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香消玉殞
綰綰寢宮之前,早就聚滿了許多的人。思兔sto55.com
進進出出的太監宮女,一個個面露著急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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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幾個早就哭了起來。
蕭讓衝到門前,看到黎美娘也正在那裡。
「大王,綰綰妹妹...」倒是一副貓哭耗子的姿態,隨之而來的也有幾滴眼淚。
蕭讓哪裡有心思理她,徑直就要進去殿內。
「大王,您不可進去呀,此時女子小產,您若進去,怕是對龍體不利呀。」黎美娘緊緊拽住了他,或許,在這時候,她也多了一絲真心吧。
「滾開!」蕭讓用力一甩,黎美娘跌坐在地。
一旁的侍女連忙過來攙扶,卻被她拒絕。
蕭讓此時心急如焚,哪裡會顧得他們那些封建迷信的說辭。
「綰綰。」蕭讓破門而入,直接衝去了床邊。
殿內早已有御醫和穩婆在手腳慌忙的操持。
綰綰現在是貴妃,而他肚子裡面的也是大王第一個孩子。
若是出了問題,怕是他們都要性命不保。
「綰綰怎麼樣?」蕭讓薅著一個御醫的衣領厲聲問。
「大,大王。娘娘失血過多,怕是...怕是....」
「混帳!你們是做什麼吃的!若是她出了事,我要你們都給她償命!」這時的蕭讓已經失了理智,稱呼之間,早已回到了從前。
那御醫被嚇的不輕,連滾帶爬的回去床邊繼續和他們幾個想著辦法。
看著床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的綰綰。
蕭讓只覺得心好痛,像是千萬根鋼針刺了進去。
那是從未有過的痛苦,無助和憤怒!
「大王....」綰綰大概是聽到了他的聲音,費力的睜開眼。
「綰綰,我在,我在。」蕭讓撥開床前的眾人,單膝跪在了床邊,緊緊的握著綰綰的手。
「大,大王。臣妾...臣妾怕是不能再常伴左右了。」那聲音透出著虛弱,斷斷續續的才講出這句話。
「不會的,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蕭讓滿臉都是淚,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無力。
「只是可惜,沒能保護好龍種....」綰綰說著,眼角也流出了一行淚。
「只要你沒事,孩子咱麼以後還可以有很多,很多。聽見了嗎?你不准有事,我命令你,不准有事。」
「媽的!你們還看著做什麼,快點救治啊!」轉身看向那群御醫,近乎咆哮的嘶吼著。
「是,是。」那些人又要回到床前。
「大,大王。不用費力氣了,綰綰知道,自己已經...」
「你別瞎說!」蕭讓捂住了她的嘴,不敢再聽她繼續說下去。
「大王,要是...我們...」話沒說完,就沒了意識。
「綰綰,綰綰,你醒醒,你不准有事啊,綰綰。」蕭讓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身旁的御醫連忙查看,隨後都哆嗦著跪在了地上,頭也不敢抬一下。
「媽的!你們做什麼了,快點救治啊,快點啊!」蕭讓扯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怒吼。
「大,大王,娘娘已經...已經...」那人哆哆嗦嗦,話已然說不清楚。
「不可能,不可能!」蕭讓晃動著綰綰,但是卻換不來一絲回應。
「啊!」仰頭大喊,嚇的那些御醫趴的更深了一些。
「你們這群廢物!」蕭讓鬆開了握著綰綰的手,站了起來。
兩眼通紅,佝僂著身體,一腳踢了出去,那人隨之倒在了一旁。
「把他們都拖出去!砍了!」聲音不大,卻猶如地獄修羅的索命聲。
「大王饒命啊!」
「大王...臣...大王..」
「饒命啊。」
霎時間哭聲,求饒聲響作一團。
商離南聽到殿內異響,顧不得禮節,連忙沖了進來。
看那架勢,已經明白了。
喊來幾個禁衛,把那群人拖了出去。
門外的黎美娘還有幾個妃嬪,也連忙跑了進來。
一個個梨花帶雨,跪在地上。
「都出去。」蕭讓目光呆滯。
「大王....」
「滾出去!」揮動衣袖,指著門口,大聲的喊著。
沒人敢留下,也沒人敢再多說什麼。
蕭讓晃悠著走到門口,把殿門輕輕的關上。
回身走到了床邊,理了理綰綰額頭上被汗水浸濕的頭髮。
然後走到床上,把綰綰摟在了懷裡。
這時候的她,身上還是熱的。
就像往常被他抱在懷裡一樣。
「她只是睡著了。」蕭讓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
就那樣摟著她,腦海里全是他們相處的畫面。
曾經無數次想著,等他們有了孩子,該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而今,孩子的名字尚未想到,卻....
他是愛她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之所以想要做成大事,不過就是想要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愛的人。
現在,她走了。
今後的自己,又是整個心都空了的自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門外跪著許多的人,但都是大氣不敢喘一下。
沒人敢進來掌燈,房間之內,出了門外透進來的光,其餘都是黑漆漆一片。
偶爾有一縷光照射進來,映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裡閃爍出兩道平靜的目光。頭上的金冠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頭髮散開在他的額前。神色之中,再也沒有了那股至高無上的威嚴。
他很平靜,不合常理的平靜。
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把她安放到了床上。
打開被子,替她蓋個嚴實。
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雙腿早已經麻木。
想要起身,嘗試幾次才成功。
走下床,深呼了口氣。
打開殿門,看向外面的眾人。
「大王。」
「大王。」
見到他出來,那些跪著的人連忙高呼。
「宇文貴妃說她有些累了,今日就不留孤在這裡過夜了。你們也要小聲點,莫要吵醒了她。」
蕭讓臉上似乎是和從前一樣的表情,但是那些人都明白,於這般反常,才更能說明此時大王的心情。
「大王,綰綰妹妹她...」黎美娘開口。
「噓~不要講話,不要吵醒了她。」蕭讓沒有再理會他們,而是亦步亦趨的向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商離南緊跟其後,現在,除了他恐怕也沒人敢這樣做了吧。
他是真心為了大王的,哪怕大王責怪,只要這位主子沒有閃失,他覺得都值得。
「離南。」站在涼亭之內,望著早已落滿了積雪的湖面,蕭讓覺得自己心,就像這世界一般寒冷。
「大王,微臣在。」
「去替孤拿些酒來。」
「大王,您...」
「放心吧,孤沒事。」蕭讓揮了揮手。
「是。」
這一晚,蕭讓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醉的。
他就那樣坐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喝,喝的喉嚨撕裂般的疼,喝的大腦就像自己剛穿越那天一般的疼。
他沒有講一句話,一個字。
一旁的商離南知道,其實這位大王心裡有著太多的話想說。
但是,他是王,在那個位置,他就是王。
他不說,不是不能說,也不是不敢說,而是不會說。
一場大醉,醉的不止是身體,更是他的心。
或許酒醒之後,這位王,再不是從前的那個王了吧。
他會變,註定會變。
就像這夜的天色一樣,鵝毛大雪,一片雪白。
他,從這以後,才能成為真正的王。
因為,就在這兩日,那幾位藩王,就要奉旨來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