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解謎 你少氣我至於被凶?
許言臣眉宇冷淡:「肺炎體驗怎麼樣?」
「恍若新生。思兔sto55.com」其實是疼懵了。陸珂伸手去夠他的手,如願把那修勁有力的指節握住,借著他的力道坐起身,語調輕快,「就當排毒了,感覺挺好的。見到你就更好了。」
呵。這個小騙子。
她睡覺時都皺緊眉頭,呼吸重了幾分手指就疼得揪緊被子,看起來可不像過得舒坦的模樣。
要不是他提前把強偉安插過來,單憑每天短暫的聊天,從她嘴裡恐怕聽不到半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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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臣把她的手指一節一節掰開,攥住纖細的五指,抬手——
「啪!」
肌膚相觸,痛麻在陸珂手心炸開。她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會挨揍,想把手抽回去,未果,眼睜睜看著他又落了幾下。
柔白的手心現下緋紅一片,被許言臣鐵鉗一樣的大掌牢牢控制住,陸珂扁嘴看著他:「痛。」
許言臣嗤道:「手痛?還是肺痛?」
這問題狗得很,像個死胡同,陸珂怎麼走都是錯的。
「我心痛。」陸珂插科打諢,見他又揚起手,拽也拽不動,她本就在病中,沒什麼力氣,整個人往前撲到他懷裡,語無倫次地解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哥哥的手痛我的心痛!」
許言臣就著她的姿勢把人抱起身,抱樹袋熊一樣攬在懷中,聲音低啞,威脅之意盡顯:「一定要注意安全。再傷到自己就別拍了。」
他在尼格爾見多了病痛傷亡,世事無常。深知生命脆弱,由不得人胡亂造作。
「那不行。」陸珂抗議。
「你再傷一次試試,看明華娛樂會不會只提供給你篩選過的劇本。」
陸珂扭起身子,動靜太大,差點從他身上栽下去。這一折騰,她自己也有些頭暈眼花,喘不上氣的感覺又回來了。
許言臣怒喝:「你再作!」
原來鬼靈精怪中氣十足的熊孩子,現在折騰得有氣無力,在他身上軟軟縮成一團。
而他卻只能看著她難受,不能以身代之,保護欲和怒氣值齊頭並進。
陸珂緩了會兒,瞪回去:「你凶什麼!大老遠來一趟又是揍我又是凶我!」
「你少氣我至於被凶?」
「你少凶我至於被氣?」
兩人對嗆,互不相讓。許言臣鎖骨分明,肌肉線條流暢有力,頭髮黑硬得像他的脾氣。陸珂縱有再大的憋屈,在親密接觸時也消散了,摟著他脖子,低頭對著他的下巴咬了一口。
「你幾天沒刮鬍子了?胡茬都扎人了。」
許言臣一手托著她,騰出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去親她乾燥的唇。
陸珂卻不讓他加深這個吻,後退,「肺炎病人的病房你也敢進,肺炎病人的嘴你也敢親?」
「不是說恍若新生嗎?」許言臣把她放在床上,公式化微笑,「我體驗一下。」
窗外,橙色的晚霞布滿天空,仿佛離他們很近,近到觸手可及。陸珂干苦了很久的嘴巴突然饞了起來。
「我想喝橙汁。」不再想當拼事業的男人婆,想要一切甜甜的屬於女孩子的東西。
「問過醫生了。在你好轉之前,只能喝粥。」
「嗚哼我想喝芋泥啵啵,牛奶啵啵,黑糖啵啵,草莓啵啵,芒果——」
許言臣淡淡看她一眼:「口水啵啵,喝不喝。」
「嘔……」
立秋敲門進來,把飯盒和飲品放在桌面,頗有自知之明地閃身退出,順便把門帶上。
「有飲料嗎?」陸珂看到杯子時眼睛亮了。
「先吃粥。」許言臣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打開蓋子,小米南瓜粥帶著自然的甜香。
「你餵我。」
「自己沒長手?」
陸珂伸出右手給他看,控訴:「還不是你家暴!我怎麼吃!」
手心只余淡淡淺粉,許言臣呵了聲:「沒長左手?」
「試用期想不想過了?」陸珂瞥他。
如願看到一貫矜持高冷的許言臣往她脖子下墊了張抽紙,一勺一勺地餵她,時不時還拿勺子刮刮她嘴唇兩邊:「多大了,還漏飯。」
陸珂:「我還是個寶寶!」
「是巨嬰。」許言臣糾正,「漏飯巨嬰。」
陸珂捶床,氣得呼吸困難:「我現在打不動架,你等我好了的!」
好好的人,看臉英俊不凡,看身姿氣宇軒昂,看氣質如松如柏,可惜一張嘴毀滅所有幻想。
許言臣沉聲:「喘不上氣就少說兩句。」
不必為了安他的心使勁說話,他看著心裡更加不舒服。
陸珂終於安靜吃粥,藥物作用下沒什麼胃口,她吃得很慢。許言臣遷就著她的速度,這一餵就是將近半個小時。
好不容易把粥吃光,許言臣把飲料杯插上遞給她。
「奶茶。」
陸珂滿懷期待,結果吃了一嘴豆味:「騙人。」
這明明就是豆漿嘛!還是無糖的那種。
「黃豆奶茶。」
「你這是狡辯!照這樣說,咖啡豆也是豆,我要喝咖啡!」
「手不疼了?」許言臣拉起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手心,炙熱之間傳遞著危險的訊號。
陸珂乖乖閉嘴。
許言臣看得出她喝粥時動作滯澀,喘氣不勻。第二天開始用養生壺煮雪梨水,在陸珂的一再要求下放了兩塊黃冰糖。
梨肉甜嫩多汁,陸珂抱著碗撒歡兒吃,滿足得眼睛都眯起來,活像被虐待了很久的餓死鬼。
自從許言臣過來,一天三頓看著陸珂按時吃飯吃藥,把她原本尖削的小臉都養圓了些,被高原的風吹皸的皮膚得到氣血補養恢復潤澤,長發披散坐在那裡時顯得溫婉寧靜。
濯玉來探病時許言臣不在,她捏了下陸珂長了點肉的臉:「多少注意點兒啊,快連不上戲了。」
手感嫩滑,濯玉這一捏差點停不下來。
陸珂向後躲避:「放心,過兩天就瘦了。」
濯玉遺憾地停了手,「也少折騰減肥,胖胖瘦瘦的對皮膚不好,容易長痘長皺紋。」
她說得煞有介事,陸珂忍不住伸手摸了把臉。
許言臣進來時戴著口罩,濯玉多看了他兩眼:「您是?」
他今天穿著陸珂那件灰色牛仔外套,閒適的穿著沒擋住幹部氣質。濯玉眼毒,猜測可能是隔壁病房哪位高級知識分子的孫輩,著急之下走錯病房了。
陸珂心跳劇烈,面上卻從容不迫,語氣平淡:「他啊?我助理。」
許言臣往桌子上放飯盒的動作一頓。他放下東西,不動聲色地看向陸珂。
陸珂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頗有被捉姦在床的狼狽感。
濯玉奇道:「我怎麼記得,你助理是個女生?」
「公司新給我配的生活助理。」陸珂跟許言臣使了個眼色,岔開話題,「我在這住院是不是太影響進度了?」
「沒事。」反正投資方說了,質量第一,錢不是問題。只是濯玉現下發愁,「主題曲到現在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填詞。之前看了幾個,沒法讓人滿意。」
「你忘了我怎麼出道的?音樂製作人我認識的最多,包我身上。」陸珂說,「正好這幾天閒得發慌,填好了我來作曲。」
送走濯玉,許言臣把飯盒放在陸珂自己支棱好的小桌子上。
「哥們,還不回去上班?尼格爾人民想你了。」陸珂一直想問沒敢問,感覺一開口提這件事許言臣就快要走了。
她不想讓他回去。思念尚渴,不想用理智思考問題。
「捨得問了?」許言臣削好蘋果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插好牙籤,「工作調動,調回部里。過幾天入職。」
「因為我?」陸珂愕然。剩下的兩年他放棄了?如果不放棄,在履歷表上也是光輝的一筆。
許言臣沒承認亦沒否認:「多方面原因吧,綜合考量。」
「不是為愛回國就好。」陸珂沉重的心情轉向鬆快,「你別整得太痴情,崩人設不說,我以後出差都有負罪感。」
「我是什麼人設?」許言臣戳了塊蘋果,填進她恢復紅潤的唇中。
「許長老啊。」高原上的蘋果就是比平常吃的蘋果甜,陸珂嘎嘣嘎嘣地嚼著,「沒情沒義沒煩惱,毒嘴毒舌毒到頭。」
「長老?我可沒給你念過緊箍咒。」許言臣把牙籤塞到她手裡,「自己吃,別被我毒到頭。」
觸及她手背肌膚微涼,許言臣起身調慢點滴,撕了片暖寶寶,對摺後在手中快速搓熱,待到熱度上來才黏在輸液管上。
陸珂眼見著他嘴硬心軟地忙活一通,忍不住搶白:「你是長老我不是猴子啊!我是女兒國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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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陸珂開始聯繫之前選秀認識的朋友。
許言臣刷碗回來見她剛打完電話,還繼續要打的樣子,催促:「快十二點了,趕緊睡覺。」
陸珂抬手做了個別打擾的手勢:「等我忙完。」
許言臣一向在作息上極有原則,討厭無效娛樂和重複勞動,「白天沒見你忙。你是不是有拖延症?」
陸珂一臉一看就是你不了解的表情:「白天聯繫不上那幫瘋子。他們都是陰間作息。」
許言臣:「嫌命長?」
被犀利發言震撼的陸珂:「改改你的毒舌吧,做個歲月靜好的男人不好嗎。」
「行。」許言臣換了種說法,「他們想上天,想和太陽肩並肩?」
「……」
許言臣坐在旁邊的家屬床上,斜靠著靠背,刷完國際國內新聞,她仍在翻通訊錄,嘴裡跟音樂人朋友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
「啊,你馬上要開演唱會啊,恭喜恭喜,那你先練舞。」
「在籌備天王的新專輯?空出幾天給我寫歌的時間有沒有?沒有?害,賠罪就請一頓小龍蝦?最起碼再加個串吧?」
……
陸珂癱倒在床,許言臣語氣揶揄:「沒人理你?」
「別幸災樂禍了好不好……」她有氣無力,「濯玉導演太挑剔了,文藝片成本又低,給主題曲的預算不高,他們肯定先顧自己那邊啊。」
許言臣偏頭看她,良久,出聲:「我幫你填詞。」
「你說啥?」陸珂一骨碌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大學時給宿舍樂隊填過詞,業餘水平。你實在找不到人的話,我試試。」
陸珂對他口中的宿舍樂隊有印象,那是H大幾個牛人組成的樂隊,最火的校園民謠《預見離別》火到全網爆紅,在各大音樂平台登頂封神。
塵封的記憶被打開,她哼起幾句:「我曾預見過離別,那一年風雪凜冽,你的笑容還很羞怯,情緒不難了解……」
「作詞人叫勿擾,他可是我當時的校園男神!」
「不是我嗎?」許言臣嗓音一貫地有磁性。
陸珂見他不似生氣吃醋的樣子,繼續加猛火:「不一樣啊。人家是三次元男神,很有才華的,寫的詞好看又好聽——」
餘光看到許言臣唇角微揚,她猛地剎住,想到他話里隱藏的可能,不可置信:「這首歌是你寫的?」
「嗯。」
次日下午,許言臣遞給她一張稿紙。
《經年》二字力透紙背,陸珂看到那句「詞:勿擾」就偏頭痛。她昨天竟然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對著他本人誇了這麼久。
她雙頰發燙,凝神繼續看詞。
《經年》
詞:勿擾
曲:陸珂
回憶總染著塵沙的影子/或許這故事從暮色中開始
歲華盡搖落再不要孤單影只/越鳥巢南枝我卻一路北去
沿途微雨連綿成線/舊事老茫然/無措未收攬
晴嵐落照晚鐘敲響/般若總無言/長安還遙遠
平蕪盡處青川眉前/你離開那天/沒講再見
浮沉異勢的時間/走散後此去經年
……
陸珂:「我有感覺了!我要作曲!」
誓死要把陸珂和勿擾焊在一起!焊死在C國曲庫里!
她在音樂方面鹹魚了太久,第一件事就是指揮許言臣:「你快幫我查查現在最流行的編曲軟體,馬上搞起來!」
許言臣對她這心急去嘗熱豆腐的性子早有預料,解鎖手機,點進軟體市場查看評論。
陸珂看到他解鎖的動作,越看越覺得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她火急火燎地點開微信,手忙腳亂地把26鍵輸入法改成九鍵,輸入5853,發給許言臣。
許言臣收到消息,抬頭看她:「你發自己名字幹什麼?」
見她一副五雷轟頂沒法思考的樣子,他停下搜索,伸手探她額頭:「又犯病了?」
「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陸珂任由他冰涼的手給自己快宕機的腦袋降溫。
剛剛那感覺就像一股電流從腦門通下來,許言臣的鎖屏密碼,她終於解了謎。
拼音九宮格的話,5853,對應的是……陸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