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巨巨 抓早抓小抓細抓長!
許言臣在窗台吹了會兒夜風。思兔sto55.com
下午父親趕回來,父母在家大吵一架,母親把離婚提上日程,但隨後父親就被單位一個電話叫了回去。
明華氣得發抖,「許致安!你再怎麼忙,跟我去離婚的時間總得有吧!耽誤不了你多久!一勞永逸不好嗎?我也沒那麼多心力陪你耗!」
「小華,城西出安全事故了,我不去不行。等有時間,回來跟你解釋。」
父親匆匆離去,明華把家裡最貴的花瓶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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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到許言臣身上,她笑了聲,「你跟你爸就是一模一樣的品種。冷血薄情,自私自大。」
「我知道。」許言臣說,「所以我根本不會結婚。」
頓了頓,他勸道,「你都五十了,別這麼少女。我爸夠忙的了,清正廉潔,為民服務,又不是因為搞外遇才忽略你。好好過日子吧,不行你就生個二胎,找點事情干。雅第安人七十五了還能生呢——」
「出去!不想看到你。」明華被他的話氣了個倒仰,抓了個抱枕砸過去。
生下來的時候明明是個人啊,長著長著怎麼成狗了。
於是許言臣捲鋪蓋去了公司的豪華公寓。
華安城是他爸媽情到濃時起的名字,那時大概懷著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意思。
現在父母要離婚,獨生子流落在外,這名字反倒成了諷刺。
許言臣原本覺得有些鬱結,情志不暢,被陸珂剛才那麼一鬧,心情卻奇蹟般的好了起來。
傻白甜真的有魔力。他想,投桃報李,那就儘自己所能幫幫她。
陸珂和立秋終於挪進客廳,陸珂霍然起身,「哎呦,大姨媽都快被擠出來了。」
「姑奶奶,小點聲。」立秋關了落地窗,從茶几上抽了幾張抽紙擦乾淨身上的酒漬。
「他怎麼突然來公寓住了?」陸珂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還有你,我說到征服還不算太露骨,你偏要提睡服,我的天嘞!」
立秋張了張嘴想要解釋,陸珂抬手,「算了,你情竇未開,退下吧。」
「感覺被歧視了。」立秋強撐著氣勢硬氣道,「誰還沒個男神了?」
陸珂也把身上的紅糖水用抽紙蘸乾淨,隨口問,「那你男神是誰?」
「不告訴你。」
「呦嘿,還有小秘密呢。」陸珂重新倒了杯水,來了興趣,胡亂猜測,「時簡?」
她沒忘記立秋給她拿退燒藥回來時的神情,當時覺得是因為找到藥的興奮,現在一回想,說不定還真是找到藥了,只不過對立秋的症的藥是時簡而已。
「不是,別亂猜了。」立秋否認。
陸珂正想繼續深扒,門鈴響了。
立秋過去看,從貓眼裡看到了許言臣。
又是嗷地一聲慘叫。
「怎麼了?」陸珂見她這副情狀,心裡有了猜測,「許言臣?」
立秋點點頭,「開不開啊?」
陸珂想也不想,「開啊。」
哪怕今晚剛在他面前出過糗,她仍然下意識地想開門。
也許是因為要來見兩位女士,許言臣換了身衣服。米色毛衣,配著休閒褲,顯得整個人格外清爽。
有了點未畢業的大學生的模樣。
巨巨嗅到了陌生人的氣息,興奮難耐,在客廳里來回小跑著,最後選了一塊地方站定,摩挲了一下兩隻前腳,友好地、努力地朝著許言臣身上猛撲過去。
陸珂想喝止巨巨,又想到它的名字,只能摸索著去拉它脖頸處的狗繩。
「巨巨!回房間去!」立秋不知道名字這一茬,過來幫忙。
誰知她話音剛落,陸珂和許言臣都停了動作,許言臣一時防備不及,被巨巨撲倒在地板上。
巨巨用舌頭在他臉上可勁地舔著,唾液聲啪啪作響。
陸珂想笑又不敢笑,揪著狗繩把發狂的巨巨拖到客房鎖了起來。
許言臣起身,通身氣勢冷如冰鋒,眼色於暗沉間夾雜著幾分火氣,「它,叫巨巨?」
「……」陸珂心想,追人之路可以宣告終結了。
沒有哪個男人會樂意自己的名字被用在狗身上。
關鍵是,她給狗起這個名字,只是因為想他而已啊!
要不是怕別人輕易猜出來,她恨不得給狗起名叫臣臣。
一叫名字,臣臣就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撫慰她在許言臣那裡屢屢碰壁的小心臟。
「你妹起的,你找她去。」
對不起了小黃,鐵閨蜜就要做好躺槍的自覺。
陸珂遞給他一包濕巾,嬰幼兒級別的,柔軟親膚,「過來串門?」
「許老師過來給你們倆上一堂社會課。」許言臣接過濕巾,在沙發上坐了,擦乾淨臉上的狗的口水,朝陸珂抬抬下巴,「把紙和筆準備好。」
立秋乖覺地問他要喝什麼。
許言臣說,「隨便。」
「哦,喝隨便,好的。」立秋走了兩步,轉頭小碎步挪回來,「許公子,隨便是什麼,涼的熱的?碳酸還是茶類?飲料還是白水?」
「倒點開水,泡點枸杞。」
「好的明白。」
陸珂果真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白紙和一隻簽字筆,「你寫?還是你說我記?」
許言臣指尖捏住她手上的筆的尾部,接過來,在紙上龍飛鳳舞地落墨,「慎易以避難,敬細以遠大。」
他寫得很快,字卻工整好看,是標準的行楷體。
文科生應試以楷體最佳,他這應該是寫快了,嚴謹中多了幾分隨意的勾連,但不影響整體的美觀。
他的指尖應該觸碰到她的手背,那點溫熱會燃成熊熊大火一直燒到她心裡。這不才是言情小說的一般套路嗎?
現在這算什麼?離這麼遠,跟唐僧怕被蜘蛛精纏上似的。
閱文無數的陸珂剛壓下心裡的蠢蠢欲動,就聽到他說——
「你來談談,對這句話有什麼看法?」
據說女追男向來容易,食指沾唾沫戳窗戶紙一捅就破。
別人追男神只要投懷送抱,怎麼到她這裡還要做閱讀理解了呢?
「這句話,看起來很有文化。」陸珂點評,「舉重若輕,很有道理。」
「那你說說,有什麼道理。」
「就——」陸珂硬著頭皮翻譯,「警惕容易的,才能避開難的。尊重細節,才能成就大業?」
「不錯。」許言臣說,「就是這麼個意思。拿你這幾天犯的錯舉例,你看男主角不爽,覺得他對你性|騷擾。結果他倒打一耙,歪曲事實。你覺得如果這事放在現在,你會怎麼做?」
陸珂心想,搞不好會加把勁,挑戰一下人體力學,碾他個二百七十度,讓他再也硬不起來。
但這樣她在男神面前營造的溫柔文雅的形象就沒了。
陸珂斷然不會那麼說,她試著按許言臣給的那番話來捋順思路,「那我可能就無視了,繼續拍?然後從攝像機里找證據,有了證據再光明正大地換掉他?」
「不。」許言臣卻豎起食指輕輕一搖,否認了她的設想,「那種情況下,你怎麼揍他都沒錯,他騷擾你,你是正當防衛。」
「那哪裡不對了?」陸珂想問題時習慣抬手咬一咬指甲,礙於許言臣在場,她忍住了。
立秋好不容易找到一小袋枸杞,在玻璃杯里用開水泡了,端過來給許老師,悄無聲息地在旁邊坐下聽講。
「你應該賣慘。」許言臣對陸珂說,「他不是擅長捂著襠滿地打滾嗎?哭你會不會?你就跑到角落裡蹲著捂著嘴哭,聲音越大越好。最後再找導演拷貝一份拍攝的視頻,在他聯繫到靠山之前傳一份給公司,再傳一份到網上,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他強調,「你這種直來直往的性格,要是你家沒錢,或者公司不保你,你這性子,在娛樂圈混不了多久。」
「你是說,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陸珂何嘗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進娛樂圈的初衷是因為他,她就是玩票性質的耍兩年,並沒有真正想過拿它當成一輩子的事業。
許言臣點頭,算是基本同意了她的總結,「我是說,在大家都會哭的前提下,最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但是我本來就不餓。」陸珂實話實說,「我只想做我自己,我怕在大染缸里染久了,連初心都忘了。」
「這是一份工作。在其位謀其政,你拿這份薪水,就要對得起它,對得起喜歡你的那些可可粉。」
陸珂笑言,「你連可可粉都知道。」
許言臣面無表情,他不知道也得知道。他親媽明華女士就是粉罐里那顆最有錢的粉末頭子。
「你這種消極怠工思想不可取。需要防微杜漸,抓早抓小抓細抓長。」許言臣喝了口水。
「再多說點金句。我給你整理一份許氏語錄。」陸珂在小本上狂記。
如果可以,以後當傳家的家規。
「總結一句戲謔之言,不管在哪一行,摸清楚程序,按程序辦事不容易出事,不按程序辦事出了事就是大事。」
「還有你。」許言臣點名立秋,「當助理幾年了?」
「快兩年了,一直跟著可可。」
「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你可能會覺得熟悉這個環境了,加上陸珂沒什麼心眼,所以你也出現了不嚴謹不嚴肅對待工作的傾向。」
……
許氏講堂在巨巨刨門的聲音里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許言臣走前,跟陸珂發出嚴重警告,「看好狗子,下次再往我身上撲,我就把它大卸八塊做成狗肉火鍋。」
「好好好。」陸珂一疊聲答應。
「還有,把名字改了。」
「好好好。」陸珂說,「那你給起個新的?」
許言臣開門,摞下一句,「就叫傻白甜吧。」
「……」
他走後,立秋揉了揉酸澀的手臂,吐槽道,「你到底是什麼眼光啊?居然喜歡上一個老幹部,還是個考過申論的老幹部!」
「說得很好啊!很接地氣啊。」
「抓早抓小抓細抓長!」立秋學著他的口氣,「太有文化了。年紀輕輕,保溫杯里泡枸杞,等他老了肯定是個養花遛鳥的老幹部。一般人真是無福消受。」
「我不是一般人啊!」陸珂說著,手機響了,是田導。
「陸珂,你要的錄像帶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田導說,「幸虧你讓我留得早,母帶還沒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