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鍾予歡送給朗父的是一條羊絨圍巾,看得出是好東西,但價格就算是頂了天,也貴不到哪兒去。思兔閱讀

  在朗家吃過飯後,鍾予歡就暫時在朗家住下了。

  她的房間被安排在了靠近朗錦之的地方,朗家的傭人再面對她時,也就變得畢恭畢敬了,絲毫不敢因為人家死了母親,被父親「發配」國外就有了輕視。

  在房間裡短暫地安置好自己的行李之後,朗錦之就來敲門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程秘書。

  鍾予歡打開門,讓他們進去坐下了。

  因為沒少打交道的緣故,程秘書這會兒也並不顯得生疏,他低聲開口說:「去年八月,鍾先生在馬術俱樂部摔了一跤,被馬踩中了髕骨,休養到現在還沒痊癒。那個時候,徐女士一是為了試驗,二是仍舊不死心,想要靠著悉心的照顧,讓鍾先生再回想起她的好。去年年底的時候,徐滎過生日,鍾先生連生日宴的帖子都發了,那個時候圈子裡就在傳,鍾先生可能是要認下徐滎了。結果後來生日宴又取消了。然後今年,鍾先生的身體就開始不太好了……」

  「就這麼一直到了上個月。鍾先生突然暈倒被送進了醫院,查出來是砷中毒。鍾先生的家庭醫生已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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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予歡聽到這裡,忍不住感嘆道:「我還以為她會有更高的手段呢。」

  說徐芸惠狠毒,她下的手,又不足以把鍾馳徹底送上黃泉路。說她不狠毒,同床共枕這麼多年,到底還是下了手。

  不過不管怎麼樣,都不關她的事。

  鍾予歡只是在心底,為原身感覺到了那麼一點難過。

  不知道鍾馳現在是否會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對待丁汝雪母女?

  程秘書說完就停住了。

  他小心地看了看鐘予歡的神色,似乎是怕她難過。

  「他現在情況怎麼樣?」鍾予歡問。

  「還在重症監護室,還需要進行驅砷治療。」

  砷的化合物三氧化二砷就是俗稱的砒霜,一旦中毒後會迅速出現多器官衰竭。

  不過救治及時的話,就只會對身體造成嚴重不可逆的損傷,但不一定會丟命。

  「再等兩天,等一等我再去看他。現在得讓徐芸惠她們先暴露。」不然……怎麼讓鍾馳捨得把手裡的東西交給她呢?

  「好。」朗錦之點頭應聲。

  「還得麻煩表哥繼續幫我盯著了。」

  「不麻煩。」朗錦之頓了頓,難得多說了一句:「這幾天你可以多休息。」

  天色漸漸有些晚了,程秘書還得歸家,而朗錦之也不好再留在她的房間裡,哪怕是表兄妹的關係。

  朗錦之和程秘書一塊兒離開,順手還把門給鍾予歡帶上了。

  鍾予歡癱坐在沙發上,一身的疲憊這才襲了上來。

  只不過她才剛軟綿綿地躺下,手機就響了起來。鍾予歡抓起手機,對著手機屏幕上閃動的三個字愣了愣。

  霍承鳴。

  鍾予歡接通了電話:「餵。」

  「你沒在學校?」霍承鳴在那頭問。

  「對,有一點事,就請假了。」

  「出什麼事了?」霍承鳴的語氣立刻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不是我出事,是國內出了一點事,所以陳先生把我一塊兒捎帶回國了。你和黎今遠最近不是很忙嗎?我想了想,就沒有和你們說。反正事情很快就可以解決啦!」鍾予歡儘量將語氣放得輕快一點,好讓霍承鳴放下心。

  「我在你學校門口。」霍承鳴突然說。

  鍾予歡一愣:「你怎麼突然去我學校了?」問完,鍾予歡立馬就想到了原因。霍承鳴難道是不知道上哪兒學了什麼驚喜套路,於是突然到她學校,想給她一個驚喜?

  「過來看看你。」說完,霍承鳴才又悶聲道:「還有黎今遠。」

  鍾予歡哭笑不得:「你們都在門口啊?」

  「嗯。」

  「那就只能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了。」鍾予歡無辜地道。

  「嗯。」

  聽他的語氣還有些低落沉悶的味道,鍾予歡便出聲問:「想要什麼禮物呀?我帶點禮物回去給你們呀。」

  「不用了。」霍承鳴的語氣一下子舒緩了不少。

  看來只要和他說說,會給他買東西,就能把人哄住了。

  這一個比一個好哄了!

  鍾予歡心下忍不住感嘆。

  「國內時間不早了……好好休息。」霍承鳴的話剛說完,手機就好像被人搶走了。

  「歡歡好好休息!」黎今遠在那頭說。

  然後手機那頭的聲音就聽不真切,兩個人大概又搶起了手機,然後那頭就傳來了「嘟嘟」的聲音。

  遙遠的另一頭。

  黎今遠看著霍承鳴收起手機,無奈地嘆了一聲:「衛哥這招真不靠譜。」

  霍承鳴說:「那就再試一次。」

  「怎麼試?」黎今遠眸光一動:「……回國?」

  「唔。」

  當初的小少年,已經成長為大男孩兒了,越來越像是兩個成年男人了。

  他們已經擁有了自己的資本,現在別說是回國了,就算是心血來潮想要環遊世界,眼睛都不用眨一下了。

  做了決定,他們行李也不帶,直接就趕到了機場,買了最早一班回國的飛機。

  另一頭的朗家。

  鍾予歡睡了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

  她懶洋洋地起床洗漱,換了乾淨的小裙子。結果剛一開門,就正對上了朗錦之那張臉。

  「正準備來叫你吃飯。」

  「今天表哥沒有上班嗎?」鍾予歡驚愕道。

  「上了,中午回來一趟。」朗錦之頓了下,跟著又問:「怎麼睡到這麼晚?」

  「倒時差嘛。」

  朗錦之其實是個很好說話的人,至少在鍾予歡看來是這樣。

  就像現在,口氣軟和一點,再拿出理由。朗錦之的表情就會立刻柔和下來,也不會有半句指責。

  鍾予歡跟著朗錦之去吃了飯。

  飯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鍾予歡忍不住問:「姨夫不在家吃嗎?」

  「他在工作單位。」

  「別的人呢?」

  「要麼在學校,要麼在外地出差,要麼在工作單位。大家都很忙。」朗錦之說。

  鍾予歡這才反應過來,朗錦之中午會出現,是因為他特地從單位上趕回來了啊。是擔心她一個人在這裡不適應嗎?

  鍾予歡咬了咬手裡的筷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表哥,好像也學會貼心了嘛!

  朗錦之安靜地陪著鍾予歡吃了午餐,然後他就又回去工作了,留下鍾予歡自己在朗家走來走去,欣賞園林風景。

  正如鍾予歡猜想的那樣,之後好幾天,朗錦之都會在中午特地回一趟家,倒也沒別的,就是陪她吃個飯就走了。

  鍾予歡也難得這麼休息幾天,在朗家過得還算適應。

  而黎今遠和霍承鳴早就抵達了海市,他們先在酒店住下了,然後打聽了一下最近海市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別的事沒有,就聽說南家小少爺磕磕絆絆地混了個大學畢業了,家裡又在重新給他張羅婚事了。

  難道是因為他?

  黎今遠和霍承鳴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目光都有些冷。

  ……

  海市私人醫院。

  鍾馳終於從重症監護室,換到了普通的VIP病房。

  他的意識已經恢復了清醒,也知道徐芸惠瞞著不讓外頭人知道他重病的事。為了防止股價下跌,這個決定鍾馳心底也是贊同的。

  他一睜開眼,就能看見徐芸惠和徐玉姍陪在兩側,滿面焦灼的神情。

  見狀鍾馳心下還是有一分感動的。

  這樣一對比,遠在國外的鐘予歡,自然就顯得不貼心了。

  徐芸惠扶著鍾馳坐起來,柔聲道:「馳哥放寬心,我問過醫生了,說很快就能好的。」

  徐玉姍這會兒其實裝得有點不耐煩了。

  恰好這時候有人來敲門:「鍾董醒了嗎?我是小趙。」

  「哦,趙助來了。」徐芸惠起身笑道:「那我和姍姍就先不留這兒了,免得妨礙了正事。」

  鍾馳也正急著了解,他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於是點了點頭,半點沒有要留她們的意思。

  徐芸惠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她忘記了鍾馳的性格,哪怕鍾馳這會兒再感動,也絕不會因為那點感動,就把私人的感情和現在要處理的公事混為一談。

  徐芸惠和徐玉姍走了出去。

  趙助理走了進來。

  趙助理回頭看了一眼病房門,然後轉頭看向鍾馳,他被嚇了一跳。

  他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下來,鍾馳就衰老了這麼多,面色蠟黃,眼下青黑,面部微微腫脹,顯得有些扭曲。

  和從前簡直完完全全成了兩個人!

  趙助理結巴了一下,說:「鍾、鍾董,您出事的時候,咱們就趕緊去查了。您的家庭醫生突然失蹤了……我們已經向警方報案了。懷疑就是他動的手。」

  鍾馳神色陰沉狠戾,他咬牙道:「我待他可不薄,一定要找到人,問出來是受誰指使。我必須得知道,我在商場上混跡這麼多年,究竟得罪了誰,對我下這麼狠的手?」

  「會不會是……丁家?」

  鍾馳搖頭,反倒一口否決了:「丁老頭如果恨我恨得要殺我,那早就動手了。更何況現在丁家管事兒的都換成丁秋月了。丁秋月哪有這個腦子?」

  趙助理嘆了口氣。

  「哦,對了!還有個事,還是得跟您說一說。」

  「說。」

  「就是您剛病的時候,太太讓我們都閉嘴不能提起您病的事。」

  「這事我知道。」

  「但是後頭小姐打電話回來,說有點事兒和您說。估計是太太那邊糊弄過去了,所以小姐就把電話打到了我這兒。」

  鍾馳的臉色微微變了。

  下封口令是為了公司好。

  但是瞞著鍾予歡,又是為了誰好?

  鍾馳從來不吝於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這會兒他低低地喘了口氣,咬著牙道:「她以為我要死了?這就打算攔著鍾予歡,不讓人回國了?」

  鍾馳腦中漸漸生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可大概越是因為從前沒有想過,當這一刻想到的時候,才變得越來越清晰。

  「去……去查。去查太太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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