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以死贖罪
蕭讓拿著手裡的紙條,臉色陰晴不定。思兔閱讀
他自然不知道會是誰要見他,也不會想到,為什麼要見他。
但是他還是要去的,每次這樣蹊蹺的事情出現,都會幫他解開諸多疑問。
上次自己在素心閣里不就發現了先王留下的筆記嗎。
當下安排秦風暗中保護,沒有通知禁軍保護,自己偷偷的去往了素心閣。
推門,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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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是走的特別小心,因為這種對於未知的期待和緊張,讓他額頭的一側,已經落下了一滴汗。
背對著門口,用手在身後關上了門。
素心閣內只有透過窗紙散進來的光,他去看裡面,沒有人。
驀的,不知道哪裡吹來了一陣風。
直接吹的他後背一涼,這也讓他後悔這次貿然前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覺得自己必須要來才可以。
這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偷偷摸了下藏在袖筒裡面的匕首,還在,心裡略微踏實了一點。
一縷火光從旁邊的柱子後面亮了起來,上次就是那裡的上方發現了盒子。
一個身影從後面慢慢的走了出來,來到佛像前的案几旁,點亮了上面的蠟燭。
隨即吹滅了手裡的火摺子,收了起來。
蕭讓皺著眉頭去看那身影,一襲黑色斗篷,身形魁梧,後背筆直,給人一種威風凜凜的壓迫感。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是總覺得似曾相識。
兩人在不算明亮的環境裡面對視,儘管誰也看不清對方的眼神,可還是那麼看著。
很久很久,誰也沒有動,誰也沒有講話。
蠟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也讓那人的影子在地板之上變化了一下。
「大王。」
聲音不大,但是顯得很是激動,略微帶著一些顫抖。
「嗯?」
蕭讓心頭一熱,這個聲音好熟,自己絕對聽過,而且不只聽過一次....
是,是....騰的,一個名字在他心裡冒了出來。
是老王爺蕭巋!
蕭讓只覺得頭皮發麻,整個身體都顯得僵硬起來。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難不成是鬼魂?
這種感覺讓人直覺得窒息感充斥在口鼻,胸口像是壓著塊大石頭。
那身影撩動斗篷,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拱在胸前,頭微微垂在那裡。
「平,平身。」
蕭讓不知道是怎麼說出這幾個字的,或許是條件反射,也可能是靈光乍現。
握緊拳頭,讓指甲扎在了手心,好讓自己可以鎮定一點。
別說,這方法還真的挺奏效。
蕭讓後背離開了門,因為剛才被嚇的向後靠了一下,若不是那門,說不定他會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慢慢的移動腳步,一步步的靠近過去。
明明很近的一點距離,愣是走了很久很久,每走一步都覺得心跳的更加快了一些。
直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這才仔細去看。
是蕭巋,沒錯,就是他。
這時候蕭巋已經取下了斗篷上面的帽子,雖然只是看著個頭頂,但是這種感覺是熟悉,一定是他。
「咳,你不是已經...」
蕭讓試探的詢問。
「大王,臣....」
蕭巋一定是激動極了,聲音裡面夾雜著些許抽泣。
蕭讓用兩隻手握著他的兩隻胳膊,想要把他扶起來。
這個動作,上次還是他出征之前有過的。
君臣就那樣扶著,久久沒有動作。
「先起來吧。」
又再說了一句,這才覺得蕭巋伸著的臂膀放鬆了一點,堪堪把他撫了起來。
許久不見,借著燭光,蕭讓發現,老王爺的頭髮又白了許多。
那張臉是那樣熟悉,又是那樣的陌生。
想必他這些時間一定經歷了很多吧,氣色也遠沒有從前那麼好了。
哪裡還是之前那個虎虎生威的大將王爺,反而更像是一位普通的老者。
「臣有罪,欺瞞陛下假死,請大王降罪。」
蕭巋老淚縱橫,再次跪倒。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蕭讓小聲的說著,他不知道這時候自己心裡是什麼樣的感受。
是該憤怒嗎?畢竟他騙了自己。
是該欣喜嗎?因為他還活著,就這樣活生生的跪在自己面前。
是該怎麼樣呢?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見到大王安好,老臣就安心了。」
蕭巋看著眼前的大王,他早已經沒有了從前的稚嫩,臉上儘是堅毅和王者之姿。
這樣的感覺,就和當年的先王頗為相像,但是,畢竟他不是先王之後呀。
再度把他扶了起來,拉著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想來,當初王叔假死,也是有著難言之隱,孤,不怪你。」
蕭讓強忍著眼裡的淚,這時候的他,就像是見到了最敬愛長輩的小孩子一樣。
那種從前的踏實感,再次布滿了心間。
「明日,孤就傳旨天下,我涇國的鎮山王,回來了。」
抬起頭,整理下情緒,隨即說道。
「大王不可....」
蕭巋一驚,連忙開口。
「為何?」
「老臣罪犯欺君,萬死之命,大王萬萬不可如此呀。」
「孤是涇國王,孤看誰敢多言。」
「大王若是非要如此,老臣只得以死謝罪了。」
聽到蕭讓情真意切的話,蕭巋心裡百感交集。
「王叔,你....」
「其實,老臣此次前來,是有事要告知大王。」
「何事?」
聽他這樣講,蕭讓心裡一下子來了精神。
兩人拉手坐在了地上,蕭讓蒲團安坐,蕭巋席地而坐,兩人對面相談。
「大王可還記得,當年之事。」
蕭巋開門見山。
「當年何事。」
「先王駕崩之日,除了大王您,可還有旁人在場?」
「這....旁人?」
蕭巋這就犯愁了,前身記憶裡面,對於這些事情完全沒有印象。
所以壓根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王可是因為那日之後,便記不得許多事情了。」
蕭讓點了點頭,然後還在記憶里搜尋著片段。
「是老臣唐突了,明知大王那日....」
蕭巋慢慢的講了起來,那被塵封多年的事情,再度被掃去了灰塵,一點點的展露出了原貌。
蕭讓聽著他的話,雖然臉上不動聲色,但是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原來,自己缺失的記憶之中,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怪不得前身蕭讓的很多記憶都不真切,或者壓根消失了,原來,自己從前還得過失憶症.....
佛案上的蠟燭已經燒到了盡頭,在掙扎了幾下之後,還是滅了。
窗外也透出了晨光,天亮了。
蕭讓站起身來,看了看這位老王爺。
「王叔,真的不準備留下來嗎?」
「老臣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故此...萬請大王不要怪罪。等到老臣做好了所有事情,再來自罰欺君之罪。」
蕭讓沒有再說什麼,既然他去意已決,自己挽留又有何用呢。
「誰!」
就在他們準備分別之時,一個身影從窗前晃過。
雖然很快,但還是被蕭巋發現了。
蕭讓馬上衝過去打開了房門,但是外面空空如也。
「會是誰呢?」
兩人心頭都冒出了這句話。
而在不遠處的秦風,早已經把那人的行為盡收眼底。
是個穿著太監服飾的人。