了人,把瑞瑞害成了那樣……」

  「岑英啊!岑英你如果還在世,看見你兒子這樣做派,肯定得活活氣死吧!」

  ……

  王未初聽著都好生氣好生氣,可岑堯的臉色還是變也沒變。

  「他從小就不擅長處理這樣的事務,只有讓人欺負的份兒。」季松飛的話又從王未初腦中轉了一圈兒。

  不該呀!

  哥哥不是說岑堯很有城府心機嗎?

  他淋著雨推門而入的畫面又從王未初腦中閃過。

  王未初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岑堯的胳膊:「你……你真的現在就進去嗎?」

  「嗯?」

  「要不,等等我哥哥?」王未初小聲說。

  王哥哥經常說自己在學校里,如何如何有威嚴,如何如何壓那些Alpha一頭,在王未初心中,那就沒有比王哥哥更厲害更靠譜的人物了!

  有哥哥在的話,岑堯就不至於被動挨欺負了吧?

  岑堯已經踏上了台階,他微微側過身子,垂眸去看王未初。

  他能清晰瞥見少年仰起來的飽滿光潔的額頭,和他鼻尖上一點緊張的汗,還有抿緊的唇,還有那雙,無論過多少個世界,經歷多少歲月,都始終澄澈如空的眼……

  岑堯壓下了血液中奔騰的蠢蠢欲動,啞聲說:「好。」

  王未初鬆了口氣,心說這岑堯還是蠻會看形勢的,都不用怎麼勸就答應了。

  王未初左看看右看看:「……我們找個地方……坐著等?」

  岑堯:「嗯,你挑。」

  這座別墅還是老式的裝修,小院子裡修了個亭子,但亭子大概是很久沒人坐過了,看著未免顯落魄。

  真慘。

  「那裡?」

  「好。」

  王未初轉身就往亭子走去,心裡越發覺得岑堯好說話。

  兩人就這麼在亭子裡落了座。

  管家呆愣愣地站在亭子外,看了看岑堯明顯換了一身衣服的打扮,又看了看他手裡拎著的袋子,再看了看乖乖巧巧坐在一邊的Omega。

  管家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麼,但又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丁家也就是岑堯的繼父家。

  丁家人這會兒站在客廳里,好不威風,又是叫,又是罵,還砸東西。

  自打岑堯回了國以後,他們的好日子好像就離他們遠去了。想登岑家的門,來找岑堯的麻煩,竟然沒一次成功摸進了門。上一回讓防電網給電著了,上上一回讓狼狗追著攆著三條街,上上上回岑堯還報警把他們帶走了……今天可算進來了,那能不好好泄泄火嗎?

  岑堯有個律師,那律師可威風又利害,這些日子沒少讓他們吃虧。這會兒他就坐在客廳里,不冷不熱地看著他們。

  丁家人兀自叫鬧一會兒,也禁不住有些累了,再看律師穩穩噹噹坐那裡,竟然有種被看了猴戲的感覺。

  「岑堯人呢?不是說在回來的路上了嗎?怎麼,這小畜生連面都不敢露?」丁老三羞惱道。

  律師眉頭往上隆了隆,但又生生壓住了。

  「怎麼不說話?說話啊!」丁老三怒聲道。

  丁老大一屁股坐下來:「行了,先來杯水。」

  屋裡卻沒人動。

  丁老大氣得抄起一旁的杯子砸了一個:「這就是岑家的家風?沒看見客人渴了嗎?」

  還是沒人動。

  一時間別墅里竟然安靜得出奇,安靜得甚至讓人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岑堯……岑堯耍什麼把戲?」丁老大的聲音不自覺地顫了下。

  律師這才站起身,冷聲道:「怎麼停了?繼續啊。」

  「什麼?」丁老大皺起眉,直覺這人張嘴說的不知道什麼瘋話。

  「接著砸啊,砸響點。」

  「你也接著罵,聲音罵大點,要外面能聽見那種。」律師面無表情地說。

  「神經病啊你!」丁家人覺得被戲弄,氣得又是一陣亂砸。

  別墅外的亭子裡,王未初的耳朵抖了抖,又抖了抖。

  別墅內的聲音止不住地往他耳朵里鑽。

  王未初眉頭越皺越緊:「……要不,報警吧?」

  這幫人就是一幫惡徒啊!聽那個陣勢都可怕!岑堯之前都是怎麼應付的?

  岑堯:「好。不過沒太大用。」

  王未初泄了氣:「是啊,頂多只是拘留幾天吧,出來後,肯定又會找上門,沒準到時候鬧得更厲害……哎呀,怎麼對付這種人呢?啊對,他們砸的東西貴不貴呀?如果造成巨大金額損失的話,要坐牢吧?」

  岑堯盯著他絞盡腦汁的模樣。

  可愛。

  岑堯身體裡的血液又變得鼓譟了一些。

  「我不知道貴不貴。」岑堯說。

  當然不是。

  他特地讓人將價值不菲的各式擺件,放在了客廳里。

  一個花瓶,最便宜的也是十多萬。

  只不過這些東西在他眼裡不值價。

  王未初頭疼極了:「我們要不,躲遠一點?」「也不行。不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沒等岑堯開口,他就自己先否決了。

  幸而這時候,王未初的手機響了。

  王哥哥到了。

  「走走走,我們這就把人給你趕出去!」王未初說。

  岑堯默默跟在了他的身後,專心致志地盯著王未初。

  王未初只當他是面對這樣的局面手足無措,連口都張不開了。

  唉!

  王未初見著王哥哥,連忙一通咬耳朵,悄咪咪和王哥哥大致說了這裡發生的事。

  富有正義感的王哥哥聽完登時也是火冒三丈,恨不能挽起袖子就趕人。

  怒氣上頭,王哥哥倒也沒感覺到自己後背有點涼,有誰正冷冷看著他……

  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突然匆匆趕到了,他頭髮衣衫凌亂,匆匆衝進了客廳。

  律師說:「你們該走了。」

  丁家人摸不著頭腦,更加怒氣升騰:「你說什麼?你讓我們走,我們就走啊!」

  別墅外。

  王哥哥心底嘀咕著,這Alpha怎麼這麼弱?哦也對,之前好像是什麼Beta?估計前面十幾年都裝柔弱綠茶去了……

  一邊嘴上大喊著:「你放心!我和初初幫你……」

  等王哥哥帶頭走到台階處,只見丁家人突然走了出來,瞥了一眼岑堯,然後齊齊心頭一跳,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門口跑了,嘴裡還沒忘說:「你等著!這事兒沒這麼容易完!」

  王哥哥:「我這麼厲害嗎?打個照面就嚇跑了?」

  他們嘀咕著進了門,然後就被一地狼藉驚呆了。

  「這特麼是一幫強盜啊!」

  岑堯帶著兩人上了樓。

  等到二樓會客廳坐下後,岑堯才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問:「哦,王哥是來接未初回家的?」

  王未初經過了一番並不太激烈的心理鬥爭,揪了揪王哥哥的袖子,沖他用力地眨了下眼。

  岑堯不用看,也知道,這時候王未初的眼底應該是有水光微動。

  沒有人能抵擋得住他認真誠懇又帶著點可憐巴巴望去的目光。

  只是這道目光不是望向他的。

  岑堯想。

  王哥哥覺得身上有點發涼。

  他咂咂嘴,一拍沙發扶手,十分具有武俠片中江湖豪氣地道:「你家有客房嗎?方便的話,我和未初在這裡住一晚吧!」

  王未初在旁邊點了點頭,但又怕戳傷岑堯作為Alpha的自尊,反正季松飛就總是很看重這玩意兒。於是王未初又眼巴巴地多看了岑堯兩眼。

  岑堯冷淡的眸中,似乎盛上了一點淺淺笑意。

  他說:「有。」

  而此刻的樓下,律師帶著一幫人有條不紊地拍照,記錄「犯案」現場,再交接給警察。

  完成任務,圓滿的一天。

  律師心想。

  岑堯起身去給王未初找留宿的洗漱用具,床單、換洗衣物等等……

  他來到三樓,拉開了衣櫃,裡面滿滿當當掛了無數當季的昂貴衣物。這是他早在剛回國的時候,見過王未初後,就為王未初置辦下來的。

  它們一直在等主人的到來。

  而今天,小兔子終於主動送上門來。

  真是圓滿的一天。

  ……

  宋伊已經好幾天沒見著季松飛的面了。他特地去學校小賣部買了點零食飲料,拎到了F班,找上牛一翔問:「季哥最近怎麼不見了?」

  牛一翔看了看他手裡拎的東西,都不貴,但這都是心意啊!這麼溫柔體貼的Omega,不比王未初強百倍?

  牛一翔一撇嘴說:「找王未初去了。」

  宋伊驚訝地睜大了眼。

  不可能,季松飛找一次兩次不奇怪,還能天天找嗎?

  宋伊很快就離開了F班。

  王未初從Beta分化成了Alpha,都不敢見F班的季松飛,兩人沒準兒要分手的流言,飛快地在學校里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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