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熱戰 親親,這邊建議您投其所好呢……


  怎麼還越哄越難過了?

  許言臣平時說話剛硬,面容柔和的次數不多。思兔閱讀sto55.com二十來年的生活中幾乎沒出現過棘手的事,外媒問再犀利的問題他都能找到應對的突破口,可現在,他面對小姑娘紅紅的眼眶,突然覺得束手無策。

  陸珂吸了下鼻子,「你先回去吧。」

  直男就是直男,上來抱著親一通,再在沙發上打一架,一直打到床上,火泄了不就沒事了嗎?

  他怎麼一直在那叭叭說?再說下去她該哇哇大哭了。

  當陸氏集團富二代不香嗎?當螺螄粉小公主不香嗎?她知道這社會有時候很現實,決定成敗的不光是努力,但是長這麼大被人欺負到頭上還是頭一遭。

  許言臣的話更讓她窩火,她只需要他一句肯定就夠了,結果他說,要不換條路吧。

  「你知道螃蟹效應嗎?」許言臣仰頭幹了最後一口黑啤,又開了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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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陸珂被他問懵了。

  「漁民如果只把一隻螃蟹放在敞口簍子裡,螃蟹很容易爬出來。但如果是很多隻螃蟹,即使不蓋簍子,也一個都跑不掉。」

  陸珂無精打采地啊了一聲:「它們自相殘殺?」

  「類似。只要有一隻螃蟹爬到簍子口,就有其他螃蟹用大鉗子把它拽下來,換其他強壯的螃蟹踩著它的背往上爬,以此類推,惡性循環,誰也爬不出去。」

  陸珂聽得入神。她雖然語文不好,但勝在從小跟著陸鳴去談生意,在生意場聽久了套話,培養出能直接從話中提煉重點的能力。她知道許言臣是在用大道理安慰她,他的意思是,她是那只有能力爬出簍子的螃蟹,只是被人暗算而已。

  許言臣總結:「所以,娛樂圈也是圈,是個小職場,職場出現這種事再正常不過。」

  他心平氣和,陸珂仍無法平靜:「格局怎麼就不能大點呢,各憑本事不好嗎!」

  她愈發煩躁,吩咐:「許巨巨,撲倒他!舔他!」

  許言臣:「……………………」

  被狗溫熱黏軟的舌頭支配的恐懼一瞬間回來了。

  結果,許巨巨原本老實坐著,聞言竟然趴了下來。

  陸珂:「………?????」

  許言臣還笑了一聲?

  她氣不過,拿抱枕砸他,「人欺負我,狗也欺負我!」

  許言臣隨手接住抱枕,「你回家沒餵它吃飯吧?」

  「狗糧吃完了,家裡斷糧了。」

  「等著,我回去給它下餃子。」許言臣走了兩步,想起什麼,轉回來把那瓶干紅一併帶走。

  許言臣端著一盤牛肉水餃來敲門,陸珂留下水餃,沒留人。

  許巨巨餓極了,狼吞虎咽地吃著餃子,沒空管大人明里暗裡的劍拔弩張。

  陸珂不再癱在沙發上,卸妝敷面膜,閉目躺在浴缸中思考人生。

  一牆之隔,許言臣也沒閒著。以前身邊的人總說他無聊,從不去酒吧,從不看網劇綜藝,過著老年人作息,有個無趣的靈魂。今晚他卻在隆隆雷聲中用投屏把陸珂出道以來的所有演出、劇集一集不落地看了一遍。

  最後得出結論:陸珂在表演上是有天賦的。

  但他現在只想讓她做喜歡的事,只希望她每一天都喜悅開心。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什麼時候開始把一個明艷張揚、有時行事有點著急冒失的姑娘放在心尖上,連異地都忍受不了。更別提看到她紅紅的眼眶,當時他的心臟突然像被人揪起來一塊,攏捻磋磨,坐臥難安。

  這種特別極端的情緒,或許就叫保護欲。來得過於突然,讓人無從預知,也沒法防備。

  於是他開始嘗試與之和平共處。申請調動回國只是第一步。

  許言臣沒什么女性好友,除了母親明華和表妹,沒有異性能分擔並排解他的困惑。

  男性好友的話,這麼一想,腦子裡還真想起個人來。

  小陳接到許言臣電話的時候,剛和未婚妻視頻完畢,泡了包紅燒牛肉麵,正用叉子把泡麵蓋和桶戳在一起,防止熱氣外漏。

  他接起來時不忘看了眼時間,怕聊久了泡麵坨了:「是部里有什麼指示?」

  許言臣也不想耽誤時間:「你女朋友生氣的時候,你一般怎麼哄?」

  小陳更直白:「我從不惹女朋友生氣……有女朋友都要給祖上燒高香了。」

  許言臣直奔主題:「不是我惹的。是因為別的事,她不開心。但是越開導她,她越生氣。怎麼解決?」

  小陳恍然大悟:「哦,是因為百玉蘭頒獎麼,我看到熱搜了,弟妹意難平啊!」

  許言臣沒接話。小陳知道他有些不耐煩,單刀直入,「這個,我未婚妻心情不好的時候,我給她寄過一顆寶石。尼格爾不是盛產寶石麼?這邊物價又不貴,女孩子就喜歡這樣花里胡哨的東西。」

  小陳的話點醒了許言臣。除了在高原時送的保暖實用的物品,他還真沒給過陸珂什麼像樣的東西。

  「能幫我個忙麼?」

  小陳:「快說!消滅單身狗我陳某義不容辭!」

  「去TINFRY店裡定做一枚戒指。圖樣我晚點發你。」

  小陳滿口答應,腦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過,他沒去細想,專心消滅他的泡麵。

  黃時雨按照許言臣所說的戒指式樣,不停修改,畫了好幾張草稿。讓陸珂脫單是她的一塊心病,這好不容易來了機會,傻子才放棄。

  凌晨一點,盛遠川致電許言臣,讓他放自己老婆去睡覺。

  「著急你就幫著畫,急用。」許言臣說,「算我欠你們的人情。」

  盛遠川開了外放,把手機放在桌旁:「我們是做建築的,不是做珠寶設計的。」

  嘴上這麼說,自家表哥的要求還是要重視。盛遠川握住妻子的手,就著她手中的鉛筆完善了一處細節,順口問道:「你這戒指,是準備求婚用的?」

  許言臣沉默片刻,他的初衷只是想哄陸珂開心。但是經盛遠川那麼一提,似乎以後用這個戒指求婚也不是不行。

  盛遠川當他是臉皮薄默認了,「如果是為結婚準備的,建議設計對戒。」

  怎……怎麼就突然扯到結婚了!黃時雨聽到這句原地彈了起來。若不是盛遠川早有準備,那一筆就該畫歪了。她不好意思地看他一眼,果然被那人輕點了下額頭以示警告。

  她撫著額頭:「是的老哥,你直接設計情侶對戒,從心動走到相守,多浪漫啊!」

  許言臣沉吟片刻。不得不說,挺讓人心動的。

  「可以。」

  就這樣,幾分鐘內,實現了從單純詢問怎麼哄小姑娘開心,到訂做戒指,再到設計結婚用的對戒的偉大跨越。

  他不忘詢問:「你覺得她是為什麼生氣?」

  黃時雨把陸珂【拿了影后就是時候在一起】的想法跟許言臣解釋得明明白白,「累死累活忙了一年,老闆把KPI全改了,擱你身上你氣不氣?」

  什麼KPI……許言臣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深坑:「怎麼彌補?」

  「親親,這邊建議您投其所好呢。」

  「戒指來不及。女孩子生氣的時候一般喜歡什麼?」

  「那要看情況。生氣的時候,大概要吃點高熱量的東西。比如奶茶,雞排,叉燒……」

  「謝了。」

  「整這麼客氣,太嚇人了。」黃時雨看了眼盛遠川筆下的成品,「圖樣過會發給你,你接收一下。」

  尼格爾。小陳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許言臣給他發了張圖片,上面是繪製好的戒指圖樣。

  時間顯示凌晨2:21。

  還有句語音,他點開來聽:「幫忙訂做兩枚。」

  情侶戒指啊,突飛猛進啊。小陳回了句好,又突然捕捉住昨天那閃過的想法,補上:「哥們你都回國了,近水樓台的,冷戰不如熱戰啊!」

  整夜風雨交加,陸珂總是半夢半醒,睡眠質量一塌糊塗。

  晨起就在貓眼裡見到許言臣。

  就像一塊肉吊在面前,她卻沒掙夠買肉的錢,那憋屈難以言表。

  肉還老來她面前逛盪,腆著大臉跟她說,沒事啊,沒錢咱就不吃肉嘛,其他食物也很香……

  這讓她本就不明媚的心情雪上加霜。

  門外,許言臣情緒倒是很好。一夜無眠讓他徹底想明白一件事情:陸珂的煩躁不是來自沒有拿獎,也不是來自於弱肉強食的社會潛規則,而是——沒達到她自己給自己定的標準,讓原本正式成為男女朋友的日子又推遠了些。

  想通這一點,心裡反而不是滋味。或許他對她還是不夠好,才讓她在這段感情中這麼沒有安全感,要用其他東西來鞏固信心。

  好在他們可以在一起的時間還很長,他身上的這些不足可以用餘生來學習和修正。

  陸珂給他開門,問:「有事?」

  許言臣拎著幾個紙袋進來,放在餐桌上,撕開紙袋裡面飄出生煎包的香氣:「給你送早餐。」

  陸珂看到裡面有杯不明液體:「這是什麼?」

  許言臣把吸管包裝撕開,幫她插好又遞到嘴邊:「我親手做的,嘗嘗味道怎麼樣。」

  女孩子總躲不過小心思,陸珂即使此刻繃著臉,被許言臣一通殷勤下來,不知不覺就喝了一口。

  冰涼入喉,有點甜。

  這……不就是……西瓜汁麼?

  把西瓜切吧切吧……扔進榨汁機……不就行了麼?

  親手做的?就這?

  「往往高端的食材,只需簡單的烹飪。」許言臣看出她的無語,「百年傳統古法,數次物理壓榨,歷經低溫儲存。」

  聲音充滿磁性,看得出在努力投入感情:「富含多種維生素和礦物質,紅而不艷,甜而不膩。」

  但是效果實在是……太搞笑了。陸珂沒忍住,嘴角上揚又死死壓下去,嚴肅地本著臉,抿起唇。

  「太冰了。」

  許言臣鎮定自若:「我拿去微波爐加熱一下。」

  這和諧的對話氣氛,讓陸珂忍不住心生懷疑。昨天她是真的跟許言臣拌過嘴?

  說出去的那些刺人刺己的話,竟像是往忘川上投了一枚鵝卵石,連個水漂兒都不見就直直沉了底。

  「別熱了,不想喝也不想吃。」她神情淡淡,「放那吧。」

  餘光看到許言臣在捋袖子,露出精勁有力小臂,陸珂警惕:「你想幹嘛?」

  「熱戰。」

  陸珂身下一輕,被他打橫抱起,往臥室走。許言臣看著她突然咬住的下唇,笑了聲:「你憋著不難受?」

  「……」陸珂沒想到昨晚剛想著打一架,一大早就實現了。她就這樣在魔幻和現實中來回搖擺,直到被許言臣使巧力扔到了大床上。

  她的床是專門定製的,極有彈性,人在上面微彈,隨後陷入柔軟的被子裡。

  日光刺進來,她拽起被子蒙上眼睛:「拉窗簾……」

  世界陷入蒙沌,灼熱迷人。

  陸珂再次醒來,渾身酸軟。她閉著眼睛往旁邊一摸,摸了個空。

  猛然睜眼,恰好看到許言臣端著熱好的果汁和生煎包進來。

  許言臣穿著睡袍,還是沒出國時在這裡穿的那件。只是當時感覺距離很遠,現在卻連最親密的事兒都做過了。

  目光所及,是那人睡袍沒遮住的地方露出的痕跡,點點嫣朱。

  「餓急了吧。」許言臣面帶清淡笑容。

  陸珂怎麼聽怎麼覺得這句話意在雙關,被子一蓋誰也不愛,面容卻在被窩裡紅透了。

  許言臣把人從被子裡挖出來,左右這麼一裹,裹成個蠶蛹狀,抱起來靠坐在床頭,他先端杯子讓她喝口果汁潤潤喉,又拿起托盤和筷子,夾起生煎包餵她吃。

  陸珂咬了口生煎包,肉香和湯汁一齊激活了味蕾,連上面的芝麻和蔥花都很香。

  她吃了兩個,搖頭不吃了。許言臣從床頭柜上抽了張濕巾給她擦嘴。

  熱戰之後,再彆扭的脾氣也發不出來了。陸珂看著他收拾餐具和食品袋,輕聲問:「沒拿獎,還總被黑,性子急,脾氣大。跟這樣的我在一起,也會讓你覺得驕傲嗎?」

  他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想做到的事沒有不成的,沒體會過失敗的挫折,就連心動都在她之後,自然體會不到她一腔孤勇之後隱藏的絲絲不安。

  「怎麼會這樣想?」許言臣聞言詫異,轉頭看她,「你有那麼多優點,為什麼不能是我的驕傲?」

  他說:「在我心裡沒有比你更閃閃發光的小女孩。」

  陸珂獨立堅韌,敢闖敢試,不怕犯錯更不怕承擔責任,能夠正視內心的真實想法,知人情冷暖又能保留一份天真,對世界失望之後仍會重新上陣。

  她只要站在那裡,即使從前不在他心上,也落在他眼底。

  像一團永不疲倦的火。

  「閃閃發光?」陸珂翻了個白眼,「這是什麼形容?我又不是鑽石。」

  許言臣微微一笑。你快有鑽石了,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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