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餃子 不許…………


  事實證明,老頑固就是老頑固,養生滿分。思兔閱讀sto55.com

  陸珂隨手撈起他的白襯衫穿上,對著被子踹了一腳:「起來!」

  許言臣沒睜眼:「嗯?別鬧。明天你試鏡我趕飛機。」

  「一般不都是男主抱女主去洗澡,然後洗澡的時候再來一次,回來再給倒水喝,還給哄睡,到你這怎麼是這樣的?」

  「因為咱倆不一般。」

  陸珂不滿。剛結束了人生大事初體驗,給技術打九分,扣的一分是事後服務:「你還是不行。」

  剛說完就身子一輕,被人騰空抱起,那人臂膀堅硬有力,神情倦燥卻認真:「想同歸於盡?」

  砰砰。砰砰。兩個人的心跳聲疊在一起,仿佛要預定一生的晨鐘暮鼓。

  陸珂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不不不不用,我只是嘴狂,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許言臣把她放回床上:「等著。」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浴缸放滿,杯子裡也接滿溫水。他回來抱小姑娘去泡澡,隨後把床單換了。

  等他再回到浴室,那個說要再來一次的嘴強王者已經睡著了。

  旁邊玻璃杯里水少了一半。

  蔥白纖瘦的手臂搭在浴缸旁邊,少女的美好被水波覆蓋,隱約之間依稀可辨。

  許言臣覺得口渴,把剩下半杯喝光,簡單沖了個澡,把浴缸里昏睡的人擦乾抱回床上。

  陸珂熟門熟路地鑽進他懷裡,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許言臣在她額頭上烙下一吻。

  白襯衫揉皺成一團,躺在床尾無人問津。

  離分別還剩三個小時。

  -------------------------------------

  陸珂第二天險些睡過頭。

  立秋有鑰匙,直接開門進去。臥室門關著,保險起見,她敲了敲門。

  「進。」裡面傳來模糊沙啞的嗓音。

  立秋推門而入,床鋪和地面還算整潔,就是那件顯眼得不能再顯眼的男士襯衫……

  「可可,可可?快起來,咱們還得化妝。」立秋小幅度地拉床上的被子,「一會兒面試就開始——」

  剩下的聲音被立秋自己吞回肚裡,她又看了眼床上人鎖骨上的紅莓印,搖晃:「昨天家裡進賊了嗎?你沒事吧?」

  「賊走了。」陸珂睏倦到神智不清,「賊趕早班飛機回尼格爾了。」

  「許——許——」

  「嗯,許言臣。」

  「姐妹牛啊。」立秋稱讚,隨即犯愁,「不過這脖子和鎖骨得多少粉才能遮住……」

  陸珂火急火燎地化好妝奔赴公司試鏡的路上時,許言臣已經坐上飛機,在她頭頂的萬米高空,一路往南。

  這次試鏡來的人不多,但都是有點知名度的,陸珂抽到的簽是最後一個。陸珂接過立秋遞來的熱咖啡一飲而盡,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她要麼不做,要做就一定要見成效。

  《刺梨》的導演是文藝電影女神濯玉,三十來歲,脾氣好耐心高審美一流,要求也嚴。在業界,只要蓋上濯玉出品的標籤,代表著品質相當有保證。

  陸珂進場後,濯玉問:「打算試哪個角色?」

  「成年青果。」青果是《刺梨》的女主角。陸珂就是奔著當女主來的。

  濯玉打量了一下她的外形:「你這沒睡醒的樣子,倒是適合演青果她媽木桂。」

  陸珂:「……您說了算。」

  只是試鏡之前放縱了一晚,就從少女行列被驅逐出去了?只能演少女的媽了?

  濯玉示意助手把寫有片段的紙張遞給她:「試試再說。」

  是木桂給女兒梳頭的那場戲。

  陸珂之前看劇本時就對這一段心痛不已,印象極深,昨晚剛跟許言臣分析討論過木桂的心理。她把手中的紙張對摺幾下,折成梳子形狀,迅速入戲。

  木桂患有精神分裂症,時好時壞,眼下就是好的時候。她搬了個小凳子,讓女兒坐在她面前,給她梳著亂糟糟的頭髮。小女孩的頭髮好像鳥窩,看得出很久沒被人精心照顧過,木桂用幾根手指攥住一縷頭髮根部,拿梳子一點一點地給她梳通,靈巧的手上下動幾下就把這縷頭髮紮成小辮子。

  梳著梳著,神情就變得煩躁異常,面部猙獰,發狂地梳著面前的亂發:「哭什麼哭?閉嘴!」

  動作越來越快,梳子被打結的頭髮止住時,明顯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重重往下:「疼?疼你自己梳!」

  突然拿梳子對小女孩的胳膊打過去,邊打邊罵:「動!你再動?你再動?!」

  好像被悽慘的哭聲喚醒了良知,木桂的目光漸漸清明,她看向身前的小腦袋,扔了梳子,顫抖著手摸上去。左邊是個成型的小辮子,右邊的頭髮蓬亂如麻,仿佛訴說著她作為母親的失敗。

  她神情冰冷麻木,似乎含著恨意,又仿佛帶著悲哀:「學!自個梳頭!自個吃飯!不然以後我不給你做飯你就餓死?你記著!從垃圾堆里撿東西吃也要活下去!像狗一樣也要活下去!」

  話至最後,已是滿面淚痕。

  現場一片靜寂,過了幾秒,濯玉說:「很精彩。你是怎麼想到攥住髮根再給孩子梳頭的?」

  「生活經驗?」陸珂想了想,「感覺這樣不會弄疼小孩子。」

  濯玉從劇本下面抽出一份文件:「合同這邊已經準備好了。有沒有時間簽一下?」

  「效率這麼高?」陸珂在濯玉面前的座椅坐下,氣勢如虹,「簽!」

  落筆前她看了眼飾演人物,失聲:「木桂和成年青果,都是我?」

  「對。」濯玉一本正經,「女兒長大了像媽,不是很正常嗎。」

  立秋和強偉候在門外,見陸珂出來,忙湊過去問:「怎麼樣怎麼樣?」

  陸珂把手中的文件往強偉的方向飛投過去:「收好,後續你跟進。」

  強偉手忙腳亂地接住合同,立秋湊過腦袋,跟他一起看。

  陸珂走了一段,見那兩人還不動彈,催促:「還不走?啥時候不能看?你倆盯著能盯出花來?」

  強偉:「這位影后,咱現在去哪?」

  「回家補覺。」陸珂打了個呵欠,「晚上天台燒烤。」

  身上酸痛明顯,多少填補了心裡的空落。許言臣不在,她也得呼朋引伴,過得熱鬧非凡。

  -------------------------------------

  許言臣下了飛機,穿過長且溫暖的候機廳出去攔出租,才發現尼格爾變了天氣。

  天空陰沉,積雨雲聚集在頭頂。身旁來往的人群換了膚色,尼語灌入耳中,幾乎聽不到熟悉的鄉音。

  短短七天的假期結束,參加了一次婚禮、一次葬禮,成了某人的試用期男友,把人生四季都體驗了一遍。

  回到大使館,同事們還在按部就班地工作。許言臣步入辦公室,恍如隔世。

  他上身穿著件黑灰色牛仔外套,罕見地有種閒適的意氣,一看就是度假回來的人。

  小陳見他的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談戀愛了?螺螄粉好吃不?」

  許言臣整理桌子上的文件,應聲:「嗯。」

  小陳:「不是,你嗯哪個問題的?兩個都有嗎?」

  一周的文件被按輕重緩急重新歸類,旁邊幾雙耳朵都在靜候佳音。許言臣拿起一疊文件豎起來在桌面整理幾下,把它們的邊緣對齊。

  小陳刨根問底的心要被他不緊不慢的動作急死了:「放下我來,剩下的我給你篤篤齊。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戀愛了嗎?」

  「是啊。」

  整個辦公室轟動起來。小陳笑嘻嘻:「兄弟們抓緊了,許秘書都脫單了,誰再單身就說不過去了啊。」

  這個都字用得很有靈魂,許言臣抬眼看他:「對我有歧視?」

  自己是什麼性格自己心裡沒點數麼。小陳避而不答:「看照片!大家要看弟妹照片!」

  許言臣:「等回國叫你們來家裡吃飯,見見真人。」

  「家裡?你媳婦親自做飯?」同事們一陣驚嘆。

  「我下廚。」

  「嚯。賢夫賢夫,失敬失敬。」

  許言臣笑了笑,對他們的誤會沒再解釋。不是他護短,陸珂敢做,就怕他們不敢吃。

  陸珂補了一覺,醒來時呆呆坐了一會兒,下床把洗衣間裡放著的床單和許言臣的襯衫一股腦塞進洗衣機。

  滾筒洗衣機運轉起來。陸珂鬼使神差地摸出鑰匙串,摩挲著許言臣家的鑰匙,正大光明地登門視察。

  陽台上果真有盆勿忘我,紫藍色的花,旁邊有他留下的便箋,字跡工整大氣,端正地寫著養花的方法。

  對養仙人掌都能養死的陸珂來說,這實在是相當大的考驗了。

  她給許言臣發消息:「到了吧?下次別留植物,留個會喘氣的。」

  「還有,你襯衫在我這,你怎麼走的?走廊里沒碰見別人嗎?」

  許言臣剛收拾好房間,直接打視頻過來:「你沒發現你少了件外套?」

  陸珂早晨去衣櫃選衣服時確實感覺有點怪怪的,她又看了眼許言臣身上,發現了盲點:「你把我最喜歡的牛仔外套穿走了?」

  「你買了兩件同款不同尺碼,不是想穿情侶裝?」這件許言臣穿著正合身。

  陸珂:「您誤會了,還真不是,它們是修身和bf風。都是我的。我看心情來安排。」

  隨即又精準補刀:「你穿這個確實比平時年輕很多。」

  「同事都說我今天青春洋溢。」許言臣剛才只注意看她,這才剛看到她身後的勿忘我,「澆花時水不要太多,土壤微潮就行了。」

  「澆過一次了。今天的500塊呢?」

  「等會轉給你。」

  「好嘞。」

  許言臣:「冰箱冷凍層有包好的餃子。包裝袋上貼了標籤。」

  陸珂順著他的話打開冷凍層,裡面滿滿當當,他分好了類,有牛肉胡蘿蔔、茴香羊肉、芹菜豬肉三種餡。

  「你自己包的?」

  「你不是說想吃?用我這邊的鍋煮吧,比你的好用。」

  他把冰箱填滿,順利的話,等她吃完他就回來了。

  陸珂拿了五個牛肉餃子出來:「但是馬上我要出去拍戲了。」

  「試鏡過了?」

  「那必須的。」陸珂說,「就是比我預想的戲份還重,除了女主我還要演女主她媽。」

  許言臣:「你別演完精神分裂了。」

  「什麼烏鴉嘴?」

  「照顧好自己,謹慎點。」上次把她在《牡丹》片場的舉動曝光的ID被查出來,那人只是個劇組群演。但許言臣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別忘了文爺爺跟你說過的話。」

  「噢。」話題倏地沉重。

  「離國考還有三個月,答應過的一天一篇申論別忘了寫。」

  「我是缺個男朋友,不是缺個爹。」陸珂逃避現實,「我去下餃子了,嘗嘗你的手藝。」

  在她掛斷之前,許言臣提醒:「肉餡的餃子要滾三次。」

  「滾?在麵粉里滾嗎?」

  許言臣眉心跳疼:「……水開了倒兩次涼水。就是滾三次。」

  「那到底是兩次還是三次?」

  許言臣:「你別掛斷,把手機放在旁邊,我跟你說怎麼煮。」

  陸珂接水的當兒,他問:「你沒聽說過三滾餃子兩滾面,千滾豆腐萬滾魚?」

  「我家我爸做飯,女士不沾廚房。」

  「行。」許言臣說,「冷藏里還有蔥,你切一段蔥白,放進去,可以防止餃子黏在一起。」

  「我不想喝蔥白湯。黏就黏唄,扒拉開不就得了。」

  「放點鹽也一樣。」

  陸珂往水裡放了點鹽,下餃子時一驚一乍地倒像在扔炸彈,嘴巴也不閒著:「你怎麼什麼都會啊?你們家也是男人做飯?」

  「不是。我爸工作太忙。」許致安在家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許言臣早已忘記父親做飯是什麼味道。

  他說:「有時候給我媽當幫手。」

  明華喜歡熱鬧,喜歡家有家的樣子。

  陸珂用勺子把鍋裏白白胖胖的餃子們分離開,似乎有點懂了許言臣以前說的不婚主義:「那聽起來是挺讓人恐婚的。我媽媽也忙,我爸經常給她送飯。但是以叔叔的身份,阿姨整天去送飯也不合適。」

  「可以加涼水了,稍微加點兒就行。」

  「這麼多可以嗎?」陸珂瞬間忘了感情問題,光想著填飽肚子。

  「這麼多是多少,是這麼多還是這麼多。」

  許言臣無語,陸珂反應過來,忙把手機拿起來,對準開水鍋,實時轉播。

  「不是對著鍋,是對著你要加的涼水。」

  「稍微加點兒是加多少?」理科生陸珂茫然,「十毫升?還是二十毫升?」

  許言臣:「……二十毫升。」

  「懂了。」

  「手機別掉鍋里了。」就煮五個餃子,再把手機煮了,不划算。

  水開二遍,陸珂在他的指導下又加了一次水,待到餃子們都漂浮在湯麵,就撈在盤子裡。

  「你吃過了嗎?」她問。

  「嗯。」下班後,同事們聽小陳說許秘書為了脫單忍臭吃螺螄粉的壯舉,沒人信,遂煮粉驗證。許言臣是抗拒的,結果那幫人順口溜都編上了,【老鄉見老鄉,吃粉要吃光】【一碗兩碗算個啥,最多吃完刷刷牙】【東風吹戰鼓擂,今兒嗦粉誰怕誰】……連吃三碗才逃離魔窟。

  「那你看著我吃?」陸珂說,「算了,我曾經是個美妝博主,不是吃播up主。你去看你的古典文學吧。」

  她掛斷通話,想了會兒,覺得吃播也不是不能嘗試。找了個角度把手機架上,錄了個小型的VLOG,邊吃邊點評:「光有醋,沒有辣椒油,早知道把上次的螺螄粉辣包留一包了。牛肉胡蘿蔔餡兒,唔,還有湯汁,非常鮮美。牛肉能夠增強免疫力,不容易胖,胡蘿蔔對眼睛好,五星好評。」

  錄完看了一遍覺得還行,發在了微博大號上。文案:今天非常飽,滿足。

  發完才看到許言臣三分鐘前的轉帳:【勞務費】520元。

  老幹部開竅更上頭。

  她領了,發了個20的紅包,還了回去:「謝謝哥哥,給多了哈。」

  就是玩兒。發完心情頗好地哼著歌去刷碗。

  大號下面評論數量以指數倍增長:「可可營業了!吃的水餃?」

  「一眼看成了非常飽滿,我激動地點開視頻,發現……」

  「臉好小,皮膚好好,聲音好甜,啊我死了。」

  「可可今天吃飽了,意思是每天都吃不飽嘛?現在還沒到晚上,這不會是今天唯一一頓飯吧?」

  「她好像又瘦了!一天五個餃子,人幹事?油頭大肚腩的男明星們能不能學學!不能光女明星卷!捲起來!」

  又過了會兒。

  駱相聞V:「我也想吃餃子。」

  CP粉狂呼過年,等陸珂刷完碗筷回來,評論風向已經徹底歪了。

  這時許言臣也回了消息:「給你就收著。」

  「還有,不許帶別人回家吃餃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